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他弯着眼睛,坐在梁修凛对面,替他在糕点上一块一块地撒着桂花,看着他吃。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梁修凛吃到一半,忽然抬眸。
  “是吗?哪里不一样?”祝南亭还是笑眯眯的。
  “好像……格外高兴?”梁修凛想了想,然后说。
  “是啊,我是很高兴。”祝南亭勾了勾唇,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他:“今天收到写真工作室的成片了,拍得效果很好呢,你看看。”
  梁修凛接过来,发现是祝南亭戏妆的照片,穿着粉色衣衫,扮相是杜丽娘,头上的那顶繁复精致的头面,赫然是他亲手做的那一顶。
  “好看。”他低眸,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指节粗糙,很多伤口,刮擦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痒酥酥的。
  “梁先生喜欢吗?”祝南亭问,又自觉失言,立刻改口:“我说的照片。”
  “嗯。”
  “那我挑几张发给你……你就当……留个纪念。”祝南亭对他笑笑,此刻眼眶的泪水已经要夺眶而出。
  他扮演了那么多次的杜丽娘,戏文中的杜丽娘只有在梦里才能跟柳梦梅相会,而他自己呢,连做这样幻梦的资格都没有。
  祝南亭强行忍回泪水,看了眼梁修凛面前的空盘问:“厨房还有一些,还要吗?”
  “饱了,下次吧。”
  “好。”祝南亭站起来,收回盘子,指了指钟表上的12点:“太晚了,不打扰你休息,那我先走喽。”
  “晚安。”梁修凛起身。
  “晚安。”祝南亭对他笑笑,随后离开。
  午夜的洛洺安静地可怕。他端着空盘子,无声地朝厨房走去。
  忽然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厨房,居然亮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梁钟转过身,手里端着个骨瓷杯。
  “我……有点口渴,下来倒杯水。”祝南亭短暂愣住,又对他勾了勾唇。
  “怕不是口渴,而是小猫觅食吧。”梁钟一笑,晃着杯中新冲的安神饮,然后说:“我好像闻到珍珠马蹄糕的味道了。”
  他随手打开冰箱,指着里面剩下的一些珍珠马蹄糕说:“听秀叔说这是你白天做的?我忽然想尝尝了。”
  “要不下次再尝吧。这份是做毁了的,我忘记丢了。”祝南亭立刻从他手里拿过盘子,毫不犹豫地把食物倾数倒进垃圾桶:“改天做一道更好的,再请您品尝。”
  他只有这点廉价的心意给梁修凛,虽微不足道,却独一无二,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梁钟倒不以为意,走上前来,掌心托起那只精巧的下巴挑起,正对着自己。
  “做吃的有厨师来,倒也用不着你……”他盯着这张脸,指节在五官上肆无忌惮地摩挲:“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困在厨房实在是暴殄天物,对吧……”
  “那梁董觉得,我应该‘困’在哪比较合适?”祝南亭眼角一勾。
  “脸美、嗓子又好,当然应该困在我的琼苑了。”梁钟半眯起眼睛。
  “是吗?听说梁董之前的情人,都住在那里。祝南亭不动声色地说。
  “有情人,但也不只是情人……琼苑有个绮楼,是我的戏园子,你知道的,我很爱听戏。半个月以后我的生日宴在那里开,你愿意为我而唱么?”
  梁钟抬手,指尖在眼前柔软的唇瓣上按了按。
  “我愿意……除了为您而唱,您对我下的其他任何‘指令’,我也都愿意。”祝南亭低下脸,嘴唇轻轻地在那根带着皱纹的手指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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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特痛痛TAT


第32章 “霸王别姬”
  梁家的传统,每年梁钟生日宴,所有安排跟细节都是由梁修凛一手操办。
  哪怕前几年他出国不在,也依然沿袭惯例。今年也不例外。
  小到菜式、酒单、甜品种类……大到宾客名单,甚至每年的保留节目——昆曲,排演的很多细节他都要一一过问。
  这天他难得提前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一眼瞥见馥香楼,想起来祝南亭喜欢吃这家的定胜糕,于是便掉头转弯,把车在路边停下,径自走了进去。
  他正在玻璃柜台前认真挑选,忽然接到秘书黛斯的电话。
  “梁先生,今年梁董生日宴的昆曲节目单,您过目了吗?”黛斯的语气不似平常,似乎带着一点急切。
  “还没。怎么了?”
  “……梁董前几天亲自指定了一首新的……”
  “每年不都这样。”
  “他点名要祝先生唱。”
  手里的糕点礼盒差点脱手。
  梁修凛一怔,立刻快速往家赶。
  到洛洺的时候是下午3点多,太阳正好,祝南亭正坐在院子里,抱着红豆晒太阳。
  见梁修凛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熟悉的盒子。
  “梁先生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祝南亭笑吟吟地放掉手中的小狐狸,迎了上来。“跟我进屋。”梁修凛一把攥紧祝南亭的手腕,拉着他进客厅、上楼、进入他的房间,随即“砰”地关上房门。
  “我爸生日宴那天,你要去唱昆曲?”梁修凛问。
  “是。”祝南亭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梁修凛语气急促。
  “前两天定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再说,梁先生最近不是一直在忙项目deadline,这种小事我就没打扰。”
  梁修凛一顿,喉结滚动了下,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不唱?”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唱昆曲吗?”祝南亭静静地说。
  内心一声叹息。
  梁修凛是并不知晓接下来他要做的一切的,但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像是预料到了那样想要阻拦呢。
  “……这是私宴,你之前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唱戏……”
  “但这是你父亲的生日宴。”祝南亭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时间你收留我、照顾我,我很感激。而眼下,你父亲的生日宴又是梁家的一件大事,所以我……”祝南亭竭力压抑着胸口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语气平静又笃定地说:“我想尽尽心。”
  “可是……”
  “没关系的。你是觉得在私宴上唱戏,怕我觉得俗常,折了自尊吗?梁先生不必这么想,作为你的……朋友……梁家的事也是我的事,能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唱昆曲,我很开心,并不勉强。”
  梁修凛沉默了。
  这理由确实合理又充分,甚至是如此八面玲珑地站在自己角度考虑。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祝南亭的脸,心口居然开始发起慌来。
  “难道梁先生不想听我唱吗?是我之前从来没唱过的曲目呢。”祝南亭微微一笑,随即从他手中拿过盒子,拆开包装精致的纸盒,拿出一枚定胜糕来,送入唇中。
  “真好吃,那我可以都拿走吗?”祝南亭抱着纸盒,眼神亮亮地看着对方。
  “嗯。”
  “那首昆曲是我自己改编的,很少有昆曲演员唱这个版本……”祝南亭看着梁修凛的脸,眼睛变得晶莹起来,语气认真又似带着恳切:“所以那天,我希望你能好好听,要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来听,可以吗?”
  “你能不能……”
  “不能。”祝南亭拍了拍他的肩,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会好好听吗?”
  “……”梁修凛不说话了。
  祝南亭笑了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糕点,走出了他的卧室。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祝南亭就直接走进浴室。
  被暮色四合的太阳照着,他甚至觉得自己也不够清明了似的,沉默地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他冲了很久的澡,又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泡到皮肤发皱发红,呈现出淡淡的清洁过度的粉色。最后水淋淋地站起来,擦干身体,不着寸缕地站在房间的镜子前。
  他冷冷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客观来讲,这是一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上佳的身体,整体纤细修长,却由于常年练功而很有力量,平坦的胸膛跟小腹覆盖着一层优美的薄肌,在腰部迅速收紧而变得很窄,再往下,却隆起一左一右两片饱满的弧度,连接着一双修长的腿。
  色如皎月,鹤肩蛇腰。上好的皮囊,永远是谈判桌上绝佳的筹码。无论是被歆享,或者献祭,都能很好地物尽其用。
  不过是一具粉骷髅罢了。
  祝南亭有些自嘲地想,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半明半昧。
  很快,太阳彻底西沉,没入黑暗之中。
  临近农历新年,麒凛各大珠宝产线都在为新春系列的产品推出而紧锣密鼓地筹备。梁修凛分管设计与创意部,事务繁多,要确认打版、生产,还有投放至媒体的宣传物料。
  除了公司事务,还有一些需要逢迎的人情往来。梁修凛最不喜这些,但不得不做。他回麒凛工作不到半年,设计与创意部打理的有声有色,也堵住了一些人的唇舌之争。
  公司内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党派泾渭分明,高管大多在集团多年,是梁钟的心腹,对他也只是表面和平。梁修凛“空降”之后,便开始有意募选一批青年派的得力下属,组成心腹智囊,替他出谋划策。
  最近他带团队申报的“非遗点翠珠宝”项目还拿了欧洲红点设计大奖,堪称的珠宝届“奥斯卡”,份量极重。
  其中,他给祝南亭做的那顶头面作为这个系列的主打产品进行申报,颇受组委会青睐。
  当然,这是一件私人定制用品,没有规模商业化,一般不会用于项目作品申报。申报还是祝南亭主动提的,笑说这也是梁修凛带团队的作品,可以全渠道任意宣传使用,如果要开产品线一比一复刻,他也乐意为之站台宣传。
  这是一件梁修凛迄今为止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作品。独一无二,无可复刻。梁修凛最后只是加进了提报名单,作为主要产品。
  批量生产投放市场,他根本舍不得。
  上周奖项出炉,拿了金奖。奖杯上挂了一条纯金打制的细链,悬了一只捧花的维纳斯徽章,是组委会的IP形象。
  梁修凛将徽章取下,拿去重铸了一只纯金袖扣,白兰花的形状,用作花蕊的蓝宝石,由他自己动手镶嵌。袖扣早早制作完毕,放置在一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里,他早就想送出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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