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电竞]——西洲泊酒

分类:2026

作者:西洲泊酒
更新:2026-07-09 06:49:50

  温忱是知道沈岸的用意的。
  想着故意激怒对方,故意让对方在监控下动手,故意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让Peak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他身上的伤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我听到他们说打起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岸蹭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我在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那些破事,那些人,那些我以为不值得一提、没必要让你知道的过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他妈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这样你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被人随便几句话就搅得心神不宁,不会觉得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
  温忱的声音染上一丝前所未有的哽咽。
  听得沈岸也有些眼睛一酸。
  方才被砸那一拳时都能憋回去的生理盐水,这会反倒差点没憋住了。
  他在此之前其实是没想这么多的,也没觉得哪里委屈。
  那两个棒子的话一听就是在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沈岸太清楚温忱是什么性子了,纵然在某些事情上可能不那么计较,但这并不说明他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所以那些假得不行的过往大概率也只是为了说来激怒自己。
  不理会直接离开也不是不行,但当下那个境地,沈岸怎么想都觉得,还是让这群从头脏到尾的人自讨一下苦吃来得更解气。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他所愿。
  那两人自食恶果,不出意外这次世界赛,甚至未来的职业生涯都到此为止了。
  沈岸心里默默痛快了一路,直到看到温忱这么大的反应,才知觉百密一疏。
  把他家温大队长给惹难过了。
  ……
  林词是气喘吁吁地追进公共休息室的。
  一进门就看见了沈岸脸上胳膊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差点两眼一黑。
  但在Peak那几个生龙活虎,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再转回来看了看自家挂了彩的队员时忽然就有了底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们管这叫打架?这他妈叫挨打好吗?!”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打圆场:“抱歉抱歉,您别着急,刚刚我们还不了解情况,双方又各执一词,不过现在已经去调监控了,很快就能查明结果的。”
  紧随其后跟进来的Peak经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他飞快看了Hans一眼,将人拉到一边用韩语低声问道:“你在搞什么?不说了要在监控盲区吗?还有,为什么动手的是你?”
  在听说最后动手的地方监控能拍到时,Hans的脸就已经白得不像样了。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先骂我的……我、我没忍住就……”
  Peak经理的表情在那一刻堪称天塌地陷。
  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
  画面清清楚楚。
  沈岸话确实是没少说,但是用的韩语,全程连“西八”都没带几句,就更别谈人身攻击了。
  反倒是Hans那一拳,来得结结实实、毫无争议,在镜头底下挥得明明白白。
  沈岸被动承受了这力道不轻的一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歪向一边,背部咣当撞在了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看清这一过程后,温忱的脸瞬间又黑了好几个度,转头,目光落在沈岸的肩背处,似乎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的衣服扒下来,看看到底撞得有多严重。
  那眼神吓得沈岸赶紧冲他摆了摆手:“真没事真没事,这个回去再说。”
  视频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挨了一拳的人垂着脑袋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站直,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直到工作人员闻声赶来,除了Hans还想第二次出手被拦住了之外,双方再也没有过任何其他的交手。
  孰是孰非显而易见。
  本身职业选手之间动手就是雷区,造成严重伤害的就属于是极其严重的恶性事件了。
  更别说还是在世界赛这样的国际舞台上。
  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直到最后关头Hans还想反咬一口拉人下水,说是之前在监控盲区时沈岸先动的手,但赛事组的人员也不是吃干饭的,对待这些自有评判。
  赛事的官方人员当场给出的处理意见很官方,具体针对处分结果还需上报联盟商议裁决,但目前接下来Peak的比赛Hans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另外,因为此事性质恶劣,已经构成滋事,是要根据当事人意愿决定是否要联系当场警方做立案处理的。
  但考虑到双方都是外籍人员,流程繁琐复杂可能会耽误后续的比赛,所以官方人员特地询问了沈岸的意思。
  闻言沈岸倒是短暂犹豫了一下,一旁的温忱见状直接代为开口:“没什么可担心的,全部按照流程来,立案鉴伤,我们不缺这一次比赛机会。”
  一套流程走下来,从医院到警署,再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很晚了。
  Wink提前买好了消肿祛瘀的药送来,Kun则提了一大包现买的零食,说兄弟受苦了好好补补。
  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关系,还以为起冲突单纯只是因为沈岸在比赛中虐了那人复生神像。
  “早知道对面这么疯当时就拦着你了……”
  “就是啊,这这这这哪是职业选手啊,还搞场外报复,不知道的还以为**呢!”
  沈岸已经熟练地用半边脸微笑了:“没事儿,皮外伤,破不了相,而且我这顿挨得不亏……”
  话没说完就被温忱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直到一手药品一手食物上了楼,温大队长的脸色都没松下来。
  沈岸想哄人已经想了一路了,进了门后就立刻贴上去,亲亲抱抱来了一轮:“好了嘛忱哥,别不高兴了~”
  他耷拉着一双小狗眼,鼓着半边还有些红肿的腮帮,委屈得不像话:“我都已经这样啦,你就行行好,别跟我生气了嘛~”
  “你不是没事,不是不疼?”
  “有事有事,哎哟,这会又开始疼了,可疼了。”沈岸故意皱眉,眯着眼抱着人盲啄了两口:“温大队可怜可怜人家吧~”
  温忱压根没吃他这套,把人从身上扒了下来。
  刚刚在医院没能跟进诊室,这会心心念念全都是他背上的伤:“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一向最会脱衣服的人这下倒是难得忸忸怩怩了起来,在对方几次催促之下才慢吞吞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扯开队服外套。
  一看他那动作温忱就知道坏事,直接伸手代劳。
  沈岸的腰背肌肉紧实,线条干净利落,靠近脖颈处的一大块淤青在白嫩的肌肤上过于刺目。
  看不见温忱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的视线来得有多心疼,沈岸在继续装可怜和老老实实认错中犹豫了一下,温忱就已经转过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又拿了热毛巾出来,哑声令下:“过来,坐好。”
  

第71章 活该你疼
  沈岸乖乖在床边坐下。
  国外的医院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 说是鉴伤就真的只是“鉴”,一点有效处理都没做。
  用热毛巾将那片淤血的肌肤热敷了一阵后, 温忱拿起床头柜上Wink送来的药袋,翻出喷雾和药膏,拧开盖子。
  冰凉的药雾喷上滚热皮肤的那一刻,沈岸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
  温忱的手微微一顿:“疼?”
  沈岸也是给杆子就爬:“疼~”
  “活该你疼。”
  虽然话说得不温柔,但手上动作却是轻了不少,他放下喷雾,挤了些药膏在指尖,然后轻轻覆上那片淤青。
  掌心贴着皮肤,药膏在体温下慢慢化开,指尖轻缓地打着圈,将那清凉的膏体一寸一寸揉进伤处。
  待到这一处处理完毕, 温忱又将他手肘处的擦伤和周边已经泛起淤青的皮肤也一并处理了。
  贴心归贴心,但这一整个过程中,任沈岸怎么不安分地撩拨,温忱都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这让沈岸的心里越来越没底,干脆直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去看温忱的脸。
  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神情专注严肃, 只是眼底沉着的除了担忧和心疼之外, 还有更为复杂的东西。
  意识到这次估计是蒙混过不了关了, 他只得端正态度, 伸手去拉了拉温忱的手, 认真起来声音也低了几个度。
  “忱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这样了……别生气了, 好不好?”
  温忱没有躲,也没有回握。
  半晌后才轻叹一口气,道:“我是生气。”
  “我气今天动手的怎么不是你。”
  沈岸闻言一愣:“什么?”
  温忱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就是处分,不就是禁赛,不就是回家。”
  “一次世界赛没了还有两次三次,冠军也还可以再拿很多很多次……哪怕因此真的要留在DTL一年,两年,许多年,我也认了,大不了陪着你一起留。”
  看着沈岸的眼睛,他一气将想到现在,憋到现在的话全部吐露了个干净。
  “就算更严重一点,终生禁赛,又能怎么样呢?”
  “你的人生不缺这一个冠军,我们也不缺这一次并肩的机会,哪怕退一万步,我们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去走很多很多别的路。”
  说到这,温忱深呼吸一口气。
  “……但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站在我身边。”
  “你真就没想过今天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万一他们从一开始就有更下作的计谋,万一最后挨得不仅仅只有这一下,再或者万一那些畜生情急之下下死手,万一真磕到哪碰到哪……”
  剩下的话汇于了无声,眼眶也有了泛红的迹象。
  温忱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又紧紧抿住。
  在情绪彻底失守的前一刻,他将脸别到了一边,轻阖了一下眼,险些溢出的水光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房间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道呼吸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最终是别着脸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作势起身,头都没敢再回。
  “总之以后不许这样了。”
  听出了这句尾音里不易察觉的轻哽,在温忱完全起身之前,沈岸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回一拽。
  重心不稳的人半跪回了床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沈岸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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