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玄幻灵异)——鸦无渡

分类:2026

作者:鸦无渡
更新:2026-07-11 06:33:53

  狂风将外套扯得噼啪作响,顾屿掏出一个尖锐的小物件,一下一下猛砸驾驶位的车窗,细密的裂纹宛如朱蛛丝网迅速爬满了整面玻璃。
  玻璃哗啦碎裂,一部分车窗碎片被飓风卷向了后方。
  “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这条乱咬人的狗!”顾屿凶狠的吼了声,借着轿车颠簸往前滑去。
  他粗暴地将胳膊从窗户缺口探入车内,一只手去争抢方向盘,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恶狠狠地砸向楚昼太阳穴。
  楚昼偏头避开,凌乱的白发下是阴沉了大半的脸色,屈肘重重撞击窗外顾屿的脑袋,闷重的击打声音灌进了风里。
  顾屿吃痛,仍旧不肯退却,五指掐住楚昼的手腕,借力滑下车顶屈膝踩住车窗边框,继续深入往前探,那只手再度扼住楚昼颈脖,妄图把他直接拖拽出车外。
  楚昼被掐得面容泛青,眼底杀意翻涌,释放信息素的同时,挣脱一只手腕疯狂捶打顾屿的身体,接着猛转方向盘,车身失控一般左右甩尾。
  二人隔着残破车窗厮打,拳脚交替落在对方身上,拉扯间方向盘反复偏移,车辆在大桥上横冲直撞,楚昼不肯减速,反倒将油门一脚踩死。
  刺耳的金属撞击音爆发,车头狠狠冲上护栏,保险杠当场弯折变形,断裂的护栏直接刺穿了引擎盖。
  巨大的反冲力席卷而至,顾屿被惯性甩下去,车内气囊弹出来,安全带勒住了楚昼的胸腔,五脏六腑迎来翻江倒海的剧痛。
  轿车碎片散落满地,混杂着暗红的血珠反射出潋滟的光,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却又反复愈合着,叫人生不如死。
  楚昼眸底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幽沉的盯住躺倒在地的顾屿,拽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步履趔趄了一下,又迈开双腿走向了对方。
  这边左洛承和其他监察员一起,射杀了所有异形。
  他拖着快要废掉的两条腿,吃力地爬上一辆最近的防弹车车顶,架狙打开瞄准镜,锁定了千米之外正在和楚昼死战的顾屿。
  楚昼掏出一把类似水果刀的刀具,大力劈向顾屿的脖子,后者侧身闪避,旋手截住他握刀的手,继而往楚昼正面砍去。
  两人的移速都很快,翻滚、跳跃、攀爬,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左洛承慢慢沉住呼吸,尽量忽略腿部的痉挛疼痛,冰刃一样的目光凝住了那两个黑点似的缩影,在某个瞬间扣下扳机!
  连续射出五枚狙击弹,分别打中了顾屿的四肢和躯干,还有一颗直接爆了头。
  可惜都没用。
  只要腺体不废,他就永远都死不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比较强的缘故,顾屿的愈合速度达到了惊人的高效,差不多受伤的下一秒就安然无恙了。
  哪怕对抗着楚昼的信息素,也依旧游刃有余,反倒是楚昼的愈合能力和近身作战都不如他,应付起来明显有些费劲。
  一脚将楚昼蹬出三米远,顾屿抢夺了那辆轿车,发动引擎掉转车头方向,径直朝这边急速驶来。
  左洛承重新装入满弹匣,再次架狙瞄准,可对方疾驰的速度太快,扫开拦路的监察员,在狙击弹打中一侧轮胎的瞬间,嘭地撞上了左洛承这辆防弹车。
  铁皮弯折、玻璃炸裂,轿车重力失衡,半边车身腾空翻滚半圈,车顶朝下扣在了桥面的公路上。
  猛烈的冲击让车顶的左洛承失控下坠,来不及调整方向,胸部以下的位置被卡在了翻倒的轿车和防弹车之间,狙击枪滑入了车底。
  车内的顾屿被安全带束缚,跟随倒扣的轿车一同倾斜,驾驶座挤压变形,将他困在了狭窄的车厢内。
  十几个监察员都倒在了地上,死的死昏的昏,伍新洋想爬过来帮忙,奈何距离遥远,一双半废的腿爬行速度太慢,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干着急。
  被车辆压住的两人除了双手,其余部位无法动弹,当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身影,毫不犹豫抬手掐向了对方的脖子。
  滴滴答答的动静砸落,让人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汽车漏出的机油。
  左洛承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两条胳膊却跟冷铁枷锁一样,钳住顾屿的命门不松手。
  顾屿满脸的鲜血已经干涸,衬得表情有几分凄厉,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指间多了块碎玻璃片,扬手冲他完好的右眼扎去。
  “狙击手要是成了瞎子,应该会痛苦得想自杀吧!”
  左洛承抬手格挡,想要将碎玻璃挥开,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海洋信息素。
  伤得太重,黑曜石的气息逐渐稀薄,几乎到了强弩之末,海洋信息素却压根不受影响,袭入左洛承腺体带来一阵强电流的痛感。
  左洛承被痛得神经发麻,几欲休克,眼睛耳朵和鼻子流出一缕缕血褐色,就连瞎了很多年的左眼,都开始出现幻觉似的疼痛。
  顾屿疯狂大笑起来,半明半昧的光影洒入,隐在车座间的脸孔犹如恶鬼,阴鸷地凝视面色衰败下去的左洛承,压住他难以支撑的双臂,手中碎片一点点逼近右眼。
  血丝从眼球爆发,碎玻璃最尖利的截面距离瞳孔只剩零点几毫米——
  咚!
  轿车剧震,楚昼一路跑过来飞扑上前,白兰地信息素紧随其后。
  三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彼此剧烈冲击,层层叠叠翻涌碰撞,掀开了洪流奔腾的磅礴威势,怒号的海风卷起高大的巨浪,一浪接一浪击打在承重梁上,震颤声连绵不绝,几乎要将整座大桥轰塌。
  楚昼趴在翻倒的轿车上,两只手从侧面探入车内,扒住顾屿的脖子,肌肉紧绷五官拧作一团,使出最大的劲儿将他脑袋往窗户外面拖。
  信息素的冲击减轻,左洛承捡回了一丝神智,捞住顾屿拿玻璃碎片的手,咔嚓一声拧断手腕!
  随即再次掐住顾屿脖子,和楚昼一起把他脑袋往车窗外拖。
  “你们两个废物敢——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顾屿歇斯底里的暴喝声中,他肩膀以上的部位被硬生生拖到了车窗外,旁边就是开裂的厚铁片,只要用上足够的力气,那条锋利无比的横截面足以把人脑袋削下来。
  楚昼猩红的双眼里含着病态的笑:“你害死了穆意风!去下面找他赔罪吧!”
  黑曜石与白兰地信息素左右夹击,蛮横地裹住顾屿周身,两双手同步爆发巨力,扣住顾屿的头颅重重往下一摁!
  锋利狭长的铁片毫无阻碍没入颈侧皮肉,干脆利落地贯穿腺体,生生割裂成了两半。破损的颈动脉爆开,滚烫的血液如同失控泉水四下狂喷。
  顾屿眼球向外暴突,喉咙里只挤出一道破碎的气音,半句遗言都没能吐露,身躯猛地一僵,赫然暴毙。
  场面静止了刹那,鲜血喷了左洛承和楚昼满头满脸,带着浓浓的刺鼻腥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楚昼神情陷入呆滞,过了好半晌,浑身脱力滚下了车顶,随后又蹒跚地站起来,眺望桥面某个方向,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走去。
  几个还活着的监察员悠悠转醒,看见被两台车压住的左洛承,连滚带爬扑上前,合力将轿车往外拖了半米远。
  夹在中间的左洛承倏然坠地,彻底昏过去前一秒,眼前出现了一片淡黄色的模糊光影,光影里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孩。
  分明是同龄人,还是一母双胞的亲兄弟,却偏偏一个长得高,另一个矮了半截。
  高的那个牵住矮的小男孩的手,慢吞吞往前走,温言细语问:“洛承,你想永远陪在哥哥身边吗?”
  小男孩认真点头:“想。”
  “可是你会长大,迟早要离开的。”
  “不长大,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万一哥哥会离开呢?”
  “那我跟你走。”
  “不可以,我们洛承要安安稳稳生活,开心幸福的过一辈子,以后别再想哥哥了,我舍不得。”
  左洛承眼皮越发沉重,动了动手指往前伸:“哥......别走......”
  遗憾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影子淡得只剩虚无的轮廓,就像留不住的风和太阳,头也不回的缥缈离去。
  左洛承往前伸的手坠进一滩血液里,泪水打湿了黑色眼罩,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
  “监察部钟澜星,成功击毙嫌犯阮宋,清剿野罗兰异形6人,牺牲监察员1人。”
  “塞壬小队赵知宛,三十三军团许士诚,成功击杀异形S夏盼,清剿野罗兰异形六百余人,牺牲士兵275名。”
  “塞壬小队凌千姿,三十三军团余铭,击杀异形S程书朗,清剿野罗兰七百余人,牺牲士兵403名。”
  “塞壬小队蒋炽,三十三军团娄迟,击杀异形S明瑞,清剿野罗兰三百余人,牺牲士兵114名。”
  “塞壬小队左洛承,三十三军团伍新洋,击杀异形S顾屿,清剿野罗兰78人,牺牲监察员9名。”
  一条接一条沉重又激动人心的播报,在联盟指挥室里响起。
  满屋子人大多红了眼眶,有悲喜交加落泪的,有声线颤抖祝贺的,还有为牺牲人员沉痛默哀的。
  纪璋长叹一声,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满心的肃穆。
  这场生死鏖战才刚刚胜利了一半,联盟却已损失惨重,后面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前路依旧未卜。
  “纪敛则、江冶!孟津淮出现了,他去了中央政府的行政园区!”
  简世暄突如其来冲通讯话筒喊了一句,让指挥员把刚得到的坐标发给他们,随后唰地站起身往外走。
  “干什么!坐回去!”
  警卫队长拦住他,强行把人往座位里带。
  简世暄不配合:“野罗兰差不多死干净了,那四个异形S也没了,孟津淮的位置我刚刚发给了你们监察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松手!别他妈拦我!”
  警卫队长硬邦邦说:“监察长有令,不到行动结束你不能离开。”
  “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们凭什么拦我!滚开!”
  简世暄异常坚持,说什么也要离开基地,警卫队长自然不同意,警告说:“简先生,如果你拒不配合,那我只好把你关进刑讯室了。”
  简世暄:“你敢!”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纪璋走过来劝说:“既来之则安之,你已经待了这么久,不差最后这一会儿,为了安全考虑你也不应该离开基地,何必起冲突呢?”
  “野罗兰被灭了,孟津淮没了筹码一定会狗急跳墙!”简世暄十分焦灼,“云殷有危险,我必须要去找他!算我求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什么都答应!”
  纪璋看着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心中权衡了一会儿。
  简世暄是简崇的亲儿子,手中又握有千机局这个庞大的情报网,就算不需要拉拢,可也不宜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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