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脱下大衣递给管家,松开领带,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玄关右侧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空的。平时他回来,不管多晚,林小满都会站在玄关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说一句“陆先生您回来了”,然后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跪下来帮他换拖鞋。今天那个位置没有人。公文包还挂在他手上,外套还在管家臂弯里,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里没有动过。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林小满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悦已经压不住了。管家接过他的大衣,小心翼翼地回答:“林小满今天不太舒服,下午就回地下室休息了。我让他把今天的活交接给了小张。”
  “不舒服?”陆霆琛皱起眉头,语气不是关心,而是那种被怠慢了的不耐烦,“他一个月拿两万五的工资,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我雇他是来养病的?”
  “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陆霆琛把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皮鞋没换就踩进了客厅的地毯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烦躁的情绪在他眉眼间跳动。管家跟在他身后,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给他五分钟。”陆霆琛说,“让他滚上来见我。”
  管家领命去了地下室。陆霆琛靠在沙发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客厅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几盏壁灯亮着,昏昏黄黄的,衬得这个冬夜格外冷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就是一个佣人没有在门口迎接吗?换了任何一个佣人,他最多骂两句就完了。但现在他胸口堵着的那团火显然不是骂两句能消的。它和合同没关系,和客户没关系,和他今天听到的任何一句难听话都没关系。它只和那个空着的玄关位置有关。
  不到三分钟,管家就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该怎么措辞。
  “陆先生,林小满好像……叫不醒。”
  “什么叫叫不醒?”
  “我敲了好几次门,里面没动静。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很红,怎么叫都不答应。应该是发高烧了,烧得挺严重的……”
  陆霆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管家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指示,按照以往的经验,陆先生大概会说“发高烧就去医院,找我有什么用”之类的话。
  “废物。”
  陆霆琛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管家差点没听清。但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用速度来掩盖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留着他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一边朝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管家愣了一下跟上去,想说地下室又冷又潮,陆先生您不用亲自去,但他跟了陆霆琛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当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朝某个方向走的时候,最好不要拦他。
  地下室的走廊又窄又暗,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陆霆琛弯腰穿过低矮的门洞,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从来没有下过地下室。对他来说,这里是佣人住的地方,是工具存放的地方,不值得他踏足。但此刻他正大步流星地走过那排佣人房,目光扫过门上的编号,最后停在了最角落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他推开门,弯腰走进了那间不到六平方的小屋。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屋子很小,很潮,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团扩散得很夸张的黑色霉斑,形状像一只睁大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整个房间。然后他看到了林小满。
  少年蜷缩在铁架床上,裹着那条薄得透光的旧毯子,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惨白干裂,呼吸急促而浅,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像是风箱漏了气。刘海上沾满了冷汗,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眉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伤疤。锁骨上那枚牙印从松垮的T恤领口里露出一半,痂已经掉了,留下一块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深的疤痕。
  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狼狈,也更脆弱。像一个被玩坏了之后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玩具。
  陆霆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表情很复杂。不是心疼——心疼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件工具产生这种情绪。但也不是嫌弃,不是冷漠,不是他平时看林小满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厌烦。而是一种被冒犯感——这个人怎么能生病?他怎么敢生病?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么生病?
  “叫张医生来。”他说。
  管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陆先生,张医生今天晚上在休假,上次他说过元旦期间不出诊。要不我打电话给附近的社区医院——”
  “我说叫张医生来。”陆霆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反驳的威严,“让他现在就从床上起来。告诉他是我说的。”
  “是。”管家转身去打电话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陆霆琛和林小满两个人。陆霆琛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少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随手盖在林小满身上。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废物。”他又骂了一遍。
  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那张吱吱作响的铁架床边,看着盖着自己大衣的少年在昏睡中本能地把大衣往身上裹紧了一些,蜷成一团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麻雀。他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样东西——一包没喝完的板蓝根冲剂,两粒拆开的退烧药片,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像是今天白天写的,字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潦草。
  “今天多咳了两次,明天要早点起来把活补上。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们”指的是谁?管家?王妈?还是他陆霆琛?那句“不能让他们发现”看得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移开了视线。
  管家打完电话回来,站在门口汇报:“张医生说半小时后到。”
  陆霆琛点了点头。
  “把他搬到客房去。地下室太潮,病好得慢。”
  管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上次林小满高烧的时候,陆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句临时起意的吩咐,现在看来,那似乎是某种固定的应急程序。
  “是。那明天早上的活——”
  “让小张替。让他休息一天。”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地下室,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用速度来弥补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他走上楼梯,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主卧。路过玄关时,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推开了主卧的门。
  那件羊绒大衣他没有拿回来。它盖在林小满身上,被管家连人带衣一起搬进了客房。第二天早上,林小满在客房的床上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羊绒大衣。衣服很大,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认得这件大衣——是陆霆琛的。他还认得这个味道——也是陆霆琛的。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把大衣叠好放在床尾,抚平了每一个褶皱。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主人给冻僵的狗盖一条毯子,不代表主人爱那条狗。只是因为一条冻死的狗,用起来不如活的顺手。
  仅此而已。


第23章 发烧的夜(二)
  张医生在凌晨一点赶到了陆家别墅。
  他提着医药箱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时,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不悦。但他不敢发作——叫他来的人是陆霆琛,而陆霆琛的字典里没有“不方便”这三个字。管家领他上了二楼客房,推开门,张医生看到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少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他?”他放下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淡漠,“上次发烧到现在才多久?两个月?”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把客房里的暖气又调高了两度,然后退到门口候着。张医生给林小满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六。他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又检查了喉咙和淋巴结,然后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急性支气管炎,合并上呼吸道感染。”他把体温计甩回刻度以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免疫力太差了。营养不良,过度疲劳,长期处于低温潮湿的环境——这些都会导致反复感染。我给他输液,先用三天抗生素,如果咳嗽加重或者体温超过四十度,随时叫我。”
  他说完就开始准备输液袋,动作熟练而机械。针头扎进林小满手背上的血管时,少年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淡黄色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里,沿着透明的塑料管流进他的身体。
  “陆先生呢?”张医生调好输液速度,转头问管家。
  “在书房。”
  张医生点了点头,提着医药箱走出客房。他敲开书房的门时,陆霆琛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男人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乱,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手边的烟灰缸里掐着两支没抽完的烟。他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张医生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好一会儿没有翻过页。
  “怎么样?”陆霆琛没有抬头。
  “支气管炎,不算严重,但需要休息。”张医生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状况,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更差了。营养不良的指标非常明显,体重比两个月前至少掉了五公斤。再这样下去,下次就不是支气管炎这么简单了。”
  陆霆琛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张医生这种职业观察力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知道了。”他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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