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你坐着吧。”秦玦已经转身去后备箱搬装备了,他先把天幕的袋子拎出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布面和支架倒在地上。
  两人上周在商场里挑了很久,比较了好几个品牌,最后选了这个深棕色防水牛津布的天幕,因为店员介绍时说防风效果好,草原上的风大,他怕江觅冷。
  “偏要开车,不让你开还不高兴。这全自动的帐篷,哪里需要你帮忙?坐着好好休息。”秦玦一边搭着天幕一边说。
  江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知道秦玦说的是下午那段路,他坚持要自己开,不让秦玦一个人开全程。其实他的腰已经不酸了,但秦玦不这么认为,从早上开始就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事无巨细地安排了一切。
  偏偏自己又是个要强的性子,秦玦只能让步。
  秦玦先把天幕搭好了。天幕的结构简单,两根伸缩杆,四根风绳,四个地钉。
  他把杆子拉到最长,穿过天幕两侧的金属扣环,一个人把杆子竖起来的时候风绳被风吹得乱晃,再用手肘压住一根,用脚踩住另一根,腾出手来把地钉敲进土里。
  四个角固定好之后,天幕被撑起来了,像一只深棕色的大鸟张开翅膀,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三角形的阴影。
  他准备把折叠椅搬到天幕下面,干脆连人带椅子把江觅端了起来。
  江觅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秦玦的脖子,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了晃,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呼。
  “怕什么?我还能给你摔了?”秦玦凑过去,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风里的凉意,唇瓣在那片柔软的皮肤蹭了蹭,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他把江觅连人带椅放在天幕正中央的位置,那个位置背风,从侧面吹过来的风被天幕的布面挡住了,坐在这里感觉比外面暖和了好几度。
  “是是是,你最强壮。”刚才的风吹过江觅的头发,他觉得额头有点痒,又腾不出手来挠,干脆将额头抵在秦玧脖子上轻轻蹭着。
  秦玦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捧着江觅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把江觅的整张脸都包住了,拇指在颧骨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他刚才被江觅蹭得有些心猿意马,胸口像有一窝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
  但天还没黑,帐篷也还没搭好,而且连着两天折腾江觅……晚上可能有被赶去车上睡的风险。
  所以他忍住了。
  “你跟谁学的?公主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洒在江觅脸颊上,带着燥热,也带着克制,“蹭得我心里酥酥麻麻的。”
  江觅抬手握住秦玦的手腕,脸颊在他掌心里又蹭了蹭,眼睛眨动时,睫毛剐蹭在秦玦的指尖上。
  如果说刚才的亲密是无意间的举动,那现在就是故意的了。
  “那你……喜欢吗?”江觅抬起眼皮,轻声问。
  秦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可实在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想把这个人揉进身体里带走。
  但他只是哑着声音反问了句“你说呢?”,又快速补了一句:“你就趁着我不敢连着两天折腾你是吧?”
  江觅被他说得脸都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明显。他把秦玦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站起来推了他一把。
  “快去快去,收拾好了我得做饭了。”
  秦玦笑着站了起来,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大口,那声响亮得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随后他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也不管某个地方的反应,转身去搭帐篷了。
  反正这里只有他俩,被江觅看见了又不丢人。
  不出半小时,秦玦就把所有东西归置好了。
  帐篷搭在天幕后面那块空地上,门朝着天幕的方向,拉链完全拉开的宽度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格进出。防潮垫铺了两层,睡袋和枕头并排放在中间。
  炉子架在天幕边缘,瓦斯罐拧紧了,炉头上放着一口小锅,锅里的水刚开始冒小泡,细密的气泡从锅底升起来,在水面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后备箱里有两人提前买好的泡面,秦玦当时在超市里选了四种口味,每一种都是他的最爱,实在难以割舍,江觅考虑到秦玦饭量,建议他都拿上。
  除了泡面,后备箱里还有从冰箱里带来的鸡蛋、火腿肠、牛肉丸,用泡沫箱装着,又放了冰袋。江觅撕掉了泡沫箱外面的胶带,打开盖子,里面还丝丝冒着凉气。
  “还是你聪明,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办法。”秦玦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之前在伦敦时,跟大家一起出去露营过,我看学长学姐们都是这样给食材保鲜的,就记下了。”
  “小觅,我要俩鸡蛋。”秦玦早饿了,他坐在折叠椅上,整个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光是看着蒸腾的水汽都觉得香。
  锅里的水已经烧沸了,白色的水蒸气往上飘,在天幕的布面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知道了。”江觅坐在炉子前面,先往沸水里放入泡面调料包,红色的油和棕色的粉末在水里散开,汤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深琥珀色。然后把面饼放进去,四块面饼刚好挤满一锅。火腿肠切成段,和牛肉丸一起丢进锅里。
  最后他打了三个鸡蛋进去,蛋清遇到沸水立刻凝固成白色的絮状,把蛋黄裹在中间。
  两三分钟的时间,泡面就煮好了。
  江觅关了火,用锅盖盖住锅,用余温继续焖着。
  秦玦突然想起车载冰箱里有冰镇可乐,立马跑过去拿了两瓶过来。
  拧开瓶盖的时候气泡涌了上来,差点溢出瓶口,他赶紧用嘴堵住,喝了一大口,碳酸的气泡在舌头上炸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天喝冰的是有点冷,”他把另一瓶递给江觅,“但泡面就得配冰可乐。”
  两人都有些饿了,一时间没人说话。草原上只有筷子碰锅沿的声音、吸溜面条的声音、偶尔拧开瓶盖喝可乐的声音。
  江觅在吃之前,起码还会用筷子把面条夹起来吹一吹再送进嘴里,秦玦就不吹,夹起来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慢一点。
  吃得半饱了,两人才放慢了速度,边吃边聊。
  “你说草原上的星星会不会比城市里亮?”秦玦用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找那块最大那块火腿肠,放在江觅的碗里。
  “当然。”江觅礼尚往来,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夹给他,“没有光污染,空气又干净,应该能看到银河。”
  “你以前在哪儿看过银河?”
  “老家。小时候夏天在院子里乘凉,抬头就能看见。后来出去读书工作,就再也没见过了。”江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以第三视角讲述一个尘封许久的旧故事。
  可那双眼睛却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看到银河的那个场景中,他还是个拥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江觅足足煮了四个面饼,他大概就吃了一份面饼加一个鸡蛋的分量就饱了,剩下的全被秦玦收尾了。
  秦玦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摸了摸肚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拿出垃圾袋,把泡面桶、一次性筷子、可乐瓶、鸡蛋壳、火腿肠包装纸全部装进去,扎紧袋口,放在车旁边,明天一早开到加油站再扔掉。
  天还没完全黑掉,天空呈现一种深邃的靛蓝色,从头顶往西边地平线的方向渐渐变浅,最西边还有一线橘红色的余光,像一条细细的绸带铺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月亮已经出来了,是一弯细细的月牙,孤寂地挂在低空中,朦朦胧胧的,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星星还躲着,只有几颗最亮的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天幕上,一眨一眨的,可能是在试探夜晚是否真的来临。
  风比傍晚的时候大了些,吹得天幕的布面发出低沉的抖动声。
  秦玦从车上拿下毯子,披在江觅肩上,两人沿着草原上的车辙印慢慢往前走,不赶时间,也没有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全当消食了。
  脚下的草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声响,有时候会踩到藏在草根间的石头,石头被踩得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秦玦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一眼江觅有没有跟上。江觅慢慢悠悠的走着,两只手拢着肩上的毯子,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有时候踩到不平的地方会突然伸手拉住秦玦的衣角。
  “江觅。”秦玦侧过头喊了一声。
  江觅抬起头,月亮刚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嗯?”
  “我也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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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日出
  秦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江觅,他望着远处的天边,那条橘红色的光带已经完全消失了,靛蓝色变成了深蓝色,深蓝色又变成了黑色。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部分,但风亦有情,还是将那份迟了好几个小时的回应送进了江觅的耳朵里。
  江觅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秦玦的胳膊,把那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拽出来,握在手心里。
  秦玦的手很暖和,和他这个人一样,跟个暖炉似的。大冬天的,两人躺在被窝里,江觅半夜甚至会被热醒。
  这个人是热源,江觅无比确信。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这颗心每天都是滚烫的。
  秦玦把江觅微凉的指尖握在掌心,又伸出另一只手,干脆把江觅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直到指尖回暖,才牵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江觅相信秦玦的爱。
  如果不爱,谁能让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照顾着另一个人,衣食住行处处考虑着他,万事顾及着他的想法,一见到他就笑,见不着就开始难过。
  江觅想,这就是爱了。
  不需要反复确认、反复试探,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感受到秦玦的爱意,就像此刻掌心的温度,像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像头顶渐渐亮起来的星星,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它就在那里。
  两人紧紧拥着彼此,江觅把脸埋在秦玦的肩窝里,秦玦的下巴抵着江觅的头顶。
  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只有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这片草原上没有别人,没有车,没有灯,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声音。
  仿佛天地之间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头顶这片正在慢慢亮起来的星空。明明该是孤独的场景,却以两人为中心,朝四方散着爱意,把这片空旷的、寒冷的、寂静的草原,变成了一间没有墙壁的温暖的房间。
  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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