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GL百合)——温水煮茶

分类:2026

作者:温水煮茶
更新:2026-07-09 06:54:18

  苏执眼皮很沉,沉得像灌了铅,可那道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软软的,絮絮叨叨,吵得她没办法就这么直接睡过去。
  她勉强撑着眼,眼前重影依旧,看不真切,豆浆吸管又一次碰到嘴唇,带着点麻木的真实感。
  她想推开,想恐吓,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连拒绝都显得狼狈。
  “姐姐?”明灿脸凑近了些,梨涡若隐若现,她努力辨识着她的五官,嘴角青紫的伤痕和笑容在晨光里逐渐清晰。
  吸管又往前送了送,碰上了她的牙齿。
  苏执闭了闭眼,认命似的,含上了那根管子。但也仅仅只是含上了,她没力气吸出里面的液体,更不知道怎么去吞咽吐息,最后,咬上的吸管又缓缓松开。
  一番折腾,费尽了她的精神与气力。没一会儿,吸管换成了小勺,温热滑进她舌尖,在口腔四周晃了一圈后,又一点一点漫出来。她好像,真的已经忘记该怎么样去吞咽了。
  细碎的抽纸声从塑料袋里传来,嘴角的水渍被吸干,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阳光斜进来的角度变了,那片光斑从她肩膀爬到了锁骨,暖得有点不真实。
  “姐姐,我抱你起来晒晒太阳好不好?”
  温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回没等她回答,两只手已经伸到身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她没有力气反抗,身体像一截没有根的浮木,任由摆布,最后被两处柔软接住。
  “晒太阳补钙,我抱你到窗边坐一会,今天天气好。”
  明灿说着,就将人腾空抱起,往飘窗方向走去,病房不大,从床到窗台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她走得很慢,很小心,苏执的身子没有支撑点,脑袋贴她肩膀,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姐姐,你知道光合作用吗?”
  飘窗铺着一条薄毯,明灿将人放上去,自己作为支撑点让她倚着,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天,“小时候学生物,老师说植物靠光合作用吸收养分,那个时候我在想,人为什么不能光合作用,要是不吃东西,晒晒太阳就饱了,那该多好。”
  苏执闭着眼,脸微微仰着,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得近乎透明,她没有回应她的话。
  明灿垂下眼,视线落在苏执手背上——留置针贴着透明敷料,胶布边沿卷起来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的。
  她看了几秒,伸手,拇指按在那块卷边的胶布上,轻轻压平。
  “姐姐,”声音忽然低下去,温热的掌心覆上了那只冰凉的手,“从神坛跌落泥潭,只需一瞬间,从泥潭走向光明,却要很长很长——”
  明灿的声音停在那里,她垂眸,看着她们交叠的手。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形成两道交叠的轮廓,一道是坐着的,微微前倾;另一道倚在她身上,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在默默倾听。
  “调整好心态,活得不那么计较,或许泥泞能走得快一点。”
  苏执被握的指尖动了下,脖颈微微转动。
  明灿被这样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眸看着,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我没有尝试过,但我猜应该是这样。”
  她为自己找补,下一秒,女人薄唇微启,几乎是用气音说了四个字,“你太吵了。”
  明灿:……
  这人真的是,自己绞尽脑汁想了这么多安慰的话,不领情就算了,还嫌她吵,她不说了。
  苏执抬起的眼眸在她嘴巴彻底闭上后,又缓缓合上。
  ——小孩子,从哪背来那么多大道理,自己的事情都处理的一团糟。
  她在心里迷迷糊糊的想。
  明灿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倚靠着,阳光往西挪了一点,从她们膝盖上滑下去,落在飘窗的边沿。
  这样的姿势久了,倚在肩头的人身子开始往下滑。明灿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在坠落,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往上抱了抱。
  苏执的身体重新有了支点,然而下一秒,她感觉下肢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没有喝水啊,为什么还是这样!
  那一瞬间,所有疲惫的意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湿热击碎了,她整个人僵在明灿怀里,连呼吸都停住了,极度窘迫状态下,身体先一步开始发抖。
  “不舒服吗?”明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执睫毛颤了下。
  “我……”干涩的唇瓣被她咬得发白,却还是难以启齿,最后,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肢。
  明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关系,我来收拾。”
  她把人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倚在墙壁上,然后起身,速度很快,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了毛巾、护理垫、和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过来。
  “别紧张,我动作快,几分钟就好了。”
  苏执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着飘窗的边缘,骨节泛白,闭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了。
  难堪、屈辱,这两个词像滚烫的烙铁,一遍遍碾过她的意识。
  无论第几次,在明灿掀她衣服的那一刻,这种感觉都会卷土重来。
  毛巾刚沾上皮肤,明灿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垂着眼,盯着那处看了两秒,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尿,是血。
  “姐姐,你生理期来了吗?”
  明灿问完就觉得不对劲。温热的、还在往外渗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湿了刚换上的护理垫,在米色的垫子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明灿的手指僵在那里,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去看苏执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可苏执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她偏着头,睫毛紧紧闭着,还在忍受那份想象中的屈辱。
  明灿慌死了,脑袋里嗡嗡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把毛巾往旁边一丢,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飘窗沿上,疼得龇牙,可她顾不上,踉跄着往门口方向跑:“医生,我去叫医生……”
  走廊内传来她颤抖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变了调:“医生!医生——!快来人——!”
  苏执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滩血,颜色很深,量不小,可她没什么感觉,不疼,只是有点凉。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把褪到一半的衣服拉起来,保住那最后一丝体面,可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很快,病房外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明灿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有些语无伦次。
  宫阙第一个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人被抱到飘窗上,她眼底怒意攀升,对着明灿,声音几乎在瞬间拔高一个度:“患者还在恢复期,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明灿被骂得一愣。
  “担架床推过来!”宫阙冲身后护士喊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飘窗前,蹲下身,手指按上苏执的腕动脉。
  凉的,跳得很弱,但还在跳。
  苏执垂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看宫阙,也没有看门口那个被骂得眼泪花打转的小孩,只是用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极其缓慢地、固执地,把病号服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
  “出血量不小,但意识清醒,”宫阙侧头,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准备静脉通路,抽血查凝血和血常规,联系血库备血——”
  “是消化道还是……”护士的声音卡在半截。
  宫阙没回答,掀开苏执的衣摆看了一眼,又盖回去。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按在苏执腕动脉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不是消化道,”宫阙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近人情,“是创伤性出血,需要立刻手术。”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下手吩咐,“通知手术室,准备全麻,联系血库,先调四个单位红细胞,两个单位血浆,给他们公司负责人打电话,然后联系院长,过来签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担架床推过来的声音刺耳又急促,轮子碾过地砖缝,一下一下地颠。
  宫阙站起身,让开位置,几个护士围上来,动作麻利地托住苏执的身体,往担架上转移。苏执没有挣扎,像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任由那些人搬动。
  就在担架床要推走的一瞬间,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了宫阙的白大褂袖子。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有留置针扎过的青紫痕迹,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
  宫阙低下头。
  苏执仰面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日光灯,惨白惨白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不可见的声音。
  宫阙没听清,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了些,“什么?”
  苏执张着唇,尝试了好几下,才勉强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能不能……能不能不手术。”
  宫阙听清楚后,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又恢复正常,她低下头,看着攥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那只手一点一点拿开。
  动作不重,但也不轻。
  “不能。”
  两个字,不冷不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医生在回答一个“今天能不能不吃饭”这样的问题。
  苏执的眼睛眨了一下。
  宫阙已经直起身,对着旁边的护士说:“送手术室,快。”
  担架床开始移动。轮子碾过地砖缝,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苏执躺在上面,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一盏一盏从视野里滑过去。
  而始终呆愣在原地的明灿,此时看着担架床从她眼前经过,看着床上的人面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她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抬腿跟上去,却又在两步之后硬生生刹住。
  她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担架床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明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抱苏执时留下的体温,残留着她的血,温热的,黏稠的,顺着指缝,一点一点,往下流……
  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人抱起来的,只记得对方真的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枯的树枝,骨头硌着她的手臂,没有挣扎,也没有声音。
  她以为自己在救她,把她从那间昏暗的病房里抱出来,抱到有阳光的地方。
  可阳光落下来的时候,苏执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白。
  白得透明。
  “患者还在恢复期,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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