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不想啃人(玄幻灵异)——江久兮

分类:2026

作者:江久兮
更新:2026-07-09 06:46:23

  程之佑确认尸群已不见踪迹,才把车停在隐蔽的位置。
  他浑身湿透,通讯机也进了水,拿出来甩了两下,竟然启动不了,这是防水的设备,怎么会失灵?他本想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在车里找到另一个电池,换上去,能重启了。
  屏幕上是程予谦的线路,刚准备接,又死机了。
  他索性放下通讯机。小腿抽搐了两下,他挽起裤脚,一道很长的抓痕赫然在目,深及肌肤,鲜血正往下淌,已经染红了座椅。
  高级丧尸的力气比普通丧尸大上两倍。胳膊和肩膀也被抓了好几道伤口,血还在滴,脖子上的衣服被咬成了两半。
  还好每次丧尸咬下来的时候都躲开了,又有池言从旁掩护,逃出来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打丧尸要慢慢击毙,边打边撤,不能硬拼。像这种尸群,得先把它们打散,再分开解决。
  程之佑找来药箱,打了防感染疫苗,将碘伏倒在伤口上,咬着牙,半声没吭。
  涂完药,他又拿出螺丝刀,把通讯机撬开,试着修好,联络下桑桑,免得他担心。
  -
  南岛。
  这个岛屿比想象中更加漂亮。几个小时的航行后,船只一刻不停地赶了回来。
  老远便看见岸边的桃花和梨花,粉白相间,层层叠叠。
  许多幸存者在岸边洗衣服,几艘木船静静停在水边。一辆废弃的游艇旁,十几个工人正埋头维修船体,最上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低头检查着发动机。
  远远望去,这个地方有山、有林、有水,是一座非常大的岛屿。环境没有受到污染,还有几间草屋庇护所,再往后便是悬崖与海,绿草丛生,与岚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岸边有人走过来。
  “诶!他们回来了!这次换岗怎么晚了这么久?”
  “陈队,他们回来了!我们出发吧。”
  换岗的人还在接应。他们一如既往过着以前的生活,寻找难民,轮流找着桑桑的下落。
  苏以成靠边停船,脸上神情复杂,因为程长官失联,有点高兴不起来。他说:“陈队……不用换岗了。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谁。”
  陈松扬是岚城一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他们一直都是跟着局长江敬山做事。
  所以当江敬山回来后,他们恰好都还在市内准备撤离,便全部选择留在城内共存亡,一支队伍有十五个人左右。
  江敬山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林臣晖,一个就是陈松扬。
  陈松扬站在岸边,看见船上的人,恍惚了片刻。眼睛忽然像迷了沙子,他颤声道:“桑桑……竟然真的找到了……”
  池言跳下船,冲他打招呼:“我是防控中心的军官,程长官的部队,特意过来找你们的。”
  江桑忧伤了几个小时,看到这群人,才缓缓抬起头。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游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风华正茂,五官端正,鬓边多了几根银丝。脸上看不见皱纹,却有和他一样的灰色裂痕,那是丧尸留下的特征,同血型同基因,父亲也被咬了,看着和他还是有点区别。
  江敬山跳下游艇。今年四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却格外年轻,脸上没有皱纹,风采不减当年,依旧是儒雅俊朗。
  他盯着儿子,看了整整十分钟,没有说一句话,失而复得,只想多看看。
  周围的人也安安静静。
  直到一声呼喊从右边传来——
  “宝贝!”
  江桑转过身。远处,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正飞奔而来。
  妈妈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和他一样高,头发散落在脸上,哪怕是素颜,看起来也气质非凡。她今年应该刚满四十,就是父母强大的美貌基因,才生出了又帅又精致的他。
  “妈妈……我,我好想你……”江桑闭上眼睛,低头埋进她脖子里,又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爸妈:宝宝回家了
  好消息:找到爸妈团聚了
  坏消息:和橙子走散了
  没事,老攻很快就来了。
  桑桑本章哇哇哭:
  

第92章 我要找他
  江桑心里的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他哭了整整一路, 从船上哭到岛上,眼泪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这几个小时, 他像即将枯萎的小草, 失去了生命活力, 直到看见父母的那一瞬,脚底下才有了根。
  他扑进桑芸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颈窝里。仿佛失散了十几年的孩子终于回了家。
  可实际上,他们只分开了两年。两年而已, 江桑却觉得那比十年还要漫长。
  “宝宝,不哭, 不哭……”桑芸的声音颤抖,她将儿子搂得很紧, 热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妈妈也想你, 没想到……你……你真的还活着……”
  这个一生好强的女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自从桑桑失踪,泪水都快哭干了。
  “对不起,是爸妈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受难, 我们走的时候,应该先去学校找你的。”
  江敬山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抬手拍了拍他头顶:“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爸爸……”江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敬山。
  他愣住了。
  两年前见面时, 父亲的头发还是黑的,浓密发亮。可现在,鬓角很多银丝,头顶也白了,整个人憔悴不少。
  他不知道父亲这两年是怎么过的,那些辗转难眠的夜,父母也是每天都在想他吧。
  江敬山抬手,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揽进怀里,那只宽大的手掌落在桑桑肩上,用力拍了拍,像是要确认这孩子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
  “我们一直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当初岚城只有第一批人逃出去了,后面全城沦陷。我和你妈看见岚城一中逃出来的学生,没有你的身影。找到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从楼上掉下去了……咱们夫妻二人商量过,哪怕你变成丧尸,也要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了桑桑的头发丝,他安静地听着,眼眶里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砸。
  江敬山的声音低沉平稳:“后来,我们看见一支军方队伍被丧尸咬了。我和你妈合力杀了那个地方的丧尸,把装甲车开走,就开始在岚城每个城区找你。中途碰到尸群,我掩护你妈妈撤退的时候,也不幸被丧尸咬伤。”
  “你妈妈找到工作地方的实验室,检查血液后才发现,这种罕见的丧尸病毒,只有Kell阴性血的人才能相克,含有免疫体细胞。我只是半尸化,和你的情况一样。”
  桑芸轻轻捧起儿子的脸,拇指擦过他脸颊上的泪痕。孩子的脸冰凉冰凉的,她心疼得直抽气:“你和你爸的血型一样,所以都不会彻底尸化。是在岚城一中逃出来的时候被咬的吗?”
  江桑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从……从楼上掉下去,砸到……丧尸头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就被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桑芸愣住了。
  她这才注意到,她家宝宝,不仅缺了颗牙,说话也结巴了。
  那个曾经伶牙俐齿、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孩子,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分成好几截。
  她不敢想,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你怎么说话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发颤。
  江桑抽搭两声,哽咽道:“刚,刚被咬的时候……不能,不能说话了,也没有意识,后来,才慢慢恢复……然后,然后能,慢吞吞说话……”
  普通丧尸都是没有意识,也不会说话的,是程之佑细心教导,唤醒了他的记忆。
  那些刚刚变成丧尸的日子,他说不清话,听不懂人言,是程之佑,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把意识一点一点灌回他那颗僵死的脑袋里。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才终于能恢复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想到这里,江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阵酸疼。
  眼泪又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凶,更急。好不容易和父母团聚了,可最爱的人却不见了。
  那么多丧尸,弹药也空了,他一个人该怎么打?他还活着吗?
  “宝宝,不哭啊。”桑芸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没事的,就算以后变成了小结巴,妈妈也不会嫌弃你。真是奇怪,你爸倒是正常,就是每个月十五的时候会失控,所以每次我都会把他提前绑起来,带上牙套。也不知道,这个病毒该怎么彻底清除……”
  池言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阿姨,哦不,江夫人,你不用担心。科研所那边已经在研发疫苗了,找出了问题所在。抗体血清如果能做出来,可以让半尸化的人恢复意识。”
  “真的?”桑芸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她是法医,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病毒。她皱着眉问:“科研所的人知不知道,Kell阴性血还有个抗体,会让身体再次进化,类似于白痕?如果无法清除,免疫体也会被病毒清除的。”
  “知道,咱们科研所的沈博士已经研究出来了。”  池言回答。
  桑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打量。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人,敬山不仅没失去意识,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一些。桑桑为什么会受这么大影响?”
  池言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缩在桑芸怀里的小丧尸,犹豫了一下:“可能因为……他有点呆?没有接触过外界,长期埋在学习里,程长官是这么解释的。”
  江敬山和桑芸同时对视一眼,他们以前工作太忙,刑侦案件太多,没时间带孩子出去玩,但是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都是那种“我家孩子怎么可能呆,一定是病毒的问题”的肯定。
  桑芸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咱们还准备后天出去找燃油,继续找你,没想到今天给咱们这么大的惊喜。我家宝宝今年十八岁了吧?没有给你过生日,很遗憾,等咱们活着出去,妈妈给你好好办个成人礼。”
  江桑低声道:“谢谢妈妈……”
  他抱住母亲,脸埋在她脖子里,又哭了。
  岛上有一群群的小白兔小灰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在他脚边,竖着耳朵,红眼睛亮晶晶的。
  换了平时,他早就蹲下去摸了。可此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哭得声音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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