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相融(近代现代)——蔺渔舟

分类:2026

作者:蔺渔舟
更新:2026-07-11 06:38:55

  “为什么问这个?”这个问题秦庄暮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觉得累……反正就这么学就是了。”
  “是么?我以前总是刺激你,想让你对我有那份好胜心,所以我怕你用功读书只是为了赶上我,这样会很累。”
  “以前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也不觉得有多吃力。”
  “嗯,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聪明,所以还是我多想了。”
  “那……”秦庄暮试探地问,“哥,你读书会累吗?你为什么……要我比过你?”
  他们走到树荫底下,秦庄朝沉默着抬手去碰头顶的树枝,带下来一片早就摇摇欲坠的黄叶。
  “你问我这个啊……”他像在思考怎么样回答比较合适,“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说过想带你去开小汽车才能去到的地方吗?”
  “嗯,”秦庄暮点头,“记得。那里没有大人,有便利店,有很多的糖,还有公园……”
  “所以啊……我就是想带你去那里。”
  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傻,但是秦庄暮还是问了:“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秦庄朝把手掌摊开,那片黄叶就躺在他的掌心,没一会儿就被风带走了。“为了以后。”他说。
  又是以后啊……以后是什么样的?秦庄暮忽然开始思索这个从没想过的问题。
  吃完午饭,教学楼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四十五分了,秦庄暮感觉自己占了秦庄朝太多时间,他读高三,应该抓紧中午的时间,可以多做一套选择题或者睡一会儿。明天开始要冲饭堂,争取早点吃上饭,秦庄暮想。
  教室里的人比刚刚出去的时候多了一些,但是非常安静,气氛甚至有点诡异。秦庄暮看见了一个快一个月没回来上学的人——之前因为受伤而请假,秦庄暮代替他参加跳高比赛的何立铭。
  秦庄暮和他不熟,根本想不起来有没有跟他讲过话,但他第一眼看见何立铭就觉得他瘦了很多,几乎是瘦脱了形的程度。何立铭一直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看起来状态很不正常,但是周围的人都没有理会他,有的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他,有的在做自己的事。
  何立铭抱着书包快步往门外走的时候,秦庄暮看见有一条伤口横在他的小臂上,还是新鲜的,没完全结痂。似乎是被那有些骇人伤口晃了一下神,秦庄暮鬼使神差地喊了何立铭一声,但是对方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往外冲。
  紧接着门外传来几声惊叫,应该是撞到进来教室的人了。
  一阵小小的喧闹过后,唐延、齐展嘉还有几个男生走了进来,齐展嘉一脸痛苦地揉着额头:“搞什么,刚刚那是何立铭吗?他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他了。跑那么快去哪,他不上学啦?”
  “哎,延哥,齐展嘉,我跟你们说!”一个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兴冲冲地跑过来,一副有大事要宣布的样子,一群男生顿时围在了一起。
  他们站的位置离秦庄暮的座位不远,他心里疑惑,一边拿着保温杯喝水一边留意他们说的话。
  一句惊天骇俗的话——
  “你们知道吗,何立铭这么久没来上学不是因为受了伤,是因为他被父母关起来了,因为他喜欢男人,他是个同性恋!”


第34章 不安(1)
  “何立铭是同性恋”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高二(2)班,又很快不胫而走在年级里悄无声息地散播开去,有的人把这当做谈资来调侃,有的人持观望态度,还有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恶心,总之就是被不同态度的人演绎成了不同的版本。
  听说教导主任陈究学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当场震怒,痛心疾首地感慨了半天当今社会世风日下,对何立铭父母把自己孩子关在家里的行为表示默许,这样万一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也不需要他来操心,更不会摊上什么责任。陈究学紧紧封锁了消息,除了行政处两个老师,连班主任张婕秋都不知道,每当张婕秋想询问何立铭的情况,都会被何父何母搪塞过去,几个相熟的同学也尝试找过何立铭,得到的结果都与张婕秋的无异。
  这件事瞒了一个月,直到何立铭敲碎窗户逃了出来才轰的一声炸开了。流言沸腾得厉害,陈究学干脆定了规矩,谁再讨论这件事就记大过处分,并欢迎学生之间互相监督,积极检举揭发,要让学校的氛围重新变得健康向上。
  但是也有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还在八卦这件事,作为事情发源地的班级一员,那些风言风语多多少少传进了秦庄暮的耳朵里,被他无意识地捕捉到了。
  之前他也想过关于同性恋的问题,甚至产生过诬陷秦庄朝是同性恋来实施报复,现在想来能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当初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否则事情闹得和现在一样大,那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秦庄暮有些震惊,但他震惊的不是何立铭喜欢男人这件事,而是震惊于所有人在面对“同性恋”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自己也这样,所以不会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吗?秦庄暮想,何立铭和自己……算是同类吗?
  他控制不住地想这些,月考的前两天晚上,外面哗啦哗啦下着雨,不知怎的班里那些人谈论何立铭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清晰地灌进了秦庄暮的大脑,他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看错题本,那道物理大题愣是解不出来,一股无名的躁郁窝在心口,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绪。
  时针指向数字十一,秦庄暮把笔一扔,起身把房间门打开一条小缝,看见外面只有玄关的廊灯亮着,就拿着错题本敲开了对面秦庄朝的门。
  秦庄朝看起来也在复习,他后知后觉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秦庄朝让出位置让他进去,“刚好复习完一科,进来吧。”把门关好,秦庄朝示意秦庄暮坐椅子,自己则坐到了靠近书桌那边的床沿上:“拿着错题本,是有题目不会做吗?”
  “嗯。”秦庄暮咬着嘴唇点头,刚才那些无法解释的躁动在见到秦庄朝之后有所平息,但还是没法让他集中精力在题目上面。
  察觉到他的走神,秦庄朝停下了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手,沉静地看着弟弟。
  秦庄暮被他看得一下子泄了气:“哥哥……”
  从何立铭那件事传开以来,也许秦庄暮都不知道自己总是会陷进一种莫名的情绪里走不出来,但是秦庄朝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在不安。但具体因为什么而不安,秦庄朝无法猜测,所以他们都对这件事闭口不提,哪怕在此刻这种很适合聊起相关话题的氛围,他们也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不敢说。
  “你很累了,”秦庄朝盘腿坐在床上,微微仰头,抬手去摸秦庄暮柔软的头发,“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有一天可以复习,现在先睡觉,明早回学校再给你讲这道题。”
  天花顶上是莹白的LED灯,台灯则散发着暖黄的灯光,秦庄朝的五官和轮廓本来是深一些的,却在两种光线的交织下变得柔和起来。秦庄暮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说好。
  秦庄朝走下床,把顶灯关了,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昏暗起来。他坐上床,倾身把放在另一边的不用的枕头拿过来,拍了拍,问:“要回去拿你的枕头还是用这个?”
  秦庄暮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是让他睡在这里的意思吗?
  他不敢再打开房门出去了,万一杨柳兰在外面怎么办,或者是秦远忽然回来了也不行,于是指了指秦庄朝手上的枕头:“用这个就行了。”
  秦庄朝笑了笑:“那刷牙了吗?”
  “刷过了,”他习惯洗了澡就刷牙,“我再去上个厕所。”说完就有些紧张地进了卫生间。
  外面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外横梁上的声音有点吵,但是不开窗又太闷,所以秦庄朝吹了半分钟的冷风又收回了关窗的手,坐回了床上。
  秦庄暮从卫生间出来,脚步带着点犹豫,最终在床尾的位置脱了鞋,也盘腿坐在了床上。
  “哥,”他选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你为什么要放着两个枕头在床上,不会占地方吗?”
  “以前会抱着这个多出来的睡,后来没怎么用了,放在一边也不怎么影响睡觉,”秦庄朝忽然挑了挑眉,笑道,“你觉得枕头占的地方会比你多吗?”
  秦庄暮本来想说他竟然还会抱着枕头睡觉,听到后面一句又硬是把话堵回去了,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
  “好了,逗你的,睡觉吧。”秦庄朝伸长手臂要关掉台灯,却被秦庄暮一声急促的“哥”制止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怎么了?”
  秦庄暮内心的两个小人斗争了很久,一个让他乖乖睡觉,一个让他顺从自己的想法,最终后者压制了前者。于是他挪过去:“你还记得上次说过的吗?”
  秦庄朝明知故问:“上次?说过什么?”
  “就是,”秦庄暮的脸轻微发烫,“我想试试……”
  听到这句话,秦庄朝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很慢地把秦庄暮搂在了怀里。
  分开之后,秦庄暮眨眨眼,见他没有别的回应,就微微躬身动作轻柔地拉下他的睡裤。
  在秦庄暮不算熟练的动作下,秦庄朝的呼吸有些不稳,他伸直两条腿靠在床头,看见弟弟跪坐在自己腿间,专心且细致地用手取悦着他,那种姿态几乎是虔诚的。
  秦庄朝觉得弟弟应该比自己想象中勇敢得多。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开门进来,还是会看得一清二楚。秦庄暮不是不忐忑的,何立铭的事让他陷入了迷茫的不安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秦庄朝,想和他做这种事情,加上这是在家里,隔壁就是父母的房间……然而当他触碰到秦庄朝,那些忐忑和顾忌瞬间就被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填满心脏的贪恋。
  等到差不多时间,秦庄暮停下手中的动作,自下而上地看了秦庄朝一眼,然后准备含进去。
  那一眼看得秦庄暮手里的东西涨了一个尺寸。秦庄暮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兴奋,就被秦庄朝轻轻捏住了下巴,不允许他继续下去了。
  可是他明明看见哥哥的眼里同样翻滚着欲望。
  “哥哥……”秦庄朝的脸在一点一点凑近,近到秦庄暮以为他要亲吻自己,马上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但是秦庄朝没有别的动作,过了半晌才握住秦庄暮的肩膀让他躺下,自己则两手撑在他的耳朵两边,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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