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爱人（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两人说得小声，但夏木栖却听得清楚。他猜测瑞克就是那个喂蛋挞的人，顿觉内心苦涩，又仰头猛干一杯。
　　饭后，夏安安主动起身，帮着季兰收拾碗筷，又抢着抹布说“我来吧”。
　　夏木栖以为自己喝高了出现幻觉，不禁揉了揉眼，直愣愣盯着抹饭桌的夏安安。
　　他喝酒喝上了头，眼神不懂掩饰，直白而赤裸，夏安安胡乱抹了几下，仓皇进了厨房。
　　夏代山也喝得挺多，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从柜里找出把小刀，蹲在地上开椰子。
　　开到第五个，夏木栖说：“我不吃，放着吧。”
　　几人一齐望向他，夏木栖又补充：“不喜欢椰子味。”
　　夏代山不懂儿子来哪出，酒瞬间醒了一半，表情也不大自然。
　　季兰的眼神有些空，大口大口吸着椰子汁，少见的一言不发。
　　夏安安坐在沙发正中央，一动不动盯着电视，跟没听见似的。
　　整个屋，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奶奶觉得氛围尴尬又诡异，急忙打圆场：“安安，这椰子挑得好啊，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呢！”说完，急忙拍拍自己老伴的大腿。
　　爷爷也猛地吸一口椰汁，大声问道：“这椰肉是不是也能吃，兰兰，拿来煮汤不错吧？”
　　季兰回过神，答道：“啊……对，外头不还有饭店卖椰子鸡火锅吗？就是拿这个煮的。”
　　过了一会，夏安安起身，说想洗澡，径直回了房间。
　　季兰忙着揉面做杂粮包，夏代山出门扔垃圾，爷爷奶奶看京剧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夏木栖一人，直直盯着桌上的椰子发呆。
　　片刻后，夏安安在房间大喊：“妈——我睡衣呢？”
　　季兰挥挥手上的面粉，叫夏木栖：“小栖，是不是收你房间了？你找找。”
　　夏安安的睡衣被夏木栖装进麻袋扔公寓去了，哪还找得到啊。
　　夏木栖拿上自己的睡衣，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出条小缝，里头伸出一只手，手背白皙，指尖粉嫩，手心带点水汽：“给我吧。”
　　没人应，夏安安收回手，探出了一双眼。湿漉漉的，带着疑惑，又迅速转变为震惊。
　　门将要合上，夏木栖倏地推开，带着一身酒气，侧身挤了进去。
　　“啊——”
　　夏安安小声惊呼，光着屁股往衣架跑，扯过浴巾，将关键部位裹了个严严实实。
　　夏木栖反锁房门，往床边一坐，仰头望着夏安安。
　　夏安安指指夏木栖怀里的衣服：“这个，要给我吧……”
　　夏木栖不动，眼神像某种野兽，打量，质询，夹杂着一丝怒意，将夏安安从头到脚刺了个遍。
　　夏安安不敢再看哥哥，偏过头，往墙角挪，将浴巾裹得更紧。
　　“呵。”夏木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右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加一下。”
　　夏安安一脸诧异：“现、现在？”
　　夏木栖噌地起身，食指拎起夹在睡衣里的三角内裤，伸到夏安安面前晃了晃：“先穿衣服也行，我可以等。”
　　夏安安的双颊登时染上一层红晕，他羞愤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扫了夏木栖的二维码。
　　“好了。”声音委屈，糯糯的，肉嘟嘟的脚趾头并在一起翘了翘，手指大胆地往夏木栖怀里伸，扯了扯睡衣，扯不过来，不由小声提醒，“衣服……”
　　夏木栖将衣服递出去，松手时，指尖轻轻抚过夏安安的手腕。
　　夏安安触电般缩回手，抱着衣服慌慌张张跑进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第81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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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安的微信名叫Lychee，头像是个摘荔枝的小猫，塞得满满当当的果篮让小花猫笑眯了眼，脚趾头都兴奋得舒展开来。
　　就这么喜欢荔枝么？夏木栖不由轻笑一声。
　　酒劲上来，头晕得不行，夏木栖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点开朋友圈——满屏都是救助流浪小猫小狗的转发，快速下划，出现一张撒满金黄落叶的学校主干道图片，没配文字。
　　日期在十一月底，秋天的尾巴，两人匆匆一面的半个月后。
　　夏木栖被这条动态撩得心痒难耐，也不顾头昏脑胀，外套一披出了房间。
　　客厅只剩季兰一人在忙活，夏木栖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不睡会？”季兰走过来摸他额头，“脸红成这样，没发烧吧？”
　　夏木栖拂掉她的手，侧躺着闭上眼：“没事，妈你歇会啊……”
　　季兰念叨他几句，转身进了厨房煮醒酒汤。
　　夏木栖迷迷糊糊喝完，毛毯一盖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夏安安的声音，说披萨要烤脆一点，又嫌粗粮包的坚果太少。
　　有节奏的“哒哒”脚步声，时远时近，混杂着吃东西的动静，窸窸窣窣，像仓鼠围在身边转。
　　夏木栖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夏安安，两手握拳举在胸口，踮脚跟在季兰屁股后面跑，时不时拈一块面包丁塞进嘴里，两颊鼓成小圆球。
　　夏木栖勾勾手指，仓鼠就咧着嘴凑了过来，蹲在沙发边，毛茸茸的脑袋扑在夏木栖怀里，一句一句叫哥哥。
　　夏木栖抓起一个麻球这么大的荔枝，剥出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他嘴边。
　　夏安安眼神狡黠，轻咬一口果肉，又顺势含住了哥哥的手指。
　　温暖湿热的熟悉触感，让夏木栖猛地睁开了眼。
　　夏安安正捧着书蜷在单椅上，一边翻页一边小口嚼着饼干。
　　察觉到哥哥醒了，他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转着眼珠斜斜一瞥，又迅速落回书上，没抬头。
　　夏木栖手指压在唇边失神摩挲，很轻微的一声“啪嗒”，小心翼翼抿饼干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喉咙又干又痒，刺挠得难受，夏木栖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扭头盯着夏安安。
　　夏安安不自在地抿抿唇，缓缓放下双脚，蹬着地将单椅一转，躲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夏木栖起身，绕到夏安安面前。
　　半晌，夏安安抬起脑袋，轻声提醒：“你、你挡着我光了……”
　　夏木栖沉着声音：“瑞克，是这个名字吧？”
　　夏安安不说话，浓密的睫毛化成蝴蝶翅膀，扑闪又扑闪，五指紧紧攥着书脊，指甲刮出微弱的一声“滋——”。
　　“回来干嘛？”夏木栖又问。
　　夏安安脑袋垂得很低，依旧没说话。
　　夏木栖猛地倾下身，脸颊堪堪贴着夏安安的，夏安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涌动的热气一股一股喷在自己脸上。
　　怀里的书“啪”地掉落在地。
　　夏安安急促喘了一声，两手撑着单椅扶手面红耳热往后躲，他动作太大，睡衣扣子崩开一颗。
　　夏木栖通过衣缝，盯着他胸前的小片雪白肌肤，隐隐约约的，还能瞧见一抹粉红。夏木栖喉结滚动，眼神变得炙热，极具侵略性，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夏安安吞入腹中。
　　夏安安被吓得瑟缩一下，推了推环在单椅两侧的双臂：“走开……”
　　夏木栖反而靠得更近，嘴唇贴着他耳垂，重复问道：“夏安安，你回来干嘛？”
　　门铃“叮叮”响起，夏代山在外面大喊开门。
　　夏木栖眼神恢复清明，将人放开，慢悠悠朝大门走去。
　　夏安安终于得救，捡起地上的书，仓皇逃回了房。
　　夏代山紧接着又在外面喊：“安安，快出来吃蛋糕，特制的，荔枝味！安安！安安！”
　　夏安安蹲在门后，两手“啪啪”拍着脸蛋，深吸一口气，又“呼——”地吐出来，来回几次才打开门：“爸……”
　　夏木栖和没事人似的，帮着季兰切蛋糕，又将最大的一块递给他：“安安，新年快乐。”
　　夏安安挂着标准式笑容，礼貌回道：“谢谢哥，新年快乐。”
　　夏代山和季兰对这兄友弟恭的画面很满意，跟着他俩笑笑，拿出提前备好的红包：“小栖，安安，新的一年要开心，学业也要进步。”
　　“会的。”夏木栖接过红包，盯着叉子上的荔枝出神。
　　夏安安则将厚厚一沓红票子抽出来，抓在手里一张张数。
　　季兰捏捏他的脸，打趣道：“财迷。”
　　数完，夏安安抽出两张，一张给季兰，一张给夏代山，笑眯眯祝他们新的一年健康快乐。
　　季兰和夏代山笑个不停，说第一次收到儿子的红包。
　　夏木栖念叨一句：“羊毛出在羊身上。”
　　夏安安扬着脑袋“哼”地一声，瞪他一眼，大声回怼：“比你好，一毛不拔！”
　　夏木栖也不恼，含笑望着他，眼神宠溺。
　　夏安安舌头打结，底气全无，慌张挪开眼，抓起叉子小口吃蛋糕，脸快要趴到了桌上。
　　夏代山感叹道：“家里终于热闹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好的……”
　　季兰眼眶有些红，背过身往厨房走，说得抓紧时间做晚饭了。
　　饭后，夏木栖匆匆洗了个澡，就又回到客厅，低头玩着手机。
　　夏安安窝在单椅里看书，没一会掏出个平板刷视频，刷腻了又抓着手柄打游戏。
　　真正在看春晚的，只有季兰和夏代山。
　　将近十点，夏安安开始接电话，一个又一个，都是赶在他睡觉前说新年快乐的。
　　最后一个人，大声叫宝贝，又问他现在在干嘛。
　　旁边三人同时抬眼，一齐望向他。
　　夏安安面露尴尬，捂住话筒，小跑进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夏木栖顿感不快，狠咬一口舌尖，强烈的痛意让人清醒几分，揣上手机，准备回房。
　　夏代山此时突然开口：“那是安安的男朋友。”
　　夏木栖顿了顿，扭头望着夏代山。
　　夏代山又重复：“小栖，安安找男朋友了。”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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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木栖神情浮现一丝慌乱，两手磨着裤子快速转圈，眼神放空望着电视屏幕，低声说：“挺好的……”
　　“小栖，你也可以试着找找……”
　　“嗯……”
　　夏代山盯着儿子的侧脸，小声劝道：“最好是女孩……表姑表舅他们做介绍也是好心，别一直拒绝……”
　　“嗯……”
　　季兰对着夏代山后背狠狠一拍，说：“行了，大过年的，催什么催！”
　　夏木栖的手机响了起来，程肃在那头邀他去郊区放烟花，又说一块跨年玩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