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玄幻灵异)——鸦无渡

分类:2026

作者:鸦无渡
更新:2026-07-11 06:33:53

  监察长连夜压下消息,又把事情转告给周秋霖本人。
  可不知怎么的,分明一早压了消息,案件细节却跟生了对翅膀似的,迅速传遍整个联盟内部,连政府那边都有所耳闻。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周秋霖和江云飞以及向岳的案子有关系,但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放哪里都是让人津津乐道和浮想联翩的。
  联盟这边尚且不敢当众议论什么,共和政府却是无所顾忌。
  有些人开始暗指周秋霖来路不正,肯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坐上联盟首领的位置的,火上浇油抹黑首领名声,恨不得联盟越早解散越好。
  得到消息的周秋霖,尽管窝了满肚子火,却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怀疑。
  江云飞的案子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突然被人翻出来就算了,大部分矛头还都指向了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况且向岳的犯罪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如今主动把陷害江云飞的事情交代出来,除了能加重刑罚,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一切的事情背后,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周秋霖是万万不相信。
  于是暗中安排了人,连夜顺藤摸瓜去查,势必要把幕后推手给揪出来。
  结果这一查竟然真让他查到了东西,江云飞和申蔓被判死刑的那一年,夫妻俩有个五岁的儿子被送去了国外,在外面一待就是十几年。
  儿子的名字很凑巧,正是叫江冶。
  ……
  不知道是不是纪敛则的错觉,好像自从举办了九十周年活动,江冶出现在塞壬基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不算上回来课堂“陪读”那一次,后面竟是有将近一个月没露面。
  就连塞壬小队外出执行任务,都是纪敛则和其他队员们一起去的。
  江冶这次消失的时间太长,罗卓那几个神经大条的都琢磨出不对劲了,某天训练时问了穆意风一嘴。
  穆意风却说:“队长近段时间去联盟总部了,没空来基地,你们该训练的训练,该学习的学习,别等他回来后发现你们偷懒退步了,我也得跟着一起挨罚。”
  纪敛则从这番话里听出了隐瞒的意味,猜到穆意风大概率不会透露实情,也就放弃了私下去找他的想法。
  不过纪敛则并未在江冶“消失”的事情上面纠结太久。
  兴许是因为江冶不在国内,最近周秋霖开始频繁的召他去联盟基地。
  塞壬小队的假期并不多,病假事假加起来,一个月也不超过六天,周秋霖就满打满算喊他去了六次。
  不过正是由于这些频繁的召见,纪敛则半真半假传递了不少消息,多半是关于塞壬小队的,算是初步获取了周秋霖的信任。
  也是因此,纪敛则得知了联盟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贪污大案。
  最后一天假期的晚上,他趁着纪璋不在家,潜入了书房,打开电脑登入纪璋的私人邮箱,发现了一封秘密邮件。
  秘密邮件里,详细讲述了江冶和江云飞夫妇的关系,以及江冶小时候在国外生活的一些经历。
  再联想到今天上午,在首领办公室汇报消息时,他暗中听到周秋霖对一个警卫队长模棱两可的吩咐,脑海中忽然将许多事情串联了起来。
  神思回笼后,后背浮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纪敛则关掉电脑走出书房,背着行李包离开了纪家大门。
  -
  一间清新雅致的茶楼包厢里,财政副部长袁鑫,正笑容可掬的望着对面的男人,眼神却没有半点宽厚,堆满了笑里藏刀的算计。
  “刘先生,我们私下见了这么多次面,你背后那位大人物却一直不愿意露面,是不是瞧不起袁某啊?”
  名为刘先生的男人说:“袁部长,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好了,咱们各取所需,你做了你该做的,我们先生自会给你应有的报酬。”
  “报酬?”袁鑫冷哼,似是不屑于再伪装下去,“说的好听,纪璋到现在还深受周秋霖的重用,你们给的报酬在哪?”
  刘先生说:“袁部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得一步一步来。”
  噔地一声,袁鑫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沉着脸威胁。
  “你们拿不出诚意,那也别怪我不客气!周秋霖马上会有大动作,如果你们给不了我想要的,以后一丁点消息都别想得到。”
  刘先生面容严肃,正要开口驳斥,耳内微型通讯器传出一道温和的嗓音。
  “小刘,送客吧。”
  得到命令,刘先生起身一邀手:“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袁部长慢走。”
  送走袁鑫后,刘先生关上包厢门,叫人守在外头,随后推开包厢里一道暗门,进入另一间包厢,对里面的人说——
  “先生,人走了。”
  一墙之隔的包厢里,坐着孟津淮和江冶两人,全程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孟津淮挥挥手:“先去外头等着吧。”
  随后又对江冶说:“袁鑫这步棋算是走不下去了。”
  江冶兴致缺缺道:“他本来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孟津淮:“现在令尊的案子已经牵扯了出来,可惜并不足以撼动周秋霖,你故意把消息放出去,让周秋霖查到了自己头上,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江冶:“周秋霖扎根联盟多年,吞了不少势力,没那么容易扳倒。”
  江云飞和申蔓的案子尘埃落定太多年,现如今重新翻出来,哪怕真的另有隐情,也苦于人证物证不足,难以撼动周秋霖的地位,顶多造成一些舆论上的影响。
  江冶从一开始就清楚这点,他根本没打算利用前尘旧案扳倒周秋霖,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转移联盟大众的注意力,彻底激起周秋霖想除掉自己和塞壬小队的心,以便实施下一步计划罢了。
  江冶说:“不出意外,向岳马上会被灭口,袁鑫说的大动作应该也是指这个。”
  孟津淮问:“能不能得到具体时间?”
  “不确定。”江冶推测道,“以周秋霖滴水不漏的本性,八成不会让人死在联盟里,免得落下话柄。等到进法院判了刑,向岳被移交给政府管辖的监狱,就更不容易下手了,所以大概率是开庭前。”
  又商议了会儿具体事宜,孟津淮带着一行人低调的离开茶楼。
  江冶前脚迈出包厢,后脚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看了几秒,点击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江冶,是我。”通话对面的人说。
  才第一句话,江冶嘴角就勾了起来,漫声说:“这么黏人啊,都学会打电话查岗了,问谁要的号码?”
  “穆队给的。”
  电话里,纪敛则没有理会江冶的调侃,匆忙解释了一句,单刀直入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方不方便?”
  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严肃,江冶也收起了调侃的语气。
  “你说。”
  “三天后,向岳的案子开庭,从羁押所去法院的路上,周秋霖会安排警卫队队长,暗中伪装成政府的人劫刑车,趁乱杀了向岳。”
  笑容忽地凝在嘴角边,江冶的眉宇间泛起冷意。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纪敛则在听筒里无言了片刻,再出声后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须臾,江冶发出一道哂笑,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你现在在哪?”
  “基地里。”
  “给我老实待在基地,要是敢乱跑一步,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挂断电话后,江冶又拨给了自己的副官。
  “冯立,从三十三军团挑一支小队,三天后暗中护送羁押向岳的刑车,但凡有任何人敢劫车,当场击毙。”
  -
  纪敛则给江冶打完那通电话,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他知道因为自己今天的冲动行为,不仅暴露了和周秋霖暗中联系的事,还很可能被江冶赶出塞壬小队,甚至是被对方秘密处决。
  包括三天后如果向岳没死,那么周秋霖也会怀疑到他头上,连带着纪璋都会倒大霉。
  可纪敛则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得知向岳和江云飞的案子,以及江冶与江云飞的关系时,纪敛则回想起对方过去的种种行为,将一切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他就明白了江冶究竟想干什么。
  江冶组建塞壬小队,飞速升任后进入联盟的目的,是为了给父母报仇。
  可他报仇的方式,却不是走正常途经翻案,而是选择故意激怒周秋霖。
  江冶用最高调和引人注目的手段,将全联盟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放肆、狂妄、不可一世,让包括周秋霖在内的所有人以为,他是个拥有了权力就会得意忘形的蠢货,掉下神坛是迟早的事。
  而现在,江云飞的案子牵扯出了江冶的另一个身份,让这个营造出来的狂妄形象,逐渐开始变味。
  也让周秋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耍了。
  因此这个时候,周秋霖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江冶,除掉塞壬小队。
  纪敛则不信江冶猜不到后续走向,对方之所以放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更大的计划在后面等着。
  叩叩叩——
  三道敲门响打断了思路,纪敛则蓦然回神,看向宿舍门。
  又是两道敲门声,随之而来是江冶淡淡的声音:“三秒钟,开门,否则你这密码锁就保不住了。”
  纪敛则整理好表情,走到门边刚开了条缝,外面的人直接挤了进来,又反手把门给带上。
  纪敛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江冶拽到了桌边,强势按在椅子上坐下。
  “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别装哑巴,老实交代。”
  江冶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可正是因为这种不动声色,才让人判断不出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什么。
  当决定把消息传给对方,纪敛则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也知道今天注定避不过去。
  他抿了下唇,镇定开口:“一个多月前,周秋霖找到我,让我监视塞壬小队并传递消息,我答应了。从周秋霖那里,我知道了江云飞的案子,知道你和江云飞的关系,也听到了他想杀向岳的计划。”
  简短而清晰的坦白完,没了下文。
  少顷,江冶徐声开口,一字一句敲在纪敛则耳膜上。
  “纪敛则,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这是对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凉薄的语气说话,比起刚开始关系最差的那段时间,听起来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更多了三分杀意。
  纪敛则语调低了下去:“我没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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