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群里稀稀落落有人回复“收到”。
  江觅也回了一个。
  然后继续看资料。
  同一层楼的另一端,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秦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意向书,是陆骁下午送过来的,说对方律师在条款上抠得太细,让他亲自过目。
  他看了两个小时,圈出七八处需要修改的地方。
  合上文件,他揉了揉眉心,靠进椅背。
  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公司应该没什么人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经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靠窗的那个位置,亮着一盏小台灯。
  有人还在。
  秦玦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侧影,低着头,盯着屏幕,右手偶尔动一下,应该是还在打字。桌上放着一个水杯,旁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他站在原地,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才想起刚才那个侧影所在的位置是谁的,是入职那天做过汇报、简历很漂亮、气场很稳、全程没看过他一眼的江觅。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秦玦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向门口等着的那辆车。
  上车,关门,靠进椅背。
  司机问他:“秦总,直接回家吗?”
  他“嗯”了一声。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秦玦看着窗外,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那盏小台灯。
  九点半了。
  那个人在公司做什么呢?
  江觅在做什么?
  在看资料。
  十点十五分,他看完第五个附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数据。手边的水杯已经空了,他起身去接水,路过那盏还亮着的小台灯时,余光又瞥见那个不锈钢饭盒。
  还放在那儿。
  主人应该已经下班了,但饭盒没带走。
  江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接完水回来,他重新坐下,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三分。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点开周予的微信头像,发了一条消息:「问你个事。」
  周予秒回:「小觅!你终于主动找我聊天了!我好高兴!你要问什么啊?」
  江觅:「公司加班的人多吗?」
  周予:「???你问这个干嘛?」
  江觅:「随便问问。」
  周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不算多吧,看部门。销售那边经常加,技术偶尔,你们项目部……好像也还行?怎么了,有人加班?」
  江觅:「没事,我真就是随便问问。」
  周予:「好吧。」
  江觅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资料。
  十一点整,他看完第六个附件。
  站起身,收拾东西,关掉台灯。
  走过那个工位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饭盒。
  然后收回目光,走向电梯。
  第二天是周六。
  江觅照常七点起床,跑步,做早饭,收拾屋子。合租的房子在郊区,两居室,和一个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男生合住,对方周末喜欢睡懒觉,他就轻手轻脚地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上午去超市买菜,下午窝在房间里看书。傍晚的时候接到爷爷的电话,问他在新公司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他说挺好,让爷爷奶奶放心。
  奶奶在旁边抢过电话,叮嘱他A市马上要变天了,出门要带件外套,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他听着,一一应下。
  挂掉电话,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了那个不锈钢饭盒。
  不知道那个人今天去公司了吗?饭盒拿走了吗?
  随即又觉得好笑,关他什么事呢。
  晚上江觅继续看资料。
  十一点准时睡觉。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准时到公司。
  周一的会议开得很顺利。
  江觅准备的资料派上了用场,项目经理在会上问的几个问题他都能立刻答上来。对方公司的代表是个德国人,英语带着口音,他听了几分钟后就能适应,还适时地帮忙翻译了两个术语。
  会议结束,项目经理冲他点点头,意思是你做得不错。
  江觅微笑回应,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中午和周予去食堂吃饭。周予问他周末干嘛了,他说看资料。周予瞪大眼睛:“你也太卷了吧?周末还看资料?”
  江觅说:“闲着也是闲着。”
  周予摇头叹气:“怪不得你汇报那么牛,原来都是这么卷出来的。”
  吃完饭回到工位,江觅路过那个位置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饭盒还在。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不锈钢双层饭盒,深蓝色盖子。
  主人今天应该来过,桌上多了一个水杯,但饭盒还是没带走。
  江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午三点,项目经理找他聊下周的工作安排。
  下午五点,周予过来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要加班,让对方先走。
  六点,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
  七点,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
  八点,江觅起身去接水。
  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那个饭盒还在。
  他站在过道里,盯着那个饭盒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工位,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饭盒。
  不锈钢双层,深蓝色盖子,边角也有些磨损。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他昨晚做好的红烧肉,还有一小份青菜。
  他吃了一口。
  嗯,还行,没凉透。
  ……
  秦玦今天本来不用加班。
  但下午陆骁过来了一趟,说那个并购案对方又提了新条件,要他亲自看。
  他看完后,打了几个电话,处理完就已经快九点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公共办公区又亮着那盏小台灯。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侧影。
  秦玦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他往那边走了几步。
  不是刻意去接近,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人在做什么。
  走近了,他看清了。
  江觅坐在工位前,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正在吃饭。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嚼得很慢,眼睛还盯着屏幕。
  桌上除了饭盒和水杯,还有一摞资料,几支笔,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秦玦站在原地,距离大概七八米远。
  灯光从江觅的侧后方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右侧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这个距离,秦玦居然能看清那颗痣的形状。
  江觅又吃了一口饭,然后放下筷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秦玦的目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落在他面前的饭盒上。
  不锈钢的,双层,深蓝色盖子。
  和他前几天晚上瞥见的那个很像。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距离江觅不远处确实有个相似的饭盒。
  但秦玦的重点却放在了一周前看过的那份背景调查上,里面写着江觅在留学期间一天打了三份工。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但又不太确定自己猜想的是不是对的。
  “秦总?”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秦玦抬头,发现江觅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江觅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话。
  秦玦顿了顿,开口:“这么晚还没走?”
  “嗯,还有点资料要看。”江觅回答,语气和开会时一样,温和,得体,挑不出错。
  秦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回头,看向那个还亮着灯的位置。
  江觅已经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了,后脑勺对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玦站了两秒,收回目光。
  走进电梯。
  门关上。
  ……
  江觅盯着屏幕,等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消失,才慢慢松开握紧鼠标的手。
  刚才他确实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到秦玦,加班遇到老板很正常,让他发愣的是,秦玦看他的那个眼神。
  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细节。
  但又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就是很认真地在观察。
  江觅摇了摇头,继续看资料。
  十一点二十三分,他看完最后一个文档,开始写邮件。
  项目组的人明天早上需要看到初步分析,这是他答应项目经理的。虽然没人要求他今晚必须做完,但他习惯给自己定截止时间。
  邮件写到一半,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余光瞥见桌上那个不锈钢饭盒。
  已经空了,他刚才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剩。
  奶奶说过,浪费粮食是要遭报应的。
  他想起奶奶说这话时的表情,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邮件。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邮件发送成功。
  江觅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站起身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不锈钢饭盒还在。
  他想了想,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上:「饭盒忘带了,明天记得拿。——来自隔壁工位的多管闲事」
  贴在饭盒盖上。
  然后关掉那盏一直亮着的灯,走向电梯。
  第二天早上,秦玦到公司的时候是八点五十。
  他习惯提前十分钟到,这样可以在正式上班前处理一些邮件。
  走进公共办公区,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灯已经亮了。
  江觅坐在那里,正对着屏幕,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但不是昨天那个。
  秦玦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
  路过那个工位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
  江觅今天的饭盒是浅蓝色的盖子,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糖醋排骨?
  秦玦的脚步没有停顿。
  但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他发现自己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香味。
  很家常,很普通,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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