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季望泫识破他的小眼神,哭笑不得地把手掌贴回去,继续说:“其次,情况实在紧急,来不及出声提醒,你也可以把我从车厢里拉出来逃跑。”
  “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直面困难,火药包里有多大威力完全是未知,我知道你有把握在爆炸的瞬间跃走,可万一炸药量大得超乎想象呢?”
  “你会在我眼前被炸得粉身碎骨。”
  季望泫甚至不愿意去设想这个场景。太多太多人死在他眼前,每每午夜梦回,他们模糊的脸化作梦魇,缠绕不去。
  “我很害怕。”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从这一句极轻的话语中,燕翎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挣扎。
  “对不起。”燕翎倚着他的手掌,抬头看他,“我再也不会了,主子。”
  “我会努力变强,好好跟前辈们练配合,绝不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季望泫的手往上,揉了揉他的发顶,仿佛在安抚一只犬类:“乖。”
  幼犬蹭了蹭他的手掌,觉得很开心。
  “明天换上新衣服,我带你在白雪城逛逛。”
  燕翎:“好。”
  烛火晃动,光影在他们脸上起伏。
  “我办公一会。”最后季望泫帮他整理好衣服。
  燕翎下了榻,立在旁边,捡起了地上的青琅剑。剑鞘上居然还有点点余温,好像在重申,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又微微红了脸。
  说起来,今晚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当值。
  他心下激动,走出去几步,隔开一个不会冒犯的距离,问:“属下……可以在这守着吗?等您要歇息了,属下就出去守夜。”
  “可以。”季望泫应得很果断,“来给我泡壶新茶。”
  竹叶青宜采用凤凰三点头法,燕翎心中默念泡茶的口诀,动作流畅利落,泡完后给他倒上一盏。
  杯中是一盏碧波,澄澈透亮,嫩黄隐翠,恍若溶溶春水映新篁。
  茶香四溢,高鲜馥郁。
  燕翎奉上杯盏,又退了出去,侧身站在靠近屏风的位置,不发出任何动静。
  余光可见季望泫端坐榻上,月白色细葛长衫的衣袂垂落着,轮廓柔和,不染纤尘。他左手轻抚文书,右腕悬空,目光沉静如水,专注凝于毫尖。
  笔锋落纸,如春蚕食叶,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
  明月近在他眼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咚咚……”
  站了一会,门被敲响了,一缕中药的苦香从门缝里钻进来。
  鹭沅的声音响起:“主子,属下熬了药。”
  燕翎上前开门,两人对视一眼,鹭沅见他神色自若,对他笑了笑,把药递给他。
  餐板上放了一碗药,旁边是两块酥糖。
  “驱寒止咳,平定心神。”鹭沅扬声补充一句,径自关上门。
  燕翎端了进去,轻轻搁在方几的一角,在季望泫面前的纸上投下一截阴影。
  季望泫没有说话,右手仍拿着笔,左手抬起来把碗接过来,分了几口喝下去。
  他刚要放碗,就被一双手接了过去。刚想擦嘴,那双手又递来娟帕。
  “糖,主子不吃吗?”
  季望泫的视线自始自终都没有移动过:“不吃了,阿翎吃吧,不过只许吃一颗,晚上吃太多甜的对牙不好。”
  其实燕翎没那么爱吃甜的。小的时候太想知道那些精致的糖果是什么味道了,等到有能力的时候买上一堆,吃得牙痛、犯恶心,才觉得不过如此。
  主子给的嘛……另说。燕翎捏着颗花生酥糖,在角落里小口品。
  ……
  连下了几日的小雨,白雪城终于迎来了晴天。
  走出来时远远可以望见山野上的七彩油菜花,带来些明媚的春意。
  燕翎穿的是季望泫买的那件霁色的广袖长衫,衣料是上好的春绸,轻薄柔软,行走间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如雨洗碧空初晴时最澄澈的一抹蓝。
  领口、袖缘及交叠的衣襟处以略深一分的黛青色丝线细细勾勒出连绵的云水纹。腰间束一条同色系的玉带,带扣是一块素面羊脂白玉,温润无瑕,显得人腰身劲瘦,身姿挺拔如修竹临风。
  季望泫早上看了他,连道两声“好看”,夸得燕翎脸热。
  燕翎走在季望泫后面,望见他天青色的广袖垂落,衣袂随风轻扬,内衬的柳叶黄云绢偶尔闪现,如同藏了一袖春光。
  两人在午膳时间来到了妙味坊的天字号隔间,两相对坐。
  菜谱上的名字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燕翎索性把本子推远,随季望泫点些什么。
  点完了餐,店小二喜滋滋出门去了,季望泫突然向燕翎伸出手。
  燕翎不解,将把脸想贴过去的冒犯念头摁在心底:“什么……?”
  “下山之前,我给你银子,要你将白雪城的美味尝过一遭,把最好吃的带给我。”季望泫温声提醒,笑说,“忘记了?”
  餐桌上备着的茶水氤氲冒着热气,搅得人心神不宁。
  “……”燕翎默然起身,要跪下请罪。
  “诶,”季望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今日算作休假,你不是云九,不必跪我。”
  燕翎只得笔直站着,小声说:“……没有忘。”
  “只是,钱给十一用去了,十一又给了严家村的小孩……”燕翎难得拖长了语调,“属下、我,我身上还有些钱,我现在去买。”
  “逗你的,”季望泫把他拉到旁边的座位,“我在这,哪用得着你花钱。”
  屋内是藻井式天花,中心镶嵌大幅彩绘“松鹤延年”图,四周垂下轻薄的、绣着梅兰竹菊的月白色纱质帷幔,营造出朦胧雅致的氛围。
  有清风自窗口拂来,帷幔飘摇,更添柔和。
  燕翎觉得,他好像轻轻掀开了季望泫生活的一角。如此的鲜活啊。
  笋丝瑶柱羹、八宝凤凰、翡翠蟹肉、樱桃肉、莲子糕、百合酥,还有什么“金玉满堂”、“碧波荡漾”、“琼楼玉宇”……各式各样的主食凉菜、糕点小吃被一道道端上桌。
  燕翎是见过大世面的,宫中那人平时办宴的排场更加盛大。
  但是,这些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他家好吃的我都点了一遍,有些菜品别家的更有特色,有机会再带你去,”季望泫把菜望他那边推了推,“先吃吧,小八稍后便来了。”
  今日鹭沅当值,鸦回回“娘家”吃饭去了,所以只有他们三个人。
  燕翎还愣着,季望泫给他舀了碗汤羹:“你在长宁城生活得久,尝尝西南白雪城的口味。”
  “谢谢主子。”燕翎将这份温暖的体会刻在心底。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1]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春有百花秋有月》,南宋僧人慧开


第27章 当之无愧
  苏家售卖的“解药”让白雪城的恶疮病短暂平歇了几日, 然而,事情还是开始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们给出的“解药”,不仅无用, 还让人发热、生疮!
  慈济堂总堂被砸的时候, 鹭沅正在对面屋檐看热闹。
  回城那夜季望泫便托人送来了慈济堂所谓的“解恶丸”,交给鹭沅研究。
  鹭沅花了一天的时间研制出解药的成分,所用药材恰巧完全克制两年前的疫病。又与宋青夷曾经研制出的“肌雪丸”有不同之处。
  宋青夷用药轻柔, 钻研的是无害于人的法子, 而“解恶丸”用药极重。
  其中有一味药材天灵草, 性烈, 治疮生肌, 大补,需得与苦耽、等寒性药物连用。
  然此次引发恶疮病的毒药中掺有生用天南星, 使得皮肤瘙痒、红肿,使用天灵草不仅不对症,药性两相冲击, 使得疮疡之高热愈加严重。
  季望泫和宋青夷早就猜测两年前的那场疫病是苏家自导自演,有意拖住杏安阁及藏雪宫部分主力。倘若藏雪宫不能治好、苏家正好端出解药, 将其取而代之。
  偏偏宋青夷医术出神入化, 妙手回春。针对症结,一步步试出解药,虽人力物力亏损严重,却也保住了藏雪宫的英名。让苏家无从出手。
  今日不过是故技重施。
  底下时不时传来几声谩骂, 与桌椅板凳被推翻在地上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庸医!奸商!”
  “退钱!”
  行医便是如此,不管过往悬壶济世救过多少人、治过多少疑难杂症, 只要有一日失手, 就会被打成草菅人命的庸医, 更别说是这种大规模的事故。
  神医更是如此。所以宋青夷将他拘在云水观教了十二年,才第一次让他独自下山。
  鹭沅不由得去猜测、模拟两年前的情形。
  神医青夷盛名一时,天下人众星捧月。他每月至少在山下十五天,就在云水观山脚,开一诊所,普通百姓亦可前来问诊。
  即便是他,遇见了两年前传染性极强的急症,也要循序渐进、慢慢试药。而世人只遵结果,想要立竿见影的医治。这其中,师父又面临了多少压力?
  那年跟今天不一样,当时恶疾如潮,病死了许多人。杏安阁的弟子也因为奔赴在病情的一线,不少染病身亡的。
  内外都是煎熬,鹭沅难以想象,经历了那样一场“战斗”的宋青夷回到云水观,看见藏雪宫被血洗,师长、爱人、友人横尸殿前,是个什么心境?
  一个堪称救活了白雪城一座城的神医,救不活病死的弟子、横死的亲友和挚爱,这又算得了什么神医?
  好苦啊……
  失神间有一个人影仓皇从慈济堂后门蹿出,正是慈济堂掌门人苏启。
  鹭沅眯了眯眼,足下轻点,使了轻功追上去。心想这老家伙不会要跑吧?
  果然,苏启进了一家钱庄,取了些盘缠,抱着个布袋又出来了。
  只为声名,罔顾人命,赚得盆满钵满,便连家族产业也可抛下──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取代藏雪宫?做梦!
  鹭沅学着燕翎的冷脸,一跃落至他身前,似笑非笑:“去哪儿啊苏神医?”
  老人睁大了眼,眼前青衫公子,未着玄金衣,却有着来自藏雪宫的、平淡又柔和的气质。
  他转身要跑,被鹭沅一把制住,顺手点了他的哑穴,说:“我家宫主有事找您,冒犯了。”
  ……
  季望泫正坐在苏家的园子里悠闲地品茗。
  燕翎站在他身后,两支青琅剑在阳光下泛起冷硬的光芒。
  他旁边是被五花大绑的苏家公子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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