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天(近代现代)——芜左

分类:2026

作者:芜左
更新:2026-07-10 07:16:47

    我以为我们的策略很成功,直到这天下楼买东西,而她俩在家里一起做饭。
    我又忘记带手机了。
    推开门刚想说话那就厨房里传来我妈满是哀求的声音。
    她说:“小天啊,阿姨求你了,你就跟杨茴分手吧,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我家阿茴年级小不懂事,从小就是三分钟热度,你俩过不长久的,早点分开早好。”
    一股怒气冲上脑门,我攥紧拳头大喊:“妈!”

第46章 她放手了

    我以为看到我回来了后我妈会消停的,谁知她居然咬咬牙膝盖一弯作势要跪下,幸好许南天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了。
    我伤心中透着难堪,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嘎吱嘎吱的很刺耳:“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的灵魂在这一刻被看不见刀刃凌迟着。
    我妈比我先哭出来,道:“我劝不动你,只能来求小天了。”
    许南天这时候也维持不住温和的表象了,她抿着唇蹙着眉,眼中暗色翻涌。
    我冲上去把她们隔开,胡言乱语道:“跪什么跪,你这不是为难别人吗,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我给你磕头!”
    我妈尴尬得面红耳赤。
    许南天搀完我妈又来搀我,长叹一口气道:“不要吵架好吗,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商量。”
    我们谁也不听她的。
    我妈指责我我到:“你这个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我们一堆人怎么劝都不听,当妈的还能害你?”
    我真的不能理解,眼里包着泪,颤抖着唇问:“为什么就是不同意,许南天对我还不够好吗?”
    我坚信她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我妈接过许南天递开来的纸巾擦眼泪,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一脸央求的看着我道:“幺幺,广州太远了,我跟你爸真的不放心,你不要学你那个同学离家那么远好不好?
    妈妈这几天想了很久,还是没办法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不逼你相亲,只要你能变正常。”
    我摇着头,声音没有平仄,像是故障了的机器人只会无聊的重复:“我很正常,同性恋不是病,我喜欢许南天,我要跟她在一起。”
    我妈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扭身随手拿起个什么东西比在自己脖子上,道:“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妈?!”
    厨房里的刀具平时都被收得很好,我妈拿的这一把是用来削水果的。
    电视剧都不这么演。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再次被深深的无力感吞没。
    背倚着墙缓缓瘫坐在地,垂着头不敢去看许南天的表情。
    房间里只有我妈的抽泣声。
    良久后,许南天开口了,她道:“阿茴,你先跟妈妈回家吧。”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却见她眼底依然温柔,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我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敢去怪她,这种情况下许南天也唯有妥协才能让事态平息了。
    心脏抽疼,鼻子也酸酸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南天松口以后我妈催我赶紧去办离职,因为公司本来就要倒闭了所以痛快地放了人。
    许南天全程陪着我,看着我收拾东西。
    她把被我刻意忽略的她买的护肤品,衣服首饰等放进我行李箱,柔声嘱咐道:“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我扯了下唇角,问她:“我们这算不算和平分手?”
    应该不算吧,我妈这么逼她,她心里应该很委屈。
    她,会生气吗?
    在我被我妈威胁却不敢坚定看向她的时候…
    许南天把玩着手里的捏捏乐,她侧身遮住我妈的视线,低声问我:“你还记得生日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我现在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好半天才想起来。
    她说她不会移情别恋,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跟我生气。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又燃起希望,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袖子。
    我妈这几天把我们看得很紧,生怕我和许南天又滚到一起似的,在这个时候插进来到:“还没弄好吗,吃了午饭就要去车站了。”
    是的,今天是我和我妈坐高铁回贵州的日子。
    许南天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这个时候反悔了,说希望我留下,那我也可以学我妈以死相逼。
    可是许南天没有。
    我突然有些生气,气她临时妥协,更气自己没法搞定我家里人,让她这几天劳心劳力却只收获了一地鸡毛。
    A特地请假过来跟我吃散伙饭,她是个很健谈的人,席间氛围因为有了她而显得不那么尴尬。
    A还不知道我已经“分手”了,对我要回家一事有些不解,道:“薇姐不是说要给我们两个介绍工作么,你怎么突然要走,以后还来广州吗?”
    薇姐是上个月离职的同事,她之前的职位是人事主管,跳槽后还是负责给新公司招人。
    我笑了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许南天在边上帮我们挑鱼刺,慢条斯理的,配合白净的脸蛋和修长的手指,这个本该寻常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一种赏心悦目的表演。
    我抓紧时间看她,一遍遍在心里加深烙印。
    7月15日下午14:13分,我们在广州南站分别。
    我竭力稳住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一直回头看,每次回去都能看到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
    许南天今天穿得宽松,和初见是那样,只是这次莫名显得伶仃。
    眼泪在也忍不住决堤而出,我死死咬住下唇,有低低的呜咽声从唇角溢出来。
    我妈无措地拉着我在等候区落座,揽着我的肩安慰道:“别哭了,回了贵州你们还能打电话,只要不谈恋爱就行。”
    我挣开她,吸了吸鼻子,问:“你们满意了吗?”
    我妈吱唔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嗤笑一声,用袖子把眼泪都擦掉,笃定道:“是姨娘给你出的主意吧”
    我妈平时虽然也爱看点抖音,但都是广场舞和周边村里人发的动态居多,我姨倒是爱看一些降智短剧。
    我妈还试图为她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你太不听话了。”
    我冷声道:“你给她打电话,就现在”
    我妈犹豫了会,还是依言打开了那个旧手机。
    新的手机其实已经导好数据了,但她舍不得用,想要留给我弟或者我爸。
    电话甫一接通,我便用方言劈头盖脸把对面的人辱骂了个遍,用我这二十几年学到的最恶毒的词。
    其实攻击力并不算强,我到底上过一点学,没好意思满口脏话。
    骂完我不等人回嘴直接把电话和微信全拉黑了,然后把里面的电话卡抠了出来,旧手机格式化后磕碎屏幕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妈心疼坏了要去捡,我伸手拦住她,道:“已经坏了,用新的吧,许南天挑的这款很好用的。”
    她甚至帮我妈把字体、息屏时间等都调好了。
    就让她用,用一次想起来许南天一次。
    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被作践。
    许是打不通我妈的电话,我姨娘开始轰炸我的手机。
    我此刻异常冷静,她打过来一个我秒挂一个。
    微信前两天就已经拉黑了,对面的人气急了开始给我发短信。
    我好整以暇的点开,一字一顿的念给我妈听,每念一句我就问我妈:“你觉得她骂得对吗?”
    “我是不是小畜生?是不是狗日的小贱货?是不是应该一出生就被掐死?是不是生来讨债的恶鬼?是不是该被千刀万剐下油锅…”
    我妈不敢吭声。
    我呵呵冷笑,道:“你以为她真的盼着我好,盼着我们家好吗?”
    我毫不留情道:“她自己过得不幸福,早就疯了,我看她就是眼红我年轻、上过学、有父母疼爱,算了也不见得多疼爱。”
    我决绝道:“我跟她以后不往来了,见她一次骂一次,你爱偏帮她就随意吧。”
    我妈没见过这样子的我,大张着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觉得我因为被迫分手已经精神失常了。
    我浑浑噩噩地上了车,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那个小山谷里。
    邻居对我突然回家的事很好奇,拉住我妈问东问西,我则径直回了房间把门锁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却哭不出来。
    我的魂好像被落在了那间出租屋里。
    晚上,我爸妈做好了饭来敲门,我假装没听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微信提示音一直在响,我却不想点开,直到我妈在门外道:“杨茴,你接一下小天的电话吧好不好?”
    我这才拿起手机,犹豫了半晌按下接通。
    许南天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仍旧有着让人心情平静的魔力。
    她问:“到家了怎么不发给消息,是不是晕车了身体不舒服?”
    我哑声道:“没有不舒服”
    心里难受不算。
    那头又问:“晚饭吃的什么?”
    没吃,她为什么不能开门见山的劝,让我能尽快拒绝,然后继续沉浸在悲伤里。
    我沉默片刻,问:“你呢?”
    许南天:“现在没什么胃口,打算过会点个拉面吃。”
    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我有些泄气,道:“许南天,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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