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囚笼(GL百合)——话三更

分类:2026

作者:话三更
更新:2026-07-13 09:09:26

  夜晚,月光,壁炉,火焰,尖叫……
  这段记忆仅仅是在多萝西脑中走了个模糊的过场,她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需要酒,只有酒精,再睡一觉,只要再睡一觉,一定能够醒来。
  多萝西拖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酒桶走过去。
  她脑中的声音突然冒了个名字:“奥利维亚。”
  这个名字让多萝西回了神:“什么?”
  “你那个该死的朋友,叫奥利维亚的那个。”
  “她怎么了?”多萝西眼睛一亮,“她来了吗?”
  “蠢货!你不出去怎么能知道她来没来?快去问问阿尔玛!”
  等多萝西从酒窖里爬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她听到自己的肚子响了几声,再一看,这里是与梦中相同的配餐室。
  借着些微月色,她抓了个面包边啃边往外走。
  走到快到门口的位置,她迟疑地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地面——没有血迹,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哈哈!原来是这样!
  都是梦,多萝西,都是梦!什么18世纪的宅邸,什么死人,什么都没有!一定,一定是那晚偷喝了酒之后酒精中毒了!
  现在想来,第一晚的记忆本来就不清晰,好像缺了一块。
  或许我根本没有回房间,我喝醉了之后又误闯了酒窖,然后做了这么一个长梦!
  难怪了!难怪了!我的确是个蠢货!
  我真是个蠢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萝西只觉得一身轻松,欣喜若狂地爬上了主楼梯,路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也没再心慌,就这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要担心,明天就会好了,兴许明天奥利维亚就来了。
  至于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念头,不要去想就好了。
  多萝西安然躺上了床,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是敲门声。
  “多萝西?你醒了吗?”
  是软的,床是软的,枕头是软的,多萝西自己也是软的,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阿尔玛!”打开门后的多萝西迎面给了阿尔玛一个拥抱,“早上好!”
  “……早。”
  “今天天气非常好!”
  阿尔玛看了眼窗外灰白的天空:“恩,不算非常糟糕。”
  “该去吃早餐了是吗?哦,我十分期待今天的早餐,我喜欢这里的食物!”
  “你喜欢这里的食物?”阿尔玛疑惑,“那你昨天为什么两顿饭都没来吃?”
  阿尔玛,不要说了。
  但阿尔玛继续道:“我找了你两次,都没找到你,不过你说你要去找那个19世纪的……杰克?”
  是乔治。
  “阿尔玛,”多萝西打断她,“这些都不重要。”
  阿尔玛点点头:“是的,都不重要。”
  杰克在餐桌上。
  哦,不对,他叫乔治。
  管他叫什么,总之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那之前的一切都不具备意义。
  多萝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早上好先生!”
  乔治愣了下:“早。”
  多萝西:“看到您这么精神真的是太好了。”
  “?”乔治有些懵,但还是礼貌回应了,“哦,谢谢您。”
  “还有您,安妮女士!”多萝西又转向餐桌尽头,“早上好,希望您身体安好。”
  “哦,多萝西小姐,谢谢你,你真是太贴心了。”
  安妮女士——那个亲切的女人如同她记忆里的一样,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说话时脸上会荡开笑容。
  这是对的,这才是对的,根本没有什么凶杀案。
  安妮女士:“应该不会有人了……”
  等等。
  “……兴许下次人会齐的,我的血亲们,感谢我们聚集在此……”
  等一下。
  安妮女士的声音虚弱但格外沉稳,她一字一句地将那段熟悉的演讲念了出来。
  “……诸位,请享用它们吧。”
  阿什维克先生不在。
  琼为什么也不在?
  “多萝西?”阿尔玛奇怪道,“你怎么哭了?”
  多萝西啜泣了一下:“这个面包……太好吃了。”
  “……”
  “真是惭愧,”安妮女士说,“如若我们不是在这个时候相遇,我一定能以更好的佳肴宴请多萝西小姐。”
  “不……安妮女士,这些已经足够好了,谢谢您。”
  阿尔玛当然不相信什么饭菜好吃的鬼话,她在饭后询问多萝西:“你怎么吃着吃着就哭了?”
  多萝西只觉得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了上了:“我想起了琼。”
  “琼怎么了?她只是没来吃饭,你就这么想她?”阿尔玛越发奇怪起来,“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奥利维亚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不……”多萝西噎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我没有那么喜欢……”
  阿尔玛对多萝西的窘迫熟视无睹:“对我来说,你表现得很明显,最好的证据就是你带她来这次旅行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多萝西,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多萝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奥利维亚来这次旅行:“……你知道?”
  “恩,这让我对你改观了。”
  多萝西继续一头雾水:“……改观?”
  “我不赞成你对情感的处理方式,多萝西,”阿尔玛说,“你只是在自保而已,我不认为那是爱。”
  “……”
  多萝西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和阿尔玛聊情感话题,对象还是奥利维亚。
  那个她一边想要狠下心来断绝所有关系又一边抓着不放的人。
  “但我是你的朋友,我认为我有理由不对你的所有选择做出评价,尤其是负面评价,只不过……我很惊讶你会这么选择,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选——带自己喜欢的人来到这里,即使会失败。”
  “……不,”多萝西十分真诚地摆了摆手,“我没有……”
  “没关系,现在即便你移情别恋了……”
  “不不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奥利维亚,我只是……”
  “只是什么?”
  “琼是个很好的人,我做恶梦的时候她还安慰过我,所以我不希望她出事。”
  “多萝西……她只是没来吃饭。”
  “我知道,阿尔玛,你能陪我去找找她吗?”
  “恩,如果你需要的话。”
  多萝西终于重新镇定下来了。
  也许这就是人总会想钻罐子的理由,为了不孤单,为了不会自己一个人惊慌失措,为了让自己在某一个瞬间重新拥有力量。
  但那个声音不理解:“你管她做什么!别人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把阿尔玛当朋友,你现在就不该打扰她!你真以为她是想帮你吗?”
  当然是真的。
  阿尔玛不会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我真是受够你了。”
  彼此彼此,多萝西心想。
  琼不在房间里,她桌上摊开了一本书,像是还要继续回来读的样子。
  “可能在一楼的藏书室里,”多萝西说,“她很喜欢看那里的书。”
  但藏书室里也没有人。
  “多萝西,”在上楼之前阿尔玛叫住了她,“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多萝西顺着阿尔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好像躺着个什么东西。
  她一步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先是快步走,然后跑了起来。
  有个穿着大衣的人趴在门前,是琼,她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后背浸染了鲜血,和梦中配餐室里的乔治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没人为遗体尸检了。


第15章 自由(2)
  我听到的第二个名字是琼·莱尔。
  ————
  琼的父母是在一战时相识的。那时她的父亲是英国远征军中的一员,随军远赴法国后在一起战役中受了重伤,然后他就在战地医院里遇见了她的母亲。
  父亲因伤退役后,正巧母亲也被调回了英国,于是琼就在次年出生了。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一场流感席卷了英国,然后是一战结束,活着的士兵们回到了故乡,为死去的人哀悼。
  琼一家恰好避开了所有的倒霉事,没人死在战场上,也没人死于那场流感,甚至没有人失业。
  那是英国失业率骤升的时候,大批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既没有住房,也找不到工作。但琼的父亲有,他有一份微薄的退役金,还在退役军人协会有一份挂名的工作,再加上作为经济支柱的母亲的收入非常稳定,琼一家过得还算体面。
  母亲是医院的护士,工作忙碌,时常值夜班,家中的杂事都是由父亲操办的。
  在琼2岁时,她的妹妹多萝西也出生了。
  现在想来,父亲在多萝西出生时称不上是开心,后来的琼曾无意间听到过父亲与母亲的谈话。
  父亲:“要是她们之中有个男孩就好了。”
  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想?”
  父亲:“你也知道,我的这份工作是靠关系得到的,但我军中的关系没法遗传给我的女儿,我们甚至也没法为她们攒下两份体面的嫁妆,你说她们长大了该怎么办?”
  母亲:“亲爱的,你想得太远了,她们长大后可以去工作,就像我一样。”
  父亲:“我只是……希望她们可以过得体面。”
  母亲有些生气:“但工作不丢人。”
  “哦,对不起,亲爱的,”父亲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琼知道父亲并非是个老古董,他爱着母亲,从不认为母亲做的是不体面的事情。但一旦脱离了认识的人,到了更宏大的人群上去,父亲总会陷入到一些古董思维里,比如体面女性不应该工作,她们应该在婚前社交,婚后在家打理家务,出去工作意味着家里缺钱,这很丢脸。
  这大概要归功于父亲那个已经落败了的贵族家庭。
  母亲叹了一口气:“不,实际上你该庆幸她们是女孩,这样她们不会被抓到战场上去,就不会有人把她们从我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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