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说完,他扭头就走,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冷硬的节奏。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后颈上,却照不暖那绷得死紧的脊梁。
  徐盈盈第一次被秦玦这么不留情面的驳斥,还是因为江觅,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实习生低着头装死,心里默默给江觅点了根蜡:被秦总这么护着,以后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怕是只多不少了……
  秦玦回到办公室,那份合同静静躺在桌上,他却半天没翻动一页,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封皮上敲着,他想起刚才自己说出去的那些话,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听不得别人那么糟践江觅。
  什么叫运气好?什么叫会来事儿?那人熬红了的眼、凌晨发来的邮件、啃着便当的背影,全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摸出手机,点开江觅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他转发项目资料时,江觅回了个规规矩矩的“收到,谢谢秦总”。
  现在发什么?
  问他周末在干嘛?显得太刻意,像查岗。
  问他合同准备好了没?又像个扒皮老板。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震得钢笔滚了两圈,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而此刻,七十公里外的西山,日头正往山后头沉。
  江觅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回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头一回爬西山。在国外时,想家了,他就爱往山里钻,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本能地觉得山就像他的归宿。山里的风一吹,什么烦心事都散了,却又觉得国外的山没国内的亲,可今天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早上醒来,阳光把窗帘照得透亮,他突然想出门透透气。
  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折腾两个小时才到山脚。他也不急,一个人慢悠悠晃着,看见路边的野花就蹲下来拍一张,瞧见远处的城市剪影好看,也咔嚓来一张。
  拍完顺手发给周予。
  他其实下意识点开的是另一个人的聊天界面,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合适,他和秦玦还没有熟到可以分享私下生活的地步。
  周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周六还爬山?不愧是你。我已经被封印在床上了,根本起不来】
  江觅回:【今天天气好】
  周予:【一个人?】
  江觅:【嗯】
  周予:【……行吧,你开心就好】
  江觅盯着那个省略号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一个人惯了,没什么不好,不用迁就谁,也不用解释为什么突然想爬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爬山,自在得很。
  快到山顶时,日头已经斜到山尖了。江觅加快脚步,赶在太阳彻底沉下去前登上了观景台。
  当那抹橙红的落日坠进群山褶皱里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伦敦的Primrose Hill,爬过那么多次,看过那么多次日落,却从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此刻。
  晚霞泼了天,云被染得橘红里透紫,紫里又沁蓝,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近处的山峦被镀了层金边,连风里都飘着松脂的清香。
  江觅扶着护栏,看得出了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景儿这么美,要是旁边有个人陪着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个人?谁?脑子里突然蹦出秦玦的脸,眉峰凌厉,眼尾狭长,不笑的时候凶巴巴的。
  江觅把脸埋进掌心,掌心烫得吓人。
  他一定是疯了,不过是一起吃了几顿饭,不过是每天下意识的观察走廊深处的那扇门,不过是收到了许多来自秦玦的好意,他居然开始期待和这个人分享日出了?
  不对,是日落。他果然脑子出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又拍了几张,可拍出来的照片总缺点味儿。他翻着相册,瞅见之前拍的山路、野花、城市剪影,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秦玦五分钟前扔了个文件进去,底下瞬间刷屏“收到”,清一色的工作表情包。
  江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多了,他裹紧外套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山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车来了,他挤进人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霓虹灯在窗外拉成模糊的光带,他的影子被车窗映得老长,一晃一晃的。
  江觅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多月的碎片:加班时秦玦替他盖上的毯子,注意到他袖口磨损后送来的新衣服,这一周中午雷打不动的约饭,还有此刻萦绕在心头的牵挂……
  他忽然睁开眼,窗外正巧掠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国后,他碰上了一个名叫秦玦的“危险人物”,危险到开始让他质疑自己习惯了二十多年的“孤独法则”。
  ……
  秦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把车停进车库,却没急着下车,就那么在驾驶座上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手机搁在控制台,屏幕黑着。
  下午发的两条消息,江觅回了,标准得挑不出错。
  可秦玦知道,这礼貌底下藏着疏离。
  他抓起手机,又点开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划到昨天的记录,他问“合同收到没”,江觅回“已收到,秦总”。
  再往上翻,依旧是工作交接的冰冷文字。他忽然觉得憋闷,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摔,震得安全气囊警示灯闪了一下。
  下午在茶水间里那些没经过头脑就说出口的话太直白了,像在刻意护着什么。可他就是不许别人那么编排江觅,那人太拼了,拼得像台不要命的工作机器,凌晨两三点还在发邮件。
  公司里要数谁的加班时长最长,江觅只可能是第一名。要是真会“来事儿”,就该像徐盈盈似的,踩着点下班,逢人就笑,而不是恨不得24小时都在工位上。
  秦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额发乱糟糟地翘起来。
  他想给江觅发消息,可发什么?
  问吃了吗?太俗,像没话找话。
  问今天做了什么?又太暧昧。
  他活了二十九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从前要什么,直接伸手拿就是,现在想靠近个人,却得绕着圈子走,生怕步子迈大了把人吓跑了。
  他摸出手机,给陆骁拨了个语音。
  电话刚通,那头就炸开锅:“我靠秦玦!大周末的你抽什么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玦把手机拿远点,等那头嚎够了才贴回耳边:“问你个事。”
  “什么事?您这金口一开,我可受宠若惊啊!”陆骁贱兮兮地笑。
  “闭嘴。”秦玦咬牙,“问你正经的,怎么追人?”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陆骁的声音才带着颤儿传过来:“秦、秦玦?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追人。”秦玦耐着性子重复,“怎么追。”
  “我靠!”陆骁突然嚎起来,声音震得手机听筒嗡嗡响,“你要追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看上的?你怎么突然……”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你该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
  秦玦额角青筋跳了跳:“你问题太多了,就说知不知道方法。”
  “我当然知道!”陆骁突然正经起来,声音里还带着股子不可思议,“我可是律所一枝花!追人信手拈来!不过你先告诉我,谁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秦大少爷纡尊降贵?”
  秦玦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行,你不说是吧。”陆骁咂咂嘴,“那我问你,你想追的人什么性格?”
  秦玦想了想,“敏感,认真,有点倔。”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静得让人心慌,过了好一会儿,陆骁才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这人……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秦玦喉头动了动,没说话。窗外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行,我明白了。”陆骁突然说,“那你追人的时候得注意,别太莽。这种性格的人,心里都筑着高墙,你得慢慢磨,让他知道你是来真的,不是图新鲜。”
  “慢慢来……”秦玦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对,慢慢来。”陆骁语气里带着股子感慨,“得让他自己愿意把墙拆了,让你进去。别急着送东西什么的,先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知道你是靠谱的,能倚仗的……”
  秦玦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被叶子切碎了,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只要最后能走进那人心里,多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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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礼
  周日下午,江觅站在商场三楼,盯着钢笔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金属与树脂笔身发呆。
  昨天从西山回来,他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山顶那一瞬间的念头、秦玦发来的消息,还有衣柜里挂着的那两件衬衫、西裤和领带。
  衣柜里的衣物,说是赔礼,可谁不知道那是份裹着糖衣的礼物?他试过退回去,秦玦没要,但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所以此刻,他站在这儿,像在解一道无解的数学题,想挑个既不显得谄媚又不算寒酸的礼物,回那份沉甸甸的情。
  “先生,需要我推荐吗?”导购小姐的温柔的声音传来,江觅回过神,摇头笑笑:“我再看看。”
  他已经在柜台前杵了快半小时了,从千元到万元,钢笔的价位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嘲笑他穷酸的数字。太贵的,他负担不起,自己还得给爷爷奶奶攒钱以备不时之需;太便宜的,又配不上那人随手送出的衬衫。
  他得找一个精准的平衡点。
  终于,他的目光黏在了一支深蓝钢笔上。树脂笔身泛着低调的磨砂光,银色的笔夹像一道月光,简洁得恰到好处。
  他让导购拿出来试了试,笔尖在便签纸上沙沙游走,重量刚好。
  “这款是新出的,三千八百八。”导购笑着介绍,“送礼正好合适。”
  江觅喉头滚了滚,摸出银行卡。三千八百八,是他一个月的房租,也是秦玦送出的那件衬衫的价格。
  他掏出银行卡:“麻烦帮我包起来。”
  导购眼睛一亮,立刻去开票。江觅站在柜台前,看着那支钢笔被放进绒布盒子,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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