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一杯茶水饮尽,燕翎捧回茶盏,退开了。
  到取针的时间了,宋青夷抱了一筐晒干的药材过来,倒在地上铺的一层绢布上,又回来给他取针。
  “清微你闲着也是闲着,来帮我分拣药材呗。”
  季望泫久病成医,略懂一二却不曾精修,在春光下犯了懒,果断拒绝:“不要。”
  宋青夷拿他没办法,只得想起自己不争气的徒弟:“……鹭沅那个小兔崽子还不回来。”
  “你不打算收徒了么?载州,杏安阁过于空旷了,”季望泫敛目凝神,正色说,“引墨阁有不少好苗子。”
  “不了,用不了那么些人。”宋青夷神色恹恹,把针尽数收好,“学会了医术,又不得不入世实现自身价值。但凡带上我的名头……”
  他苦笑:“治不好便成了罪过。”
  季望泫沉默,过了一会儿,说:“燕小九,你去帮青夷打下手。”
  燕翎应了“是”,百草图他已经死记硬背记下来了,认得这些药材,分拣得也快。
  已近暮春,杏安阁的大院里远处是成片的白芷、黄苓、当归,近处是处理过后在日头下晾晒的药材。季望泫依旧半靠在躺椅上,看着本闲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紫幽蓝的衣襟上印下几块光斑。
  燕翎半蹲,在躺椅一侧的空地上收捡地上的干草。宋青夷则在房屋的一角配药、煎药,玉面白扇也沾染上浓烈的药香。
  晨起休憩片刻,白日里处理公务,到了晚上,乔叔架了口大锅煮野菜火锅。
  以腊味为底,野菜都是云水观中现摘的,春笋鲜嫩、活麻微甜,蒲公英清苦有回甘,野苣、马齿苋……鲜香滋补。
  喊了云水卫一道用膳,空旷的杏安阁瞬间热闹起来。
  季望泫心情好,准许他们开了两坛琼花玉酿。
  宋青夷扶额,在喧哗声中盯着季望泫少喝酒。
  云杉与雀音互碰杯盏,携手打了圈转,云槐不喝,云槿与鹤秋并排小酌,鸦回独自倚栏,举杯望月。
  燕翎也不喝酒,雀音怎么劝都不喝。时刻记着今日是他当值,注意着季望泫的情况。
  许久不碰酒,两杯下去季望泫就有了些醉意,恍惚间回忆起乔霜月还在的时候。
  乔霜月性格豪爽,不拘小节。齐聚在一起的时候领着他们喝酒,几个小孩喝得东倒西歪她还哈哈大笑。
  那时他们醉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滴酒不沾的槐姐、千杯不醉的柳姐会一个个把他们送回去。
  何等的畅快和自由。
  好在,如今依然热闹温暖,亲近之人俱在眼前。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1]
  ……
  云水观的日子总是太平。实际上,近来藏雪宫事务非常繁忙。
  花朝节出世,白雪城露面,江湖上已然处处是藏雪宫新宫主的传言。各大派别遇事也会修书一封,来请藏雪宫出面。
  惩恶扬善、破除疑案、各大宴会……纷杂江湖事,季望泫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本人基本不出面,而是派云水十二卫中的人作为代表,或是直接让方尽墨代理。
  世人传他病弱,不宜出面。
  燕翎却有幸见过季望泫练武。就在那天饮酒过后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1]出自《鹤冲天·溧水长寿乡作》,北宋·周邦彦


第31章 春日飞雪
  那夜晚宴散去, 杏安阁归于宁静。
  清醒的几人帮着收拾了残局,把醉倒的人送回去。
  宋青夷也困了,让燕翎看着点季望泫, 自行去沐浴就寝。
  季望泫静坐一会儿, 方才雀音乘兴舞剑勾起了他的几分冲动。
  夜中起了疾风,季望泫乘风而去,衣摆在空中滑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燕翎即刻追随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观心阁。燕翎知道观心阁是季望泫的清修之地, 入门时还犹豫了一瞬。
  季望泫的身影消失得快, 燕翎没想太多, 仍然决定跟过去。
  风吹得潭边枝叶乱颤。季望泫站定, 遥向燕翎伸出右手:“借你一把剑用。”
  燕翎掷出手中青琅剑, 在季望泫的眼神示意后退后几步。
  潭如墨玉,月泻清辉。他静立潭畔, 素衣映月,似寒玉雕成。
  一枚杏花无声凋落湖中,与此同时, 季望泫抬手,柔腕引锋, 如春蚕吐丝, 却牵引着千钧之势。
  他身形随剑势而动,踏地生根,每一次拧腰、转胯、蹬地,都迸发出刚劲的力道。剑招陡然转疾, 劈、刺、撩、抹,凌厉决绝, 带起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 将周身丈许之地尽数笼罩。
  这不像是藏雪宫的剑法。燕翎见过雀音的剑。
  雀音精修藏雪剑法, 剑中含的是天地之浩然正气,一招一式,气势如虹。
  眼前不是。
  剑光中涵盖的情绪纷繁复杂,正如粟州城的那日夜里燕翎对上的那双幽深瞳孔。
  又有不同。画面中带着柔,涵盖着柔软的情绪……是思念吗?燕翎参不透。
  弧光上挑,无形劲气如同水波涟漪般自剑尖无声扩散,温柔地拂过潭边的杏花花簇。
  旋即,那满树繁花被无形的柔风瞬间抽去了所有依凭,万千花瓣同时簌簌脱离枝头,洁白似腊月飞雪。
  他身形飘然落地,如柳絮沾泥,点尘不惊。长剑已在瞬息间悄然归鞘,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刚柔转换从未发生。
  燕翎失神在漫天飞雪之中。春日飞雪,这是他此生见过,人间最盛大的奇景。
  季望泫孤立在飞花中,眼前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女子执剑,抖落一地落花。在她对面的小童手里拿着柄木剑,笨拙地学习着她的动作。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被落花搅乱的潭水归于宁静,季望泫垂眼看见水中倒影。
  师父说他像母亲。他只能够从倒影中的眉眼,推测出记忆里模糊的面容。
  ……
  那一夜似乎是醉后起意,是惊鸿一瞥的偶然。从那之后,燕翎再也没有见过尖锐的季望泫了。
  他依然是运筹帷幄,柔嘉维则的季宫主。常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身体养得差不多之后,他搬出了杏安阁,每日在倚澜台、明镜台和俯仰间往返。
  燕翎也接了几个外出的任务,大家都在为藏雪宫各自忙碌。
  平日里见得少了,燕翎就越发盼望着当值,能够看着主子,即便是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也是好的。
  *
  春天也随着那一茬雪白杏花一道落去,转眼来到了蝉鸣声聒噪的盛夏。
  鹭沅风尘仆仆地归队了。原来他不止在白雪城停留,还游走了周边几个城市,一路行医,颇有心得。
  他带了一兜子特产回来,还没来得及分呢,就被宋青夷召去杏安阁,只好拜托雀音给他分。
  结果雀音那个大馋小子自己便吃了个囫囵,讨得鹭沅两天后回来一阵好骂。
  两人打闹着,鹭沅揪住雀音的衣领,要把他拉去季望泫面前评理,出来在过道上碰见燕翎,扬声道:“燕小九,你快去把我房中屉子里的包裹拿来,那是我要献给主子的稀奇玩意。”
  燕翎本不想掺和,听见要去见季望泫,改用轻功,一下跃入他房中,把物件取了出来。
  他俩就这样拌着嘴,一路莽进明镜台。
  “主子!”
  “主子──”
  二人争先恐后要告状,敲过门入了厅内,看见季望泫、宋青夷和云槐,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立刻傻眼了。
  季望泫这厢刚从山下回来,负了伤,面色苍白。宋青夷闻讯而来,给他检查了一道,又重新包扎好,神色不虞。
  见他们三个冒冒失失地进来,他们停止了交谈。
  燕翎后他们一步,看见季望泫的状态,倒吸一口凉气,急切上前半步,又止住了。
  “跪下。”
  “出去。”
  云槐和宋青夷同时开口。
  两人哪里还敢造次,先是跪了一半,又“滚”了出去。
  “等等,”季望泫的声音略有虚弱,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还没死,你们一个两个使唤起我的人来?”
  “过来,什么事?”
  雀音鹭沅可谓是如芒在背,恨不得自己原地蒸发。
  而燕翎,从踏进来之后,视线就在季望泫身上没有移开过。
  终于可以跟着他们上前,到靠近季望泫的位置跪下。
  没了打闹的心思,鹭沅讪讪问了一句:“主子您怎么受伤了?”
  紧接着又说明来意:“属下前两日刚回来,给您带、带了个小玩意。”
  季望泫挣扎着要坐起来,扶了一把坐在榻边的宋青夷,莞尔一笑:“什么物件?”
  鹭沅取了燕翎手中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方木匣:“是一位玉雕师傅雕的玉葫芦,这位师傅鬼斧神工,属下想着,送给您装些安神凝息的香料很是合适。”
  “玉是一位贵人送的,属下治好了他的儿子,”鹭沅飞快解释东西的来路,还看了宋青夷一眼,“没收报酬,于是送了我一块。玉雕师傅也是,属下治好了他的妻子……”
  那是一块紫玉,成色不算顶尖,被打磨成葫芦状,内侧空心,外侧是一幅精美的闲云野鹤图。
  生怕受人恩惠会被师父斥责,鹭沅的声音越说越小。
  “看来小沅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季望泫伸手收了玉葫芦,侧首轻笑,“我收下了,有心。”
  燕翎的视线落在他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上。
  “你俩人又吵什么架,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雀音看他虚弱成这样还要操心他们的破事,顿时愧疚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再也不惹鹭十一了。”
  “嗯,认错很快。”季望泫并不苛责他,“退下吧,燕翎留下。”
  咦?雀音的视线绕了一圈回到燕翎身上,心想他俩冒冒失失进来,怎么是燕翎的事?
  不过他们对季望泫的命令是绝对服从,行过礼便告退了。
  “起来吧。”季望泫收回目光,对上宋青夷和云槐两张面无表情的脸,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他们看得好似丢了半条命一样,“我正跟青夷和槐姐说呢。”
  燕翎起了身,靠近他两步,从表面没看出他到底伤哪儿了。
  “我是故意受伤的,”季望泫垂下眼,仔细端详紫玉葫芦上的纹路,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给敌人一点趁虚而入的机会,他们怎么会露出破绽呢?”
  宋青夷咬牙切齿道:“季望泫,你脑子里有没有不用伤害自己就能达成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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