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近代现代)——祁红美式

分类:2026

作者:祁红美式
更新:2026-07-11 06:32:52

  莫澄秋终于挂断电话,发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立刻回到房间,扑到床上,抱着任驰宇的腰,解释道:“我导师这个月去欧洲出差了,她找我有急事,没注意时差。”
  任驰宇摸了摸他的脸,问:“要不要再去洗一下澡?难受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莫澄秋才想起来……还夹着……。他脸有点热,低声问:“要不要继续?”
  刚才的氛围已经冷透了,即便再继续,也没什么意思。任驰宇摇了摇头,道:“睡觉吧,很晚了。”
  虽然不洗也没事,但留在里面总归不太舒服。……被推到很深的地方,莫澄秋自己够不到,最后还是任驰宇帮他洗的。
  这一天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结束了,莫澄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任驰宇抱着他,心也落到实处,不再多想。
  莫澄秋宿醉醒来,头痛欲裂,想起昨晚在车上做的事,更是追悔莫及,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借酒耍流氓的醉鬼打晕过去。
  任驰宇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忍不住心痒,趁他不备时凑过去,捏着他的下巴亲他,把人欺负得喘不上气,被他揍了两拳才松开他。
  莫澄秋现在看到任驰宇,还有点不好意思,视线飘忽着问:“你肩膀……没事吧?”
  任驰宇抬手脱掉T恤,一条腿跪到床上,向医生展示伤口。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着,灯也没开,太暗了,莫澄秋看不清,伸手打开床边的台灯,看到一个浅红色的、整整齐齐的牙印。
  任驰宇扭着头,也看到了,感慨了一句:“牙口挺齐呢。”
  莫澄秋沉默着,没理他。
  任驰宇又问:“怎么处理,要消毒吗,医生?”
  莫澄秋既羞且怒,推开他,冷冷道:“这么点小伤,再不处理都要愈合


第105章 
  这一日,莫澄秋上午临时去医院办了点事,任驰宇去几位客户的门店走访,又是早出晚归、分头行动的一天。
  其中一位客户,是任驰宇以前在上海时就认识的人,算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又经过多年合作,眼看他从街角只有几张椅子的小店开始,慢慢攒钱,租到更大的铺面,又开了两三家分店,不知不觉竟也成为这座城市里的老店。
  任驰宇和他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因此先去拜访了其他几家店,最后才到这位朋友的店里。
  到了才意识到这里距离医学院很近。他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果然观察到许多面容憔悴的学生进店,有人买了就走,有的会和同伴坐在店里聊天,吐槽实验、考试、奇葩的带教和病人之类的事。
  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间隔不大,任驰宇有意无意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他之前也来过这家店,怎么就没有遇见过莫医生呢?
  他随手拍了一张店里的照片,发给莫澄秋,没注意到朋友已经过来了,陈嘉亮叫他:“嗨,任总,好久不见。”
  任驰宇放下手机,道:“陈老板。”
  陈老板最近订了一台新的烘豆机,刚刚从荷兰海运过来,暂时放在他的工作室里。眼看着时间还早,他们先去工作室看新机器,尝试烘了两批豆子,又聊了会儿天,谈到前两年的香精豆风波。
  那几年增味处理作为一种实验性处理法刚刚兴起,即在生豆加工或烘培的过程中,加入水果果皮或香料等自然物质发酵,或者特定的容器比如酒桶内发酵,来获取特定的风味。
  但发酵的结果并非人能决定的,有时候同样的豆子、同样的处理方法,因为天气、温度的细微区别,或许能得到很理想的风味,或许白忙一场,因此品质不稳定,无法量产。
  有的商家急功近利,为了制作特定风味,就在加工过程中使用香精和化学添加剂。这种香精豆带给客人们新颖的体验,确实流行过一阵,但很快被媒体曝光。
  这原本是个别商家的违规行为,却令消费者对整个产区的信任崩塌,那一年云南产区的生豆价格大跌,即便任驰宇没有做过香精豆,生意也多少受到影响。
  事发后,市场监管部门对当地企业进行摸排和抽检,但因为香精豆是个别现象,不法商家处理得很隐蔽,最终也没有找到具体的企业或个人,进行相应的处罚。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产区声誉下降,但也加强了行业的规范意识,有专家站出来呼吁制定标准化的咖啡成分监管原则,而像任驰宇这样的从业者也得到警示,开始注重生产过程的透明化和可溯源化。
  任驰宇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威力,为了力所能及地减轻这件事的长远影响,他打算在这个产季收尾后,面向全国各地的从业者开设专业课程,邀请他们亲身深入产地。他联络了国际上知名的培训师,只是不清楚城市中的运营者、咖啡师会对哪些部分更感兴趣,是生豆的处理方法,还是烘豆,还是别的什么。
  他向陈老板告知了自己的企划,陈嘉亮很感兴趣,答应到时帮忙推广,甚至想要报名参加第一批培训。等聊得差不多了,就一起出去吃晚饭。
  受昨晚烧鸟店的影响,任驰宇也在附近找了家日料店吃饭。吃饭时陈嘉亮接了个电话,语气、表情如同变了个人,一口一个宝贝,柔情蜜意地问对方有没有吃晚饭,夜宵想吃什么,要不要他带回来,并向他保证今晚不会喝酒……
  任驰宇没眼看,低头吃菜,想起这位陈老板从前是一只花花蝴蝶,现在倒像是转性了。等他挂了电话,任驰宇问他:“你对象?想不到你也有被人管的时候。”
  陈嘉亮噎了噎,挽尊道:“被管也是一种情趣嘛。”
  任驰宇问:“你这是定下来了?”
  陈嘉亮语气有些得意,道:“差不多吧,我打算在夏天求婚。”
  “恭喜啊。”任驰宇道。
  陈嘉亮打量着任驰宇,正想关心一下这位感情经历为白纸的朋友,就听任驰宇问他:“如果……你的伴侣瞒着你一件事,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隐约感觉挺重要的。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假装不知道,与他照常生活,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把这件事问出来?”
  陈嘉亮愣了愣,也被难住了,思索片刻,道:“看情况吧,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就算了,谁心里没藏点事呢?如果是认真过日子的,那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任驰宇“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接着吃饭。
  陈嘉亮大感惊奇,问:“不是,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
  任驰宇简短道:“去年。”
  陈嘉亮以前也给任驰宇介绍过人,但他都不感兴趣,想不到也有开窍的一天。陈嘉亮很想听八卦,但知道以任驰宇的性格,不一定乐意分享,于是提议道:“这得喝点酒庆祝庆祝吧?”
  任驰宇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叫服务员过来,要了两扎生啤。任驰宇问:“你不是不喝酒吗?不怕家里人发脾气?”
  陈嘉亮说:“唉呀,哄哄就好了,大不了今晚睡沙发。”
  服务员送来两扎冰凉的啤酒,泡沫新鲜绵密,陈嘉亮猛地灌下一大口,道:“我们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找我就对了。我经验丰富啊,不管什么烦恼,都能给你解决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烦恼的,任驰宇本来已经决定忘记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但听陈嘉亮这么说,就继续问:“如果这件事很严重,可能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陈嘉亮道:“那更要说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啊。”
  他分析得井井有条:“你不敢问,是怕影响感情,那是不是说明你不那么信任你们的感情?”
  任驰宇打断他道:“不是,我们很好。我只是不想让他不开心。”
  陈嘉亮道:“好吧。但如果你不问,一直忍着,你开心吗?总有一人不开心的话,难道关系就不会受影响吗?”
  陈嘉亮好奇极了,问:“所以究竟是什么事?”
  任驰宇道:“不清楚。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讨论呢?”
  然而直到这顿酒喝完,任驰宇都没有下定决心去问他。吃完饭,陈嘉亮打车先走了,任驰宇本想叫代驾,不过莫澄秋正好也在附近吃饭,坐了两站地铁,过来帮他开车。
  他彻底结束了工作行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虽然身体和大脑很疲乏,但精神又很兴奋,坐上驾驶座后,突发奇想地问任驰宇:“要不要去兜风?”
  任驰宇道:“好啊。你想带我去哪里兜风?”
  莫澄秋想了想,其实他对上海的道路不那么了解,更没有在晚上开车出去玩过,一时被问住了,拿出手机准备现场搜索。
  任驰宇笑了一声,道:“这里离医学院好近,你能带我进学校吗?”
  最近几年,多数大学校园都不对外开放了,不过莫澄秋有校友卡,确实可以带人进学校。
  从正门进校,校园中一栋栋古老的红砖楼掩在法国梧桐树的绿荫后,莫澄秋带他往学校中央草坪的方向走,路过一个喷泉时突然停下,问:“你有没有看过《情深深雨濛濛》?”
  任驰宇摇头。
  莫澄秋指着喷泉后的小楼,道:“这是电视剧里,依萍跳桥后住的医院。”
  任驰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问:“你还看琼瑶剧?”
  莫澄秋道:“没有啊,是以前的同学说的。这栋楼现在是校史馆和病理博物馆,可惜现在关门了,不然还能进去参观。”
  草坪中央有一个雕像,是一本摊开的书本,上面写着医学生誓言,下方的石碑上雕刻着四字校训。草坪外围有十二个半身雕像静静地立着,是建校时的十二位院士,见证一届届的学生来来往往。
  校园面积不大,草坪又是中心区域,不论去哪都会经过,莫澄秋对这些熟悉的景观已是见怪不怪。但今晚站在这里,想起多年前开学典礼与毕业时念誓言的情景,那么坚定地相信理想与未来,如今他站在新的路口,今日与昨日似乎没有区别,似乎又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拉住任驰宇的手,告诉他:“我……前天向医院提了离职申请,等到医援的期限满了,我打算回云南工作。”
  任驰宇本来凝神在看书本雕像上的字,听了他的话,立刻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仍然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莫澄秋极快地点了点头,道:“我想好了。”
  其实去年的事故后,他就想过辞职的事,后来事故处理好了,科室里的领导和老师又轮番找他谈话,令他歇下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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