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秦玦赶紧站起来,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江觅的背影上。大衣领口露出里面的衬衫领,走路的时候衣摆轻轻晃动,温柔、可靠、安稳。他下意识把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摸了摸那两个硬硬的戒指盒,拉链拉得很紧,硌在手心里,让他心底更加踏实。
  他心里默默想着:快了,就快了。等到了那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他就把这枚求婚戒指拿出来,单膝跪地,问出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想好求婚的时候该说什么,可他心里清楚,等那一刻真的来临,所有没准备好的话,所有没梳理好的情绪,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而且他无比确定,江觅一定会答应。
  秦玦推着车,安安静静跟在江觅身后,穿过一排又一排货架。超市的日光灯在头顶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有时候挨得近,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微微分开,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排队结账的时候,秦玦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看着那些蔬菜、鱼肉、调料慢慢往前移动,这个画面再普通不过,普通到路人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常的分量有多重。
  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买的,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一日三餐,为了一起好好生活,才精心挑选的,每一样,都藏着细水长流的心意。
  这个人,他等了二十六年。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奔赴的路上了。
  秦玦刷完卡,接过收银员递来的小票,把东西装进购物袋。江觅在旁边帮忙,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他一手拎一个,走得稳稳的。
  “给我一个,别一个人拎着。”秦玦伸手要接。
  “不用,又不重。”江觅已经往超市出口走去。
  秦玦快步跟上去,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抢过一个袋子,两人并肩往外走。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一团白色的雾。江觅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微微缩了缩脖子,往秦玦身边靠了靠。
  秦玦默默走到他左边,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脚步放缓,和他并肩走着,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跟兜里的戒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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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抗拒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后备箱已经塞满了。帐篷、睡袋、防潮垫、露营灯、瓦斯罐、便携炉头、折叠桌椅、天幕,还有秦玦坚持要带的两个大号保温壶。江觅看着那堆东西,觉得他们不像是去三天公路旅行,倒像是要搬家。
  秦玦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去,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合上后备箱。两人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江觅系好安全带,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侧头看了秦玦一眼。
  “去看看许多吧。”
  江觅想在放年假之前去看看许多,这是年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了,下周的工作一结束,他和秦玦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发。
  秦玦的手停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头。他知道江觅挂念着许多,也知道江觅和许多的关系非常要好。许多出院后,江觅就一直记挂着他,奈何最近几周工作日都忙,周末……他又控制不好自己,总是让江觅下不来床。
  也就是今天要出门买东西,他才硬生生控制着自己昨晚只来了一次。
  秦玦掏出手机,拨了陈昉的号码,点开了公放。手机搁在中控台的杯架里,嘟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秦玦?”陈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喘,像是在走路。
  “你和许多还在医院吗?”
  “许多刚结束康复训练,我俩正准备回去呢。”陈昉说,背景音里有医院走廊特有的空旷的回声,脚步嗒嗒嗒的,走得不慢,“怎么了?”
  “江觅想去看看许多。”秦玦说。
  “行啊,来呗。”陈昉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带着点“这还用特意打个电话来问?”的爽快,“许多天天都念叨他江哥呢。”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往上翘了翘,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像是有些吃味。
  江觅闻言笑了笑。他想象着许多念叨他的样子,大概是拿着手机翻着他俩的聊天记录,或者给陈昉比划着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响。许多应该是在陈昉旁边,听见了对话,开始发出“啊啊啊”的声音,音量不大,但有些急切,应该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许多在说什么呢?”江觅笑着开口问道。
  陈昉没立马回答。他在跟许多说话,语速有点快,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你有啥话自己说呗,不能因为害怕自己说不清楚就不说啊。”
  许多就不吭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安静得只能听见护士推着车走过时轮子滚动的声音。
  秦玦看了江觅一眼,江觅的眉头微微蹙着,看着不像是生气,更是担心。
  “陈昉,别急。”秦玦劝了一句,试图让陈昉控制好情绪,“你一急,许多更怕说话。”
  “哎!”陈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急!我急得都上火了。医生说他术后都这么久了,不应该还不能开口说话,哪怕冒俩字都行,但他就是不说。”
  秦玦能理解陈昉的着急。许多的鼓膜修复手术很成功,听力恢复得也不错,医生说他的声带没有问题,只要克服心理障碍,慢慢练习,语言能力是可以恢复的。但许多就是害怕,康复训练的时候,治疗师让他跟着发音,他张着嘴,嘴唇倒是在动,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不是不能,是不敢。
  “陈昉,你把手机给许多吧,我跟他说。”江觅平静地说。
  “行,我把手机递给他。”陈昉没有犹豫,他也知道许多最听江觅的话,连他都得排第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昉低声说了一句“你江哥想跟你说话”,然后就安静了。
  片刻后,手机里传来许多轻轻的“啊啊”声。声音很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让江觅联想到了考试没考好,怕被大人教育的小孩。
  “许多,我来找你玩好不好?”江觅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对方,“晚上我请客,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汉堡和薯条。”
  他记得许多在手机跟他提过一次,说想吃汉堡和薯条,不是真的想尝尝那些东西是什么味道,是想知道和最亲近的人一起吃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江觅懂那种感觉,小时候看着别的孩子被父母带着去镇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汉堡袋子,脸上带着炫耀的笑。他那时候也想吃,不是馋,只是想知道被父母牵着去吃一顿饭是不是真有那么开心。
  “嗯!”许多在电话那头大声应了一句。
  长期失去语言能力和听力的人,并不能在恢复听力后快速掌握开口时的音量控制,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这声“嗯”几乎是震出来的。
  江觅和秦玦都被这一声应答震得一愣。
  秦玦先反应了过来,笑了:“这小孩嗓门还挺大。许多,你很厉害啊!”
  “嗯嗯!”被秦玦这么一夸,许多更开心了,那两声“嗯”比刚才还响亮,是被夸奖后的得意。
  江觅也跟着笑了,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许多,你要是想江哥来找你玩呢,你就得自己跟我说。不用你说多了,就说‘江哥,来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也没关系,但你得自己说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不着急,我等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但能听见许多的呼吸声,有点急促,有点乱,像是心里在打架。
  他大概能猜到许多是怎么想的,想开口,又不敢开口,想说,又怕说不好。
  那种挣扎,江觅很熟悉。几乎每个小孩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明明知道答案,嘴巴却张不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不是不会,是怕,怕说错了被嘲笑,怕自己不如别人,怕让人失望。
  而许多最怕让陈昉失望,所以陈昉越着急,许多的压力就越大,越不敢开口,也怕自己说不好,会在心上人面前丢脸。
  “不急,你慢慢想想怎么说。”江觅的声音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状态,像一缕温和的日光,把许多包裹在里面,“说不清楚也没关系,但我得听见你的声儿。”
  电话那头,陈昉的声音隐隐传过来,他在问许多:“想跟你江哥玩吗?”
  许多“嗯”了一声,这回声音小了许多,但江觅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渴望。
  “那你看着我的嘴巴,学着怎么出声儿。”陈昉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尽量把每个字都咬得足够清楚,“江……哥……来……玩……”
  他一连说了三遍。
  第一遍,许多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声音。
  第二遍,许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在跟自己较劲。
  第三遍,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jia……哥……来……wang……”
  声音是抖着的,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对,但那是许多第一次说话的声音。不再是“嗯嗯啊啊”的鼻音,是他自己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温度和情绪的声音。
  “非常好!”
  “许多你太棒了!”
  “说得可真好。”
  电话这头和电话那头,三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秦玦的声音最大,发自内心地感到惊喜。
  陈昉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花农在日复一日地浇灌中,终于等到了花开的那天。
  江觅的声音最轻,也最稳,那是他确信许多一定可以做到的肯定。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许多“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明亮、不加任何掩饰,像春天的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叮叮咚咚的,听得人心里也跟着乐。
  “许多,你看,说完并不难,对不对?”江觅笑着说,“你得勇敢一点,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呢。说错了也没关系,谁笑话你,江哥就去揍他。”
  “嗯!勇……gang!”许多大声回答,很快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不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行了,你先回家。我和你秦哥马上过来,去给你买汉堡和薯条,再给你买杯大可乐。”江觅说完这句话,看了秦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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