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可另一方面,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今日的情况很不对劲。
  那些不听指挥的士兵,那道不知真假的圣旨,那个他态度诡异的领队,那一群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一样躁动不安的士兵。
  这些都不对劲,都不正常。
  他应该停下来,应该查清楚,应该去找沈长宁商量。
  可他没有时间了。
  身边已经彻底打作一团,他只能低吼道:“他们不听我的命令,刘秉钧,老匹夫,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霍惊川心中想着:若是沈长宁在就好了,沈长宁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办。
  可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看向刘秉钧:“你要死了还不肯说实话?你杀了沈家几百口人命,我肯定要取你性命,但是今日不对……为何陛下今日一定要骗我来此杀你?”
  刘秉钧说话的同时,斩杀了两个冲向他的人,沉声道:“放我离开,等我救回我儿,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没有时间了,泽文那边……”
  “爹……!”
  一声大喊,从队伍的后方传来,霍惊川猛地偏过头,火光里,一队人马从密林深处涌出,旗幡招展,刘泽文在最前面,银甲白袍。
  他手下的人马训练有素,分两队包抄,将混战的两拨人硬生生隔开。
  霍惊川握着刀,站在两方人马之间,没有往左走,也没有往右走。
  他带来的那两百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刘泽文的队伍,刘泽文的队伍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个宣旨的领队骑在马上,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霍惊川!”
  沈长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惊川猛然回头。
  李园和沈长宁,两人两马从官道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还没停稳,沈长宁已经脱力摔了下去,霍惊川手里的刀直接脱手,他伸手去接,将沈长宁整个人捞进怀里。
  沈长宁攥着霍惊川胸前的衣襟,他深吸一口气急道:“不能杀刘秉钧,今日绝不能杀他!”
  霍惊川闻言下意识看向对面,想说刘秉钧还好好活着。
  可他看到了更不明白的一幕。
  刚才还相拥庆祝重逢的父子二人,此刻已经分开了。
  刘秉钧躺在地上,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汩汩的,洇湿了他那件深色的衣袍,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刘泽文,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可他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含混的咯咯声。
  刘泽文跪在父亲身边,手里握着一柄匕首。
  他的手上全是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刚才宣旨的领队,沉声道:“下官刘泽文,奉命讨贼,叛贼刘秉钧,已经伏诛。”
  领队骑在马上,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涉乱之臣,法所不容;忠义之士,赏必有加。咨尔刘泽文,乃摄政王秉钧之子,身处权贵之门,目击悖逆之迹。而能辨于毫末,决于俄顷,不以亲亲害义,不以私恩废公。发奸之忱,既昭于禁闼;灭亲之举,复著于朝堂。使朕得除此巨蠹,宗社再安,实赖尔忠诚果毅之力。
  特授尔为忠义将军,封顺义侯,食邑千户,赐金帛宝器有差。所有尔父秉钧一案,系尔首告及大义灭亲之举,尔身不与焉。其往日所涉,一切不问,悉予宽免。
  于戏!忘家徇国,庸建非常之勋;砺世磨钝,允作群伦之望。尔其念兹显渥,益励初心,勿替朕命。
  钦此。”
  霍惊川怀里还抱着沈长宁,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差点都忘了呼吸。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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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喜欢
  皇帝的人全都撤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展示着刚才的场面。
  刘泽文走了过来,看向霍惊川,而他带来的人马正在他的身后,等着他的命令。
  沈长宁靠在霍惊川身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已经很累了,累到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拽着霍惊川才能保持着站立。
  霍惊川看着刘泽文。
  “你知不知道,你爹是为了救你,才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
  刘泽文眼神空洞得看着霍惊川,他忽然笑了。
  “霍惊川,如今你该叫我一声侯爷了。”
  霍惊川的拳头攥紧了,要不是怀里还抱着沈长宁,他现在就想打他一顿。
  他设想过刘秉钧的无数种死法,哪怕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难解心头恨意……可如今他却死在了唯一付出过真心的亲生儿子手中。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又觉得解气,又觉得心寒。
  沈长宁握住了他的手:“阿川,别再徒生事端,我们走吧。”
  霍惊川伸出手,把沈长宁拦腰抱起,没有再看刘泽文,翻身上马。他一手揽着沈长宁的腰,一手握着缰绳,两腿一夹,霄风长嘶一声,箭一般射了出去。
  风从他的耳边掠过,他们二人一路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直到官道上只剩下了二人的身影,霍惊川这才勒紧缰绳,放慢了霄风的步伐。
  他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腾出另一只手,将怀里的沈长宁换了一个更适合他休息的坐姿。
  霍惊川低下头,轻声问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说刘秉钧不能死?”
  沈长宁垂下眼睫,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林念卿今日趁乱在摄政王府拿到了一件东西,我也是刚刚看到……是一封五年前的密信。”
  “刘秉钧用我父亲的死,向先帝换了新帝登基后摄政王的位置……可我父亲死了,朝中他一人独大,这就又成了新帝要处死他的原因。”
  沈长宁的声音很轻,语气里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其他的东西:“权利便是如此,狡兔死,走狗烹……”
  霍惊川:“可我还是没懂,为什么不能杀他?”
  沈长宁抬眼看着他:“我父亲死了,刘秉钧就成了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可如今刘秉钧死了,下一个又会是谁……”
  霍惊川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你是说……我叔父?”
  沈长宁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了霍惊川的怀里,沉默了下去。
  霍惊川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那些事,他终于想通了。
  今夜陛下在测试刘泽文的忠心。
  今夜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逼刘秉钧走上绝路,无论是被他霍惊川杀死,还是被刘泽文杀死,刘秉钧的死都是定局。
  唯一的变数就是要看刘泽文是否要为陛下献上他的忠诚。
  他做到了,他替皇帝除掉了心腹大患。
  他用自己,向满朝文武证明了刘秉钧的谋逆之心,将他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自此,赵渊在朝廷上少了一个威胁他权势的野心勃勃的摄政王,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
  按照南疆的路程,刘泽文前后考虑的时间,估计连三日都没有。
  不到三日,就让他下定决心杀了疼爱自己一生的父亲?
  再想起刚才刘秉钧求他,不是求放自己一条生路,而是求让他去救刘泽文。
  真是无比地讽刺。
  刘泽文的心狠程度,还是超过了霍惊川的预估。
  想通了这点,霍惊川不自觉地将手臂收得更紧。
  沈长宁感觉到不对,从他怀里抬起头,关切道:“怎么了?”
  霍惊川这才猛然回神。
  他松开了禁锢住沈长宁的手,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刘秉钧为了他的儿子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调集军队营救,可换来的却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
  沈长宁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他本就是薄情之人,怎会懂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开口时十分严肃,仿若誓言:“阿川……相信我,此后余生,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霍惊川忽然落下泪来,带着哭腔道:“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我只是……只是想到我小时候,我曾那样渴望过的亲情,却被人弃如敝履。就算那人是刘秉钧,我依然为他感到难过……”
  “可我知道他是你的仇人,我不能为他难过……”
  沈长宁的嘴唇贴上去,一点一点地吻去那些还在往下淌的泪痕。
  “这是人之常情,阿川,不必为你的难过感到自责,也不必因为我而压抑自己的任何情绪。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你任何的喜怒哀乐我都喜欢,所以……不必为了让我开心,就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而且,我并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我只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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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生命的意义
  沈府内,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林念卿等在书房里,坐立不安,他听见院门响动,急忙迎了出去,看到两人,忍不住开口问沈长宁:“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长宁抬起头,轻声说道:“你回去好好做你的钦天监监正,以后……沈府一切都再与你无关。”
  他说的决绝,语气却十分平缓,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的事情。
  林念卿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沈长宁与他切割的意思,于是生气道:
  “沈长宁,你什么意思?说好的要替老师报仇,你要半路把我一脚踢开?”
  沈长宁累得几乎站不起来,但是他还是推开霍惊川,直视着林念卿,这个和他一路同行多年的朋友:“那能怎么办?让你和我们一起诛九族吗?”
  林念卿使劲儿拍在桌子上,他盯着沈长宁的眼睛:“我和你,我们……我们哪里还有九族?你怕我被连累?可我根本就不会怕!”
  沈长宁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怒意:“那苏九音呢?你既然要去寻死,当初何必还去撩拨?”
  林念卿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的确没有了孤注一掷的资格。
  沈长宁说完后几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向后倒去,霍惊川赶紧抱住沈长宁,扭头看向林念卿:
  “你先回去,刘秉钧已死,沈府的仇已经报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
  林念卿看着沈长宁,知道今晚没法再说了,只能从长计议,就算要被气死了,也只能甩袖离去。
  看到林念卿消失在沈府,霍惊川赶紧把沈长宁抱到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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