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天(近代现代)——芜左

分类:2026

作者:芜左
更新:2026-07-10 07:16:47

    许南天脚步顿住,问:“这家烧烤店的口碑不错,我小时候是她家的常客,很喜欢老板做的蒜蓉小龙虾。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摇头道:“没有,最近有点上火,牙龈好像发炎了。”
    可能是香辣味的风干鸡胸肉吃多了。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许南天问我。
    她皱着眉,目光专注而担忧,像是下一秒就要上前捏住我的下颌,检查我的口腔。
    我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往后缩了缩,忙道:“不用,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许南天:“好吧,那我们下次再来光顾这家烧烤店”
    什么时候约好的下次?
    我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在对上许南天深黑的双眸后又咽了回去。
    回到租房楼下,许南天带着我绕到楼背面,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后道:“你洗漱完到这里来,我煮点雪梨生姜水给你喝。”
    她把伞给我,自己则站在门边准备目送我离开。
    尽管她没有开灯,但隔壁楼的光线足以让我看到她的上身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
    那么大一把伞,究竟要倾斜到什么程度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第14章 许南天家

    我撑着那把大伞,在许南天房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她再次靠近我,抬手轻轻掀起伞檐问:“怎么了?”
    她微微偏着头看来,和她的伞,她的衣服一起把我合围,让人恍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两条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凉意的来源或许是刚刚从裙底灌进来的冷风,或许是被水浸湿的鞋袜,也或许是我突然意识到不该再和许南天继续这样“交往”下去了。
    她很危险。
    我不是指她会伤害我的意思,而是她太温暖了,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但靠近的结果可能不会很好。
    我捏紧了伞柄,勉强挤出来一句话到:“衣服还没还你”
    她弯起唇,温和道:“没事,晚点再和雨伞一起送过来就行。”
    “好”
    我说完转身离开。
    回自己住处的几分钟了,我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包包和手机等物品被我随意地搁在椅子里,许南天的外套则脱下来准备拿去清洗。
    把它放进洗衣机前我迟疑了下,折返回屋中用手机拍下商标等,在网上查询这件衣服的洗涤方式。
    噢,要手洗。
    正好热水器需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烧好水,我插上电后进屋把没丢掉的小马扎拿了出来,坐在小阳台中揉搓起来。
    洗衣服的水也不浪费,一会还能刷鞋。
    衣服的布料不算柔软,洗起来有点费劲,可惜我既不能用刷子也没有洗衣锤。
    尤记得小时候家里没有洗衣机,洗衣服都要到河边或者井边去,天晴的时候还好,下雨涨水后河水会变得很浑浊,还会把凉鞋或者衣服冲走,反应快地话能追回来,反应慢就只能光着脚回去了。
    细细一想,居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吵得人有些心烦。
    我甩掉手上的泡沫进屋把手机拿过来点进了音乐APP,带上耳机后是热门歌单里女歌手低沉沙哑的嗓音,让人一下被带入进歌曲的遗憾氛围中……
    “我怕你来晚了一点
    留我在人海里擦肩
    相遇之前每个长夜
    都白白修炼”①
    *
    我洗漱完后换了条长袖长裙,把自己打理得还算妥帖。毕竟是去做客不是串门,穿睡衣有点不太好。
    许南天听到敲门声后出来迎接我,她也换了身衣服,腰间还系了条蓝白格子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很可爱的布偶猫。
    我一眼认出来是她养的布丁。
    许南天上身的衣服偏宽松,当腰部被围裙细带掐住后,头、肩还有腰的比例会给人带来极具冲击的惊艳感。
    很漂亮,很温和,很居家。
    许南天弯腰替我拿了双新的拖鞋,直起身后抬手挽了下碎发,笑着道:“还差最后一道菜,你先进屋坐着等一会吧,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把两把雨伞放好,引着我进了门。
    屋内灯光很明亮,但并不灼人。
    我的视线跟着许南天移动,把房间布局揽入眼底。
    这个套房有点大,厨房是厨房,卧房是卧房,相互之间隔着很远,客厅面积和我们农村的自建房相比也不遑多让。
    说起来这栋房本来就是自建用来出租的,一楼给自己家住的话修得宽敞些确实合理。
    这里的家具看起来不新了,但没有明显缺损,收拾得也很齐整,但是缺少了一些生活气息。
    这也不奇怪,梁阿姨以前喜欢出去旅游很少来这边,而许南天应该刚搬过来没多久。
    我在布艺沙发上坐好,略有些拘谨的玩起了手机。
    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在演什么我完全不在意,只偶尔听见几句时而专业时而出戏的台词。
    请不请配音演员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许南天进了厨房没一会又出来,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我面前,身体也靠了过来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担心切早了会氧化。来,先喝点雪梨姜茶吧,我试过了温度正好。”
    装着茶水的杯子还被许南天拿着,看样子好像是想让我就着她的手喝。
    我露出个客气礼貌的微笑,收起手机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借着起身接杯子的动作往边上挪了一点。
    许南天盯着我看了一会,在我有些维持不住表情的时候忽地莞尔一笑道,道:“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不如跟我进厨房看看,正好一会就在里面用餐。”
    这可如何拒绝。
    喝进嘴巴里的茶水好像陡然变苦了。
    许南天还在等,我只能站起来,道:“好啊,我也想参观一下你家的厨房”
    然后捧着个杯子想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许南天身后。
    厨房的生活气息要浓烈很多。
    她家的油烟机很给力,房间里一点烟气都没有。
    许南天拉开冰箱给我开里面的东西,语气有些失落道:“原本想给你做的煎牛排的,可惜你现在不太方便。”
    里面的大部分食材我都没见过,没被加工前它们无法给我带来食欲。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只好奇问:“那你做了什么?”
    许南天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指着长条餐桌道:“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万幸都是些我能吃得明白的家常菜。
    素菜有清炒丝瓜和蒜蓉油麦菜、苋菜豆腐汤(汤少豆腐多)
    荤菜有清蒸鱼和西兰花炒虾仁、香菇滑鸡
    许南天走到洗手池前把青黄瓜洗好,干净利落的切成薄片,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侧脸很迷人。
    许南天调凉拌汁的时候特地问我要不要放点辣,我看着满桌的清淡菜品,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说到:“你看着来就好,我不嗜辣。”
    零食可以是辣的,但饭菜我偏好清淡一点。
    黄瓜拌好以后,放在煤气灶上小火慢炖的汤也好了,许南天揭开锅盖的时候我闻见一股清甜香味。
    是玉米胡萝卜排骨汤。
    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的了,说广东人炖汤喜欢放一堆药材补品,煮了一大锅结果汤只有一小碗。
    果然不能乱信营销号发的东西。
    许南天把汤盛好放上桌,道:“好啦,开饭吧。”
    第一筷菜入口,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顿散伙饭丰盛又好吃。
    在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竭力维持吃相的时候,许南天忽然搁下筷子,单手支着下巴问:“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蓄意接近你吗?”

第15章 姐姐姐姐

    什么叫做“蓄意接近”?
    我听到许南天这么说,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明明只是热情过头的房东和普通租客之前的正常往来,何至于用到“蓄意接近”这种说辞。
    她这句话像是一支利箭,“咻”地一下击穿了我竖在我们中间的一堵无形的墙。
    我有些坐立难安,连口中饭菜都变得味同嚼蜡起来。
    我最害怕跟人谈心了。
    许南天还在等着我的反应。
    我把饭菜囫囵咽下后,她适时推过来一碗温度适宜的汤。
    我整了整面色,平静答:“想”
    我确实好奇她为什么这么照顾我的,莫非她天性热情对谁都这么好?
    许南天垂下眼眸,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耐心等待了半分钟左右,她终于开口到:“其实,我原本应该有两个姐姐的。”
    以这句话为开头,她很顺利的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剖析给我听。
    原来许南天和姐姐粱悦的相差十几岁的原因是她还有个早夭的二姐姐。
    当初许南天父母结婚前就约定好了以后要生两个小孩,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
    大女儿6岁的时候粱阿姨顺利的怀上了二胎,并在十个月后产下一个女婴取名许知晴。
    可惜许知晴生来病弱,在医院苦熬几年后还是病逝了,自此成了一家人心里的遗憾。
    彼时粱母年岁已经不小,为了身体考虑便没再生,两夫妻一度想要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回来。
    许南天说到这里顿了下,道:“可惜她们跑了几趟也没遇到合适的,后来机缘巧合下有了我。”
    如果不是在医院亲耳听到粱阿姨叫许南天“乖女”,我会因为看到她略显低落的表情以为她是个不被欢迎的意外,是姐姐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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