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电竞]——西洲泊酒

分类:2026

作者:西洲泊酒
更新:2026-07-09 06:49:50

  沈岸太生气了,临走还扒着车窗放了句狠话。
  ——我真走了你别后悔。
  但那个时候的温忱已经在后悔了。
  从答应沈时去教小孩打游戏开始后悔。
  再后悔多管闲事,明明自己都没养明白还要去养小孩。
  后悔太没边界感,也后悔管杀不管埋。
  如果真让沈岸止步本科就出来和他一起打游戏,温忱觉得自己能后悔一辈子。
  于是干脆一狠心,直接和人掐断联系。
  一点念想都不给了。
  微信对话框从每日聊天不断变成一方已读不回再变成止步某个日期。
  其实温忱在比沈岸更早的时候就有过对着聊天框出神的症状了。
  心思是乱的,训练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复盘会是会走神的,有时就连上了赛场状态也没完全调整过来。
  不该输的比赛输了几场,到手的比分优势眼看不保。
  高层施压,教练加训,队友也会时不时冷嘲热讽。
  严重的精神压力与糟糕的生存环境一度让温忱感觉又回到了初遇沈岸的那个冬天。
  可是身边却没有那个陪着他走过那些难熬时光的少年了。
  温忱从来没有主动和沈岸说过有关战队内部的事情,先前被针对也好,继任队长被老队员不服也罢,再或者DTL从一开始就展露出来的吃相难看的嘴脸……
  把坏情绪带给小朋友是不应该的,但奈何沈岸太过聪明,还是从细枝末节中发觉了很多。
  而且从不吝啬于提供情绪价值,哄人技术也日益精进,会一本正经的嘴甜夸自己厉害,也会凶巴巴的嘲讽骂人家废物……
  温忱不是不抗压的人,可毕竟也才19岁,纵然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些,也做不到丝毫不被影响。
  毫不夸张的说,是因为有沈岸在,才会让那段时光显得没有特别难熬。
  说不想念是骗人的。
  但一手铸成坏结果的人不配有资格想念。
  ……
  再见面是在半个月后的某场比赛后台。
  那天的比赛DTL打了两场,一胜一负,积分不升反降,眼看优先晋级资格不保。
  回后台时队员各个垂头丧气,脸色都不太好看,温忱独自走在最后,在路过YF休息室时忽然被人一把抓了进去。
  沈岸从开门到拉人进屋再到关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等走在前面的Windy听到动静回头,就只见到自家队长被拉进了YF休息室的一道残影。
  不过Windy知道他和YF管理关系好,以为是被好友拉去说话了,想着反正现在队内气氛这么压抑,不回去也罢,还好心给向教练打了个解释。
  ——殊不知当时当刻,一门之隔,其实别有一番风景。
  休息室的空间并不大,也没有窗户,中央空调运转不休,房间内的空气很闷,闷得让人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YF的队员早早被零封回家了,闷热而逼仄的空气之下只有他和沈岸两人。
  温忱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很快甩开他的手:“你在这干嘛?”
  “来蹲你。”沈岸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连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了吗?”
  “最近太忙了。”
  是实话也是谎话。
  以前更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但再忙也不会不理人。
  “我看你也没太忙明白。”
  沈岸看起来没有上次那么委屈巴巴了,耷拉着一张小脸,眼角嘴角弧度也都微微向下。
  温忱还是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可以和冷漠沾得上边的神情,也是第一次挨怼。
  “你知道自己最近状态真的很差吗?”
  “那些人明明不是你的对手,刚刚的那把你也明明应该赢的。”
  咄咄逼人,步步向前。
  “为什么突然状态下滑这么多?”
  “为什么脸色看起来差成这样?”
  “不舒服?没休息好?队内配合又出了问题?还是……”
  那倔强与不甘满溢的眼里在这时染上一丝细微至极的波澜。
  突然的停顿也让本就流通困难的空气愈发膨胀变形,抽干了逼仄的空间里仅剩的氧气。
  温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在预感到那半句哽在喉中的话是什么后,他抬手去拧房间的把手,试图转移话题。
  “这里面太闷了,出去再……”
  但在拧动前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
  没再给他逃开的机会,沈岸五指收紧,字字清晰。
  “还是因为我?”
  被挤压到极致的空气终于不堪重负,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轰然爆炸。
  炸在了极力压制,隐忍多时的心间。
  在感受到手心覆盖之下的那双手有明显的攥紧与逃避趋势后,已经促成一场爆炸的人继续抛出引线,试图点燃最后一道防线。
  “忱哥,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少年的语气近乎陈述,相比等待一个是或否的答复,更像是一种带着答案的求证。
  唯有微微颤动的瞳孔暴露了隐藏在平静背后的紧张不安,与满怀憧憬。
  温忱一直知道这孩子聪明,将很多事情看得通透,而且敢爱敢恨,不会任由事情在沉默中收场。
  是以也早猜到他会再来讨一个说法,移开目光抽回手,将提前预设好的违心谎话宣之于口。
  “喜欢是分很多种的。”
  “如果是我之前做过什么让你误会了的事情,我向你道歉。让你浪费了很多时间生了奇怪的心思,我也道歉……”
  “我自己的状态我会很快调整好,不会影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也是一样的,小岸。”
  “你也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沈岸哂笑一声:“我该做的事情就是离开你,对吗?”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本来就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温忱实话实说:“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早点离开适应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再一次抬手拉开了门。
  “我还有事情,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这一次没有再被人阻拦。
  但是在他迈入走廊后,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我偏不呢?”
  温忱脚步一顿,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那人就又更靠近了几分。
  “如果我说我偏要留在你身边,你也还是一定要推开我吗?”
  ……
  那天最后温忱的答案很清晰,也很伤人。
  被伤害的人沉默的离开,沉默的消失,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再死缠烂打发过一次消息。
  骤然落空,咎由自取。
  也是如他所愿。
  带头放出豪言的人没有沉湎失落的时间,以身作则,逼着自己找回状态,将后续的几场比赛打得十分亮眼。
  成功跨进了决赛门槛,远赴C国出征,之后更是一路起飞,接连晋级,所向披靡,直逼总决赛舞台。
  当时DTL的粉丝数量已然是联盟之最,哪怕远在他国,也是每场比赛都座无虚席,网络上的话题度更是水涨船高。
  截至当前,逐鹿第八赛季,整个亚洲赛区还没有任何二连冠的成绩。
  众人无不摩拳擦掌,只等Once再创历史,更续辉煌。
  总决赛的门票可以说是瞬间就被洗劫一空的。
  林词特意留了内部票给选手,同样的VIP前排,以往想都不用想就会送出去,但这一次,面对着已经半个月没再更新过的对话框,温忱最终还是没有做到率先破功。
  决赛日如期而至。
  少了一个人的观众席似乎并不能看出任何变化。
  掌声,呐喊与尖叫都只比去年此时更为激动热烈。
  温忱按部就班,登台,对弈,在紧张刺激与惊心动魄交织下斩获最终胜利。
  然后走上颁奖台,第二次举起属于他的冠军奖杯。
  荣耀加身,再战巅峰,职业生涯更添一笔重彩。
  可随着决赛的落幕,用以麻痹情绪神经的高强度工作也告一段落,所有被强压下的情愫在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如破笼而出的困兽般狂奔而来。
  似乎要将他撕咬,吞噬,掩埋……
  温忱在国外酩酊大醉了一场,像是发现了酒的妙处,一直喝到回国后的第二个冠军之夜。
  醉意朦胧间,他接到了沈岸的电话。
  本想坏人做到底,抵死不见,可谁料那孩子固执得等在冷风里那么久那么久,等到自己酒都醒了不少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实在没了办法,便见了一面。
  没有风雪的夜也就有了风雪。
  在听到沈岸那句“恭喜”时,温忱说不清究竟有没有一点开心愉悦,只知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和两年以来的朝夕日夜一起彻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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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酸溜溜的回忆告一段落啦,后面就是甜甜甜甜甜————
  

第32章 无师自通
  如今回忆起来, 温忱自己也说不清有没有为当时的选择后悔过,也许分离后的精神状态以及折射而出的一系列生理症状已经说明答案。
  但如果再来一次, 他觉得自己还是会那样选。
  归根究底确如沈岸所言,他怕的东西的确太多了。
  ——就连像现在这样,隔着不算距离的距离放任思绪乱飘,任由血液翻腾,他其实也是怕的。
  怕酒意熏陶过后遮掩按捺不住太多。
  怕事态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于是温忱直接抬脚用膝弯去踹沈岸的大腿。
  一点没收着力,终于成功让人吃痛退开半步。
  狭窄空间以外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直晕乎乎的脑袋更重更沉了,长久压抑的不适也有了倒戈的征兆。
  温忱转身试图拉开距离:“我还是那句话小岸,有些感情只是你以为的,等你再成熟一些, 你就……”
  话没说完就被人猛烈地往怀里一圈:“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温忱:“?”
  下一秒,沈岸用实际行动替他回忆往昔。
  “我说过我是真的会想亲你……”
  未落的话音被堵进了唇舌之间。
  最初更像一种带着赌气与证明意味的暴力贴合,但在真的触及到那片微凉唇瓣时,又瞬间转化为了温柔的翻覆与裹挟。
  唇齿间的酒香更为浓烈,像是依旧散发着醉意功效,令人贪恋又着迷。
  也令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放肆又迷离。
  本想点到为止,证明自己的心意即可, 但初尝禁果的美味滋养得人心荡神迷, 收手的意识转眼飘散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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