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情人（近代现代）——施宁

　　“哈哈哈哈哈，您不用买断，我不缺钱，您要是想要我亲手给您。”
　　“行，时间你定。”
　　挂了电话后，陈文序皱眉将手里的照片摔在桌子上，都什么烂摊子！
　　眼前被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陈文序侧脸看去，陆彧又递了递咖啡，陈文序脸色好转，他看了眼陆彧：“我要喝冰的。”
　　“只有热的。”陆彧说。
　　陈文序坚持：“我不爱喝热的。”
　　“陈总，一大把年纪了，该注意养生了。”陆彧一本正经道。
　　陈文序微笑：“教授，不要以己度人，你需要养生，我不需要。”
　　陆彧凑近陈文序，带有探究精神地轻声念叨：“不需要吗？可你昨晚比之前快了点，我还以为…嗯…错觉吗？”
　　陈文序一愣，他蓦地看向陆彧，咬牙切齿地笑道：“就是错觉！我…”他忿忿不平地夺过陆彧手中的热咖，瞪着陆彧将咖啡一饮而尽，咽下去后，他又瞪了陆彧一眼：“我那是怕耽搁你早起！”
　　“所以你承认你快了？”陆彧微笑问。
　　“操！”陈文序实在没忍住，他眯起眼睛盯着陆彧：“陆彧，要我用一天证明给你看吗？”
　　教授笑容得体地发出最后一击：“也行，反正我今天不用上班。”
　　陈文序这下都没心情爆粗口了，满脸都是怀疑人生，“……”
　　这有道理吗？他一个金丝雀比金主还还忙？还不是忙在金主身上！
　　看出陈文序的郁结，陆彧低声笑起来，他在陈文序唇角亲了亲，“今晚有空吗？”
　　陈文序反手按住陆彧的脖颈狠狠地亲了一口，心满意足道：“怎么了？”
　　陆彧说：“我妈下午来，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
　　陈文序微顿：“你妈要来啊？”他又补充问：“来干什么？”
　　“看她儿子。”陆彧玩笑道：“还有儿媳妇。”
　　这个时候陈文序没心情计较这些口头上的小便宜，对于见家长这回事，陈文序的心情比较复杂，他很高兴陆彧这么做，但心底又有些抗拒，“…我晚上约了人吃饭。”陈文序说。
　　陆彧点了点头：“行，你先忙。”
　　陈文序挣扎道：“要不…你们先吃，我随后过去？”
　　“没关系，你忙你的，机会多的是。”陆彧按了按陈文序的肩膀。
　　下午应酬结束时五点了，回程时，助理问陈文序：“陈总，直接送您回家？”
　　“不用。”陈文序心不在焉道：“先回公司。”
　　助理惊讶地看了眼陈文序。
　　陈文序莫名其妙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助理赶紧道：“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除了刚到公司的前几月，只要不出差，陈总你经常按时下班，特别是最近。”助理如实道。
　　陈文序：“有吗？”
　　“有。”助理笃定道：“初到公司时，你几乎都要睡在公司里。”连累他也没办法下班，他怎么可能记不清！
　　说到这里，助理打开了话匣子：“有次你喝醉了也不回家，在办公室躺好久，还是陆教授来把你架走的。”
　　那一刻，陆彧在已经加班了六个小时的助理眼中简直是天使！
　　陈文序有些印象，那时他已经在风行就职，情绪过了最低迷的时候，他惊觉自己竟然跟一个男人同居了，不，是被包养了。
　　人在情绪不稳定时做的决定往往会吓到清醒后的自己，陈文序也是这样，而且他还主动和陆彧发生了关系。
　　主动被包/养，婚前发生关系，外加一屁股债，更重要的是这些事情的另一个主人公也是个男人！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打破了陈文序的行事规则和固有认知。
　　“我的天。”工作之余，陈总每次想到自己的处境，都忍不住扶额叹气。
　　他想，要不和陆彧说清吧，就说自己一时不清醒，先把这段荒谬的关系终止了，至于欠陆彧的钱…陈文序想了想，实在不行先借老霍的，大不了他给风行白干几年。
　　陈文序做好这样的决定，在公司磨蹭了很久才回家，他看似冷静地站在门外，几不可见地深呼吸一口气，他佯做云淡风轻地刷指纹开门，“我回来了。”
　　陆彧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带着模糊的水汽，“吃饭了吗？”
　　“没吃…哦，吃了点。”陈文序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在心中默默措辞，只要如实告诉陆彧就行了，陆彧人那么好，会理解的——
　　毕竟他真的是个直男。
　　“我再叫个外卖？”
　　“陆彧，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并且看向对方。
　　“……”陈文序瞳孔微震。
　　陆彧放下擦着头发的毛巾，缓缓颔首：“你说。”
　　他刚洗过澡，因为听到陈文序回来，随意穿了件浴袍就出来了，原本凌乱的头发被他捋到脑后，以示对陈文序的尊重，闪着湿气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深邃平和的眸子。
　　陈文序喉结微动，久久没能发出声音。
　　陆彧疑惑道：“文序。”
　　陈文序掩饰性地垂眸，他不由得攥紧手心，呼吸有些紊乱：“…嗯。”
　　操！一个男的怎么能帅成这样。
　　陆彧主动提醒：“你要说什么？”
　　“……”陈文序兀自平复着呼吸，略显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
　　靠！这是正经浴袍吗？他几乎能看到陆彧身上的线条了。
　　腿很长，腰部劲窄，胸膛…裹得有些严实，但是锁骨很漂亮，日常看不到，因为陆彧经常穿衬衫，咦？水珠顺着陆彧的侧脸滑到了脖子里，要落不落地停在那里，就像陈文序的心情。
　　“嗯？”陆彧站在不远处，耐心地望着陈文序。
　　“我们…出去吃吧。”陈文序说完之后松了口气。
　　陆彧笑了笑：“好，我去换衣服。”
　　“陆彧！”陈文序忍不住叫了声，随之身体也向陆彧挪动。
　　陆彧停在脚步，“嗯？”
　　陈文序小心地停下脚步，下意识说：“你的浴袍，很好看。”
　　陆彧愣了下，颇为无奈道：“那我也不能穿浴袍出去吃饭。”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文序有些着急地说。“…没事，你先去换衣服吧。”他无力地扶额：“只是正常夸赞，我没别的意思，”
　　死嘴，说的什么玩意儿。
　　陆彧没忍住笑了，“谢谢，但你也有件一样的，喜欢的话可以经常穿。”停了下，他补充：“只能在家穿。”
　　“……”陈文序也没有穿浴袍出去的习惯。
　　陈文序直盯着陆彧进屋才收回眼神，他回忆起自己那件平平无奇的灰色浴袍，一样吗？明明不一样，陆彧那件就是好看，特别是陆彧的背影，肩宽腰窄…
　　察觉到身体不对劲时，陈总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眼，然后忍不住低骂出声，出息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陈文序先是心虚地看了眼陆彧的房间，然后他迅速回房，“陆彧，我冲个澡，很快，等我十分钟。”
　　“好。”
　　次日，冲了冷水澡的陈总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唉声叹气，昨晚怎么就没提呢？他给自己找理由，因为不合适，时机不合适，谁让陆彧穿浴袍来着。
　　今晚，今晚一定说。
　　再次在公司磨蹭到很晚，陈文序回到家中，但家中空无一人，陈文序愣了愣，他压下心中那种奇怪的不适，拿出手机，看到了陆彧给他发的消息：
　　文序，我出差了，后天回来。
　　陈文序神情肃穆地站着，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片刻后，陈文序迈开脚步朝陆彧的房间走去，陆彧不在家，他正好可以看看他们两个的浴袍是不是一样的。
　　还真是一样的！
　　陈文序眼前的床上摆着两件浴袍，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穿浴袍时从镜子里看自己从没把自己看硬过，那为什么他看陆彧会把自己看激动？
　　问题出在哪儿？
　　陈文序下意识朝陆彧的浴袍缓缓伸手，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陆彧朦胧的身影…
　　在触碰到的那瞬间，陈文序猛一激灵地缩手，妈的！有病吧？他一巴掌糊在自己脑门上，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以前不缺男人对他投怀送抱，可陈文序不是没有察觉就是毫无感觉，结果都是狠狠拒绝。
　　现在是怎么回事？
　　即将脱离常态的感觉让陈文序越来越烦躁，以前规划清晰的人生轨道开始模糊不清——他的精确度逐渐丧失。
　　陈文序发了疯的工作，无论如何，工作总不会出错，他仿佛陷入到一个怪圈，每天回家前都打算给陆彧说清楚，但回家后看到陆彧就不行了，有时候看不到陆彧甚至会心烦。
　　助理叫苦不迭，新来的老板也太爱工作了，谁来救救他？
　　那次喝醉，陈文序是做好跟陆彧说清楚的准备的，既然醒着没办法说出口，那就酒后吐真言！
　　就当助理做好在公司照顾陈总一晚上的打算时，突然天降帅哥，“你好，请问陈文序陈总在这里吗？”
　　助理心想这难道是公司的艺人？他回答：“在，但陈总现在喝醉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陆彧笑了笑：“是他打电话叫我来接他的。”
　　助理一愣：“你是？”然后他就被人狠狠给扒拉开了，“他是我老婆！”陈文序扑向陆彧。
　　穿浴袍很好看的性感老婆。
　　下次他要亲手脱，陈文序美滋滋地想。
　　助理：“……”啥玩意儿？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被公司众多小姑娘芳心暗许的陈总是个gay？这是他加班到现在应该看的！
　　陆彧被人扑了满怀，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他觉得陈文序说的是傅女士，毕竟陈文序喊的是老婆。
　　回家后，陆彧将陈文序弄进屋里，简单帮陈文序清洗过后，陆彧面无表情地打算离开。
　　他今晚不打算管陈文序。
　　谁让陈文序喊的老婆。
　　陆彧随手给陈文序盖好被子，正要冷酷地转身离开，手腕被人猝不及防地握住了。
　　陆彧回身看向挣扎着坐起来的陈文序，俯身询问：“怎么了？不舒服？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