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这诡谲的朝堂,能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护着陛下、陪着陛下,斗那些魑魅魍魉,着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陛下。”王忠笑着凑趣,“老奴还听说,杨澈杨公子,自打周天衍预测吉日的消息传开,他那府里的琴声,可是有好几日没响过了,倒是砸东西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隔老远都能听见那么一两回。”
  晋棠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笑岔了气,又引起一阵咳嗽。
  萧黎连忙替他顺气,无奈又心疼地看了王忠一眼,王忠立刻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这话让陛下高兴,却也引得陛下咳嗽,属实不该。
  好一会儿,晋棠才平复下来,眼角都笑出了些许泪花,他拭了拭,叹道:“可惜了那些好琴,这样,王叔你替朕赏几把琴给他。”
  “臣遵旨。”萧黎应下,又将微凉的参汤碗端起,试了试温度,重新递到晋棠唇边,“陛下,汤要凉了。”
  晋棠就着萧黎的手,慢慢将剩下的参汤喝完。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些许暖意。
  殿外秋风呼啸,卷动檐下铁马,发出零丁的脆响。
  殿内却暖融如春,炭火红亮,药香与熏香交织,还有身侧之人沉默而坚实的守护。
  那些世家的咒骂、杨澈的怨毒、系统的窥伺,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一方温暖之外。
  晋棠靠在柔软的狐裘里,感受着胸口玉佩贴肤传来的温润,和萧黎近在咫尺的气息,缓缓阖上眼。
  路还很长,敌人很多,病痛如影随形。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
  而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52章 小心客死他乡。
  寝殿内地龙烧得暖融,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安神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晋棠拥着厚厚的锦被,半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书,却并未细看,目光虚虚地落在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上。
  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 唇色很淡, 那双眼睛透着一丝玩味。
  【蠢货!蠢货!蠢货!】
  脑海里, 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如同一群失控的马蜂, 疯狂地嗡嗡作响,毫无章法地重复着单调的咒骂。
  【杨澈!杨澈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得意什么?你以为周天衍那个老东西真的能帮你?做梦!等天象结果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被上天厌弃的昏君!萧黎也护不住你!清吏司?通济监?统统都要完蛋!】
  系统似乎已经气疯了, 数据流紊乱不堪, 连带着施加在晋棠灵魂上的惩罚都变得杂乱无章,时而是一阵细微的针扎似的刺痛,时而又是一股冰冷的寒意,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却更像是一只无能狂怒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自从周天衍预测吉日并将举行盛大仪式的消息传出, 系统就一直是这副死德行。
  它寄予厚望的“天命”武器, 似乎非但没有击垮晋棠, 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 即将变成一场昭示皇帝“德政感天”的盛大表演, 这让它如何能不崩溃?
  晋棠微微蹙了下眉, 倒不是因为系统的吵闹, 他早已学会在意识里筑起一道屏障, 将大部分噪音过滤在外, 而是因为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前衣襟下那枚温润的海棠玉佩,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与安宁。
  晋棠懒得搭理系统,跟一个只会重复低级诅咒的数据流计较,纯属浪费心神。
  系统现在除了用这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和精神骚扰来恶心他,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
  不能控制他的身体,不能强行发布任务,所谓的“剧情”也早已偏离了它预设的轨道。
  它也只能这样了。
  晋棠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目光转向窗外。
  今日天气极好,秋高气爽,碧空如洗,阳光金灿灿地洒满庭院,将雕梁画栋都镀上一层暖融的光泽。
  是个适合看戏的好日子。
  晋棠想象着此刻天坛那边的景象。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足够有说服力,周天衍可是下了血本,铺了极大的场面。
  祭坛高筑,旌旗猎猎,礼器森然,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玄甲卫盔明甲亮,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更有无数京城百姓被允许在远处观望,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翘首以盼,等着聆听那关乎国运的“天机”。
  晋棠自己去不了。
  不过一个病弱却心系天下的皇帝,无法亲临,派遣最信任的臣子代为祭天,聆听旨意,这本身就充满了悲情与庄重的色彩,更容易引发同情与共鸣。
  代替晋棠前去的人,自然是萧黎。
  晋棠能描摹出萧黎此刻的样子。
  必定是一身庄重肃穆的衮冕,纹饰繁复,气势逼人,高踞主位,代表着他这个皇帝接受万民朝拜,也代表着皇权,冷眼俯瞰下方的一切魑魅魍魉。
  那张惯常冷峻的脸,在如此场合下,想必更是威严如神祇,令人不敢直视。
  除了萧黎,朝中够分量的大臣们自然也在。
  孙阁老、李尚书……那些忠心的,心中或许怀着忐忑与期待,那些中立的,恐怕是好奇与观望居多,而那些心里有鬼的,此刻怕是五味杂陈,既盼着那“客星兴”的预言成真,好顺势发难,又隐隐恐惧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当然,最少不了的人,是杨澈。
  杨澈今日必定是盛装出席。
  乾阳杨氏的长公子,光禄寺少卿,这样的场合,他岂会错过?
  说不定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务必让自己看起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一副忧国忧民、忠心耿耿的纯臣模样。
  他大概正站在某个不起眼却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心中暗自得意吧?
  杨澈一定以为,周天衍不过是个被皇帝吓破了胆又贪生怕死的老糊涂,所谓吉日和大典,不过是晋棠病急乱投医的闹剧。
  他一定还笃信着李敬文传递回来的“内部消息”,坚信周天衍观测到的就是“客星兴,帝星晦”的大凶之兆,只等周天衍在万众瞩目下,颤颤巍巍地将这个结果公之于众。
  届时,晋棠这个皇帝将遭受怎样的打击?
  本就因“病重”而摇摇欲坠的权威,将如何在“上天示警”面前立足?
  那些被清吏司、通济监触动了利益的世家,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官员,必将趁势而起,群起攻之。
  杨澈说不定已经做出了设想:自己如何在恰当的时机站出来,悲天悯人地说几句“顺应天意”、“修德省身”的话,然后顺理成章地对清吏司、通济监开刀,一步步将晋棠逼入绝境,将权力收拢到自己手中……
  可惜啊。
  晋棠轻轻翻过一页书,指尖在泛黄的纸张上停顿。
  杨澈此时还不知道,从他指使李敬文频繁接触周天衍,试图套取“真实”天象开始,他就已经一脚踏进了周天衍,或者说,踏进了晋棠为他精心挖掘的坑里。
  周天衍那些“恐惧”、“糊涂”、“语焉不详”的表现,那些关于“前朝秘录”、“或有转机”的碎片信息,都是抛给他的诱饵。
  吞得越欢,陷得就越深。
  周天衍所做的一切,从预测吉日到建议举办这场盛大仪式,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给杨澈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挖一个足够华丽、足够盛大、也足够让他们摔得粉身碎骨的坑。
  萧黎大概也正注意着杨澈吧?
  萧黎或许看着杨澈在如何演戏,说不定杨澈的演技还不如之前。
  客星?
  呵。
  小心客死他乡。
  “陛下。”王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天坛那边,吉时将至,祭祀之舞已经开始了。”
  晋棠从思绪中回神,抬眼看向王忠:“哦?开始了?”
  “是,陛下,按照周大人与礼部拟定的仪程,开场并非直接聆听天机,而是先敬奉天地祖宗,以最隆重的祭祀之舞叩请上天旨意。”王忠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听说场面极大,乐舞庄严肃穆,前所未见。”
  晋棠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落回书卷上,并不怎么在意:“知道了,外头情形,随时来报。”
  “是。”王忠躬身退下,留下晋棠一人,在温暖的寝殿内,继续翻看他那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
  殿内重归宁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更漏绵长单调的滴答声。
  阳光透过窗纱,在晋棠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好戏已然开锣。
  而他,只需坐在这温暖的帷幕之后,耐心等待。
  等待那古钟敲响,等待那“天机”降临,等待看那跳梁小丑,如何在这为他搭起的盛大舞台上,演完最后一出滑稽戏。
  天坛,祭坛之下。
  祭坛高九丈,以汉白玉砌成,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白光,仿佛直通天际。
  坛周旌旗招展,龙旗、日月旗、风云雷雨旗等按古制排列,在猎猎秋风中翻卷出沉重的声响。
  坛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是代表皇帝主祭的摄政王萧黎的座席,设于略低于祭坛的平台上,同样铺着明黄锦缎,案几上陈列着牺牲玉帛。
  萧黎头戴九旒白珠冕冠,青纁衮服上九章纹密布,山纹凝于肩,华虫栖于袖,宗彝古奥,藻火幽然,玉组珮垂绶缓曳,赤罗蔽膝如承天霞。
  萧黎身后及两侧,是按照品级肃立的文武百官。
  紫绯绿青,冠冕俨然,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复杂地投向高坛,以及坛下那片用于祭祀舞蹈的空地。
  更远处,是被允许围观的京城百姓,人头攒动,鸦雀无声,只有无数双眼睛,充满敬畏与期盼地望着这庄严神圣的一幕。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仅是皇家仪式,更是关乎年景、关乎生计的天意昭示。
  杨澈站在文官队列中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他今日确实精心打扮过,腰间玉带温润,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杨澈微微垂着眼,也在专注地等待着仪式开始,只是唇角含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快了。
  就快了。
  杨澈心中反复回味着李敬文最后传来的消息,周天衍在病中那些支离破碎却指向明确的恐惧,以及皇帝近来愈发沉重的“病情”。
  一切迹象都表明,周天衍今日迫于压力不得不公布的天象,绝不会是什么吉兆,而皇帝病重无法亲临,更是心虚力怯的表现。
  只要那“客星兴,帝星晦”的结果从周天衍口中说出,这铺天盖地的场面,这万千双眼睛,都将成为压垮晋棠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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