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那只手瘦削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痛苦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萧黎定在原地,没有动。
  恰在此时,沈济仁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了进来,额上全是汗,他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只匆匆一揖,便急声问道:“王公公,可是陛下的旧疾又发作了?”
  “正是!沈御医,快,快给陛下瞧瞧!”王忠连忙让开位置。
  沈济仁坐到床前脚踏上,定了定神,伸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在晋棠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寝殿内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萧黎的目光紧紧锁在沈济仁脸上,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只见老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额上刚刚拭去的汗水又渗了出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沈济仁收回手,指尖竟带着细微的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陛下……陛下此次脉象,虚浮紊乱,如风中残烛,比之上月……更为羸弱了,臣、臣惶恐……”
  王忠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萧黎的心,随着沈济仁的话语,直直地坠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骨节泛白。
  比上次更糟。
  看着床上那张了无生气的脸,看着那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连萧黎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恐慌,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
  殿内,年轻的帝王深陷在病榻之上,气息奄奄。
  而刚刚握住权柄的摄政王,立于床前,身影被烛光拉得悠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也承载了千斤重担。
  萧黎目光沉沉地落在晋棠脸上,那悄然攥住他袖口的细微力道,如同烙印,烫在了他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行了,老登领导打电话,最后给我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做好人会有回报的,那他做坏人是不是应该有恶报啊?恶报怎么还不降临在他身上[裂开]


第15章 超越了臣子本分的疼惜。
  殿内愈发静了。
  老御医跪在冰冷金砖上,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砸在衣襟前深色的补子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沈济仁方才探过脉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颤,搭在膝头,试图藏起那份源自医者本能的无力和惊惶。
  “陛下的脉象……”沈济仁喉头滚动,声音干涩,“虚浮紊乱,元气衰微,如风中残烛,比之上月诊视时,更为羸弱……此次邪气入体,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耗损的乃是根本……”
  他不敢抬头看榻边那道紫色的身影,只觉得那目光压在自己头顶,比先帝在世时的审视更令人窒息。
  萧黎立在床榻边,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早已捏得泛白。
  他的视线落在龙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晋棠安静地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融进这满殿的沉寂里。
  “沈院使。”萧黎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沈济仁脊背一凛,“陛下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不必赘言,本王只问你,现在该如何用药?”
  沈济仁猛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回殿下,陛下此刻元气大伤,虚不受补,寻常温补之药恐难起效,甚至可能加重脏腑负担,但若不用猛药,只怕……只怕这热退不下去,人就要……”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说下去。”萧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威压十足。
  沈济仁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般:“眼下或可用人参,大补元气,固脱生津,只是陛下龙体孱弱,人参药性峻猛,用量、用法都需慎之又慎,微臣、微臣不敢独自决断,是否……直接以老山参开独参汤?”
  他将最难的问题抛了出来,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埋进地砖里。
  独参汤,药力专猛,是险中求生的法子,用在此时气息奄奄的晋棠身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成了,或可吊住一口气,败了,可能顷刻间便是灯尽油枯。
  萧黎的目光从晋棠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殿内摇曳的烛火,那跳跃的光影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方才抱起晋棠时,那轻得惊人的分量,想起指尖触及皮肤时,那冰凉潮湿的触感。
  先帝临终前紧握他的手,浑浊眼底的托付与期盼,犹在眼前。
  “用。”一个字,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黎转向沈济仁,目光锐利如刀:“沈院使,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斟酌用量,务必谨慎,但有一点——”
  “竭尽全力,保住陛下的性命。”
  沈济仁浑身一颤,他如何敢保证?
  这怪病缠绵反复,尚医署上下束手无策已久,如今陛下情况急转直下……
  可他只能叩首,声音发颤:“微臣遵命,定当竭尽所能!”
  沈济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赶往尚医署配药。
  萧黎看着他离去,方才强撑的冷静裂开一丝缝隙,眉宇间染上深重的疲惫与阴郁。
  他抬手,极轻地拂开黏在晋棠额角的湿发,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烫得惊人。
  “王忠。”他唤道。
  一直强忍着泪的老内侍连忙上前:“老奴在。”
  “陛下再次昏迷的消息瞒不住,本王稍后便去御书房与阁老他们商议陛下静养期间朝政安排。”萧黎却条理分明,“在本王回来之前,你亲自在此守着,不许任何人惊扰陛下。”
  “是,殿下,老奴明白。”王忠哽咽着应下,看着龙床上气息微弱的晋棠,老眼里满是心痛。
  萧黎又深深看了晋棠一眼,这才转身,紫色的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弧度,大步离去。
  御书房内,几位阁老等候在此,面上皆是一片凝重,皇帝突发急病,昏迷不醒,这消息只怕要在宫墙内外激起暗流。
  萧黎踏入御书房,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诸位阁老,陛下的情况,想必诸位已有耳闻,圣体违和,需静心调养,短期内恐难临朝。”
  几位阁老交换了眼色,中书令孙阁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不知眼下……”
  “沈院使正在全力救治。”萧黎打断他,“国事繁重,不可一日荒废,陛下此前已有明旨,命本王摄政,总揽朝局,如今陛下需静养,朝中诸事,便需倚赖诸位阁老多多费心,与本王共同署理。”
  他目光扫过几人,带着审视,也带着托付:“凡各部司寻常事务,依旧按旧例,由诸位先行票拟,送本王批红,遇军国要务,或本王与诸位意见相左之事,再行商议决断,在本王需亲自照料陛下无法分身之时,便由孙阁老暂领,主持日常事务。”
  几位阁老都是历经两朝深得先帝信任的老臣,闻言心下稍安。
  玄王虽权势赫赫,但行事看来并未打算独断专行。
  孙阁老率先躬身:“老臣等谨遵殿下吩咐,必当竭尽全力,稳定朝局,为陛下分忧。”
  另外两位阁老也纷纷附和。
  萧黎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有劳诸位,陛下醒来之前,本王会多在御前照料,朝堂上的事务,便拜托了。”
  交代完毕,萧黎没有多留,即刻返回晋棠的寝殿,他心系那人,一刻也不愿在外多待。
  回到寝殿时,王忠已按沈济仁之前的吩咐,准备好了温热的水和洁净柔软的细棉帕子。
  见萧黎回来,他连忙上前:“殿下,沈御医说陛下汗出过多,需用热水擦拭,以免邪风再次入侵。”
  “本王来。”萧黎径直走到盆架旁,挽起袖口,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帕子浸入热水中,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王忠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殿下,这等琐事,还是让老奴……”
  “无妨。”萧黎打断他,拧干帕子的动作细致而沉稳,“你去做你该做的事,陛下昏迷的消息既已传出,宫内宫外,需得严防有人借机生事,舆论风向亦需小心引导,这些你去办妥。”
  王忠看着萧黎拿起帕子走向龙床的背影,那担忧与专注做不得假,他迟疑一瞬,终是低下头:“是,老奴遵命。”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静谧的空间留给了萧黎和晋棠。
  殿内烛火暖黄,映着萧黎高大的身影。
  在床沿坐下,萧黎看着晋棠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
  萧黎先小心地解开晋棠寝衣的系带,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那单薄胸膛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汗意让他眉头拧紧。
  他用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晋棠的额头、脖颈、锁骨……避开那些敏感的部位,只专注于带走黏腻的汗湿,留下舒适的清爽。
  指尖隔着温热的帕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细腻,以及那过分清晰的骨骼轮廓。
  太瘦了。
  萧黎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便会碰碎了这易碎的人。
  擦拭到手臂时,他看到晋棠纤细的手腕,腕骨凸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萧黎的动作顿住,用帕子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一些。
  到底是什么怪病?
  萧黎凝视着晋棠苍白的面容,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尚医署众口一词,皆言脉象古怪,似虚似实,查不出具体病灶,却又一次次将人折磨至此等境地。
  若非疑难杂症,那是否如某些隐秘的记载所言,是西南苗疆的蛊毒?或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民间邪术?
  萧黎想起北境军中曾有些关于巫蛊的传闻,光怪陆离,以往他只觉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着晋棠这般模样,那些荒诞的念头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若真是,他又该去何处寻那解蛊之人?天下之大,奇人异士辈出,是否还有他未曾听闻过的治病法子?
  思绪纷乱间,萧黎已为晋棠擦拭完毕,又换了一身干爽洁净的寝衣,整个过程,晋棠始终无知无觉,只在帕子触及某些关节时,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哼唧,像是承受着什么痛苦。
  萧黎为晋棠掖好被角,将那只依旧冰凉的手轻轻塞回锦被之下。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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