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GL百合）——温水煮茶

　　明灿顺着看过去，早上多点的那份小米羹。
　　“就这个？”她问。
　　苏执没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算是回答了。
　　“也行，”明灿说，“那你吃小米羹，我自己点个疙瘩汤。”
　　明灿说完，拿出手机开始操作，选了两份疙瘩汤，下单好之后，搬了个小凳子到茶几旁，然后按照苏执说的六个零打开电脑，电脑还停留在命令行界面，好几个窗口同时打开，里面有苏执备份下来的千宇科技的核心数据，明灿没敢多看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wps。
　　她不太会写，下了个简历模板后，就一直对着屏幕发呆，时不时往苏执床边看一眼。
　　对方还是那个姿势，平躺着，目光看着天花板，神情平静。
　　明灿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
　　敲了几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次她注意到，苏执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是吞咽的动作。
　　明灿愣了一下，以为她要喝水，正要起身，却见苏执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还是那样，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做某种练习，攥在被单上的手也用力收紧。
　　明灿的动作顿住了。
　　她突然想起早上喂苏执喝奶茶的时候，那人含着那颗葡萄粒，用尽力气去吞咽的样子。想起宫阙看过后说的——吞咽障碍，伴随分离焦虑，应激反应的一种。
　　所以她现在是在……
　　练习？
　　明灿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搭在键盘上，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外卖来得比预想中快一些。
　　明灿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动了下，她如蒙大赦般站起来：“我去拿外卖！”
　　苏执没应声，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 落在她急匆匆的背影上。
　　明灿将拿进来的外卖放到床头柜上， 打开， 一碗小米羹，两碗疙瘩汤。小米羹是早上剩下的，她顺手热了， 疙瘩汤是新点的， 西红柿鸡蛋味， 热气腾腾冒着白烟。
　　“这家疙瘩汤贼好吃，我点了两份，你要不要尝尝？”她问。
　　苏执目光在那份疙瘩汤上停留半秒。
　　明灿立马意会：“就吃这个昂！小米羹吃不完等下我吃，我饭量大！”
　　她把电动床往上调了一点，端着其中一碗疙瘩汤往床边靠的时候， 余光瞥见苏执蜷在身侧的手收紧了几分。
　　为了即将到来的吞咽，她练了无数次的吞咽。
　　明灿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舀了一勺疙瘩汤，递到苏执唇边， 用最稀疏平常的语气说：“你试试，可好吃了！”
　　苏执嘴巴抿了下，然后慢慢地，含住勺子， 含住后没有立刻吞咽，尝试调整呼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明灿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动，也不敢催，只盯着她微微颤抖的喉结，屏住了呼吸。
　　苏执脑袋摆了一下，咽下了那口疙瘩汤。
　　她微微喘气，停顿几秒，明灿拿纸巾帮她擦唇角的水渍，苏执缓过来些，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汤勺。
　　“慢点啊！”
　　苏执的手没什么力气，握住勺柄的时候，腕骨凸出来，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她低着头，盯着勺子里那点疙瘩汤，像是在瞄准什么。
　　明灿的手还虚虚地护在勺子底下，怕她万一洒了。
　　勺子晃了晃，往嘴边送。汤水在勺沿聚成一滴，摇摇欲坠，明灿另一只手已经把纸巾攥在掌心预备着。
　　苏执的嘴唇碰到勺子。
　　这一次她含得快了些，吞咽的动作也没那么滞涩，只是咽下去之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嗓子眼里还有什么东西没顺下去。
　　“慢点，不着急啊！”明灿又念叨一遍，手里的纸巾递上去，在她嘴角按了按。
　　苏执没躲，只是抬起眼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明灿唇角微微扬了下，梨涡一左一右漾在唇边，很甜。
　　苏执有一瞬间的晃神，反应过来后，低下头，又颤颤巍巍地舀了一勺往自己唇边送，这样一来二回间，她竟也成功咽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然后微微缓了下，像是在攒力气。
　　“怎么样？”明灿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这家疙瘩汤很好吃吧？”
　　苏执没回答，又舀了一勺，一点一点往自己嘴里送。
　　她吃得很艰难，每一勺都要停顿，都要吞咽，都要等那股力竭的感觉过去，才能继续下一勺。
　　吃到第七口的时候，终于没力气再吃下去了，她把勺子放回去，摇了摇头。
　　明灿在旁边适时鼓励：“真棒，吃了蛮多，等下有力气帮我改简历了！”
　　苏执：……
　　几口疙瘩汤喝下去，她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明灿收拾碗筷，把垃圾装进袋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着苏执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苏执没睁眼，但感受到了对方的注视，她微微启唇，催促：“吃完饭，赶紧去写。”
　　明灿：“……”
　　她三两口憋完一碗疙瘩汤，认命回到茶几旁，对着电脑继续发呆。
　　简历这东西，明灿还真不太会写，大学四年，除了上课就是做兼职，那种高大上、周期长、来钱慢的项目她一个都没做过，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考试成绩和一年一度的奖学金，但是企业招聘，从来不看这个。
　　“项目经验。”
　　身后传来声音。
　　明灿回头，发现苏执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把做过的都列出来，小项目也行，”苏执说，声音还是轻，但比之前连贯了些，“时间，名称，你的职责，所用的技术栈，实现了哪些功能。”
　　明灿转回去，照着这个框架开始敲。
　　敲着敲着，又卡住了。
　　这项目职责写什么东西啊，不都是写代码么？
　　苏执听到键盘声停住，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过来。”
　　明灿扭头，见病床上的人正盯着自己。
　　“哦。”她犹犹豫豫地抱着电脑走过去。
　　苏执抬了下手，问她拿电脑，明灿把病床稍微摇起来一点，捧着电脑给对方看。
　　“项目一：校园二手书交易平台（2024.03-2024.06）”
　　“职责：。”
　　“实现功能：用户登录注册、商品发布与检索、站内消息系统”
　　苏执目光在指责那一栏上面停了片刻，抬眼：“你做了什么？”
　　明灿愣了愣：“就……就画画页面，写写接口。”
　　“具体点，”苏执的光标移到职责那一栏，语气中带了点工作中的正式，“页面写了哪些？登录注册的交互怎么做的？用了什么框架？”
　　明灿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绞尽脑汁回忆：“登录注册就是普通表单，用了……用了Vue，那时候刚学，写得挺糙的。商品检索那块调了后端接口，用axios，分页展示，还有个筛选功能……”
　　她说一句，苏执就在后面补一句，一行一行，把那些“挺糙的”细节变成工整的描述：
　　“基于Vue框架实现组件化开发，封装复用性较高的表单验证组件”
　　“通过axios拦截器统一处理请求响应，实现登录状态维持”
　　“商品检索模块实现多条件筛选与分页展示，优化首屏加载速度”
　　明灿看着那些字，有点恍惚：“这……我当时刚开始做，组件什么的没有封装的那么完善。”
　　苏执没理她，光标移到下一行，“还有什么项目？”
　　明灿想了想：“还有个管理员后台，订单管理那块，我写了退货流程，状态机那种……”
　　“嗯。”苏执的手指又动起来。
　　她敲得很慢，时不时停一下，攒够力气再继续。明灿就蹲在床边，盯着屏幕，看她把自己那些零碎的、不成章法的代码经历，一个一个变成简历上工整的条目。
　　写到第三个项目的时候，苏执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明灿抬头，发现她闭着眼，胸口起伏比之前快了些。
　　“苏执，要不你先休息下，等下我自己写，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写。”明灿小声询问。
　　苏执没睁眼，只是摇了摇头。但她的手已经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明灿把电脑轻轻挪开，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一些。光线被滤过，屋里暗下来。
　　“躺会儿吧。”她说着，把病床往下调平。
　　苏执没反对，她眼皮太沉，刚才那几口疙瘩汤攒出来的力气，好像都用在给明灿改简历上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心却还轻轻蹙着，像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明灿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累晕过去的苏执，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醒着的时候总是淡淡的，话少，表情也少，像隔着一层什么。现在那层东西卸下来了，五官反而显得柔和许多，只是太瘦了，颧骨的弧度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
　　明灿轻轻伸出手，把她额角一缕碎发拨开。
　　苏执没醒，眉心稍稍舒展了一点。
　　明灿就那么蹲着，盯着她的睡脸发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从暖黄变成灰蓝，又从灰蓝沉入傍晚的青黛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执睫毛颤了下。
　　她睁开眼，看见明灿还蹲在床边，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几点了？”苏执的声音哑得厉害。
　　“六点多。”明灿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床沿看她：“饿不饿，我们晚上吃什么？”
　　苏执没回答，目光落在床头柜还亮着的电脑上。
　　“简历改完了吗？”她问。
　　明灿一愣，没想到对方一醒来就检查这个。
　　“……还没。”
　　苏执在她脸上打量几秒，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句：“就吃饭积极。”
　　像是吐槽，明灿愣了两秒，然后唇角弯出一点弧度。
　　“苏执，”她看着她，好看的杏眼微微眯着，“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苏执没吭声。
　　明灿往前凑了凑，膝盖磕在床沿上也顾不上疼，歪着头去看苏执的脸：“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苏执的眼珠往旁边转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
　　“苏执？”
　　“……”苏执抿了抿嘴，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淡的，“电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