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蓝烟替她补充:“抽象?”
  姜涣瞥她一眼:“倒是有自知之明。”
  然后就见蓝烟低下了眼,姜涣只能看见她在笑,像在笑着思考什么,再抬起时极认真地对她说:“反正,都是爱你的意思。”
  姜涣不可察地吸了口气,“不要以为用这个就能哄好我。”她是这么说的。只是这么说着。
  袭明很守时,瞥见她和鱼歌的身影踏入院门时,蓝烟看了眼手机,当真是过去了十五分钟,想必也是掐了点的。
  且看上去明艳了不少。
  和十五分钟前对比,像略有破败之势的花汲取了能让其重焕生机的甘霖。
  姜涣生出几分好奇,“做什么去了?”
  袭明:“没什么。”
  姜涣把眼神投向鱼歌,鱼歌只是一笑,噤口不言。
  袭明发觉姜野不在,问:“她呢?车也不在。”
  姜涣:“和你们前后脚出去的,至于做什么去了,和你们一样,不太清楚。”
  等了会儿姜野仍未回来,期间袭明把蒋风的情况大致说明了:被送去了赵成承的院子,不知被如何对待了总之结果是,至少短期内不会醒来。
  “睡过去,对他也好……”姜涣沉吟着,“是要在他昏睡期间,对他做些什么事吗?”
  几乎同一时间,姜野对赵成承问出:“送到你住处的那个鲛人,你们预备如何处置他,杀了他?”这回,是她将他叫到自己车上来的。
  赵成承已经吃了特效醒酒药,但脑子还晕着,不是很灵光,原以为要在这种状态下再被数落挖苦抨击一番,不想开口竟是这样的重大进展——不到两小时,就得知了“箱子里装的是个鲛人,且被送进他院子里了”这件事。
  这比醒酒药还管用千倍,他眼里闪着惊喜的光,激动地,大着舌头道:“小野,你果真没让我失望,她们呢,也知道了吗?”
  姜野皱眉,闭眼,她有点后悔,不该叫到她车里来的,喝了酒的男人,臭死了,偏偏还不好开窗,怕被别人听去了谈话内容。
  说的话也难听死了。
  “你失不失望,和我毫无关系,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为了迎合你的期望,还有,别这么叫我。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赵成承早已习惯,笑着整个人瘫进座椅里,看着车窗外的沙丘,好半晌才说:“对,他是要死的,或者说,死一半。”
  “什么意思?”
  赵成承深深看她一眼:“我不能再说了。”
  姜野听了冷笑道:“怎么,怕我知道些只能从你这儿知道的事,万一事情发展得不如你愿,你不好与我分割吗?”
  赵成承:“你明白就好。所以,你也能理解,对吧?”
  话毕,只见姜野手中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短刀,她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把玩着,然后慢慢地,短刀出了鞘。
  一道骇人的光掠过,刀尖骤然指向他。
  此刻姜野在笑。
  “啊这这这……”赵成承酒彻底醒了。
  姜野问他:“你能看出我想做什么吗?”
  赵成承小心翼翼道:“这样不好吧,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
  刀一寸寸逼近,姜野在“但”字只出了个气声时截断他:“你明白就好,所以,你也能理解。那就忍一忍吧,很快就结束了。”
  赵成承举起双手,紧急补救道:“我觉得我还能再说一些,真的。”
  刀没继续靠近,却也没放下,姜野问他:“他死,有人就会回来,对吧?”
  赵成承微微点头。
  “那如果他没死成,你能收场吗?”
  这次是轻微摇了摇头,生怕动作大点会不小心碰到那刀,即便它离他还有一段距离。赵成承知道姜野在问什么,坦诚道:“很难,在这件事上,有一点差错,绝对会引起无法压制的怀疑,我很难保证,如果在他那儿失败了,不会怀疑她们,不会拿她们来替代。”
  “那……怎么个死法?”
  赵成承瞥了眼车窗外,没有别人,他避着刀掏出打火机,扑哧一声,火苗窜起。
  许久姜野才道:“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对吗?再多用些吧,确保他……不会再醒来。”
  “你去哪儿了?”
  姜野把赵成承从车上赶下去后,又独自待到了天黑,才将车开回她们所住的小院。她忽视了姜涣的发问,只说:
  “来不及了,他已经死了。”
  毫无铺垫,三双眼里皆是一愣,然后震惊,只有袭明,在一愣之后接的是皱眉。
  “你怎么知道?”她问姜野。
  姜野答:“我偷偷听见的,听见他们说话,说那个蒋风是祭品,就在‘婚宴’期间,他们已经完成了祭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早已死去的人得以回来。还有,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去看给你们造的海,他们找我,就是想让我传达这件事的。”
  事实上,这是赵成承被赶下车后,正好想起来,请她顺便转达的。姜野紧接着提起,是希望她们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纠结“已发生”的事。
  却失败了。
  袭明说:“他没死。”


第76章 
  姜野眨了眨眼,诧异道:“这你也能……感受到?”
  袭明没说话,默认了。
  “对,”她随即改口,“是我表述不准确,用他们的原话来说,是死一半,至于具体怎么个一半法,就不可知了。我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轻重缓急便有了变化,你们还是先关注明天,真正会发生在你们眼前的事吧。”
  与此同时,村落东南方向二十余公里处的一片胡杨林。
  这里站了近千棵胡杨树,还蹲着一个个小土包,每个土包中央插了几支胡杨木,同时四周被几株胡杨树环绕着。若是俯瞰,便可见土包之间亦是成环绕状,排列成一圈圈同心圆。
  “你们将这里守得很好。”赵长生比划了几下手势,赵平山替他翻译了,说与阿卜杜拉和苏巴提听。
  赵成承虽是当家人,此刻却插不上什么话,他冲赵长生点了点头,又侧过身子,将领头的位置让与他。
  只见赵长生打着手电,走到一处土包前,它处于同心圆的圆心位置,周围环绕着的胡杨树看起来已然枯死,狰狞着像在对踏入此地的所有生物发出警告。赵成承知道,里面住着的,是这一片先祖中辈分最高的一位。是一切的起点。他不久前暴毙的那位大哥,便也葬在了这里,在最外围,胡杨林因此多添了几株新枝。还有他父母叔伯,爷奶曾祖,都在这儿。
  赵成承小声问赵平山:“带没带什么黑驴蹄子?”
  赵平山赶紧捂住他的嘴,用气声道:“这可是大不敬的话!”
  地上铺了堆干草,干草之上横着些细枝,赵长生拿出块火石,一个火镰,矮下身子,紧凑着干草用火镰撞击火石,好几下才撞出了火星子,将那干草点燃了。
  赵成承摸出他的打火机,对赵平山道:“这么费劲,是在干嘛呢?”
  赵平山解释:“这叫接地气,长生昨天就来踩过点了,那块火石是他在这儿找的,被这里的地气滋养着,用它来点火是最合适的,先在地上生火也是一样,这样生出的火,和这片土地是一家人。”
  赵成承:“那又怎么样?”
  干草上的细枝也燃起来,赵长生捡起一支,用它点燃那插在土包中央的几支胡杨木。
  赵平山:“这叫上香。等会儿我们要下到墓室里,不是谁都能下去的,只有用接了地气的火上了香,地下的祖宗才知道是自己人来了。这是他们和后人的约定。”
  赵成承一下头皮发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是自己人,会怎么样啊?”
  赵平山嘿嘿一笑,赵成承更觉瘆人了,只听他道:“那就是带了黑驴蹄子,也不管用了。”
  赵成承长抽一口气,他刚就开玩笑地问一句,来真的啊?
  胡杨木烧尽后,赵长生冲苏巴提招了招手,苏巴提便拎着个铁锹走上前去。
  开始挖坟。
  赵成承怂,又问赵平山:“约定里,就只有我们上香,没有什么下面的反馈吗?万一刚才哪里操作得不对,其实没同意我们下去呢?”
  没等赵平山回答,就等来了赵长生的回头一望,面无表情的。被他听见了,好像在说他不靠谱似的,平日赵成承倒是不怕他,但在坟地里,月黑风高的,被猝不及防这么一看,属实挺吓人。
  赵成承缩了下脖子,愣了好几秒,对他找补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沙漠夜间温度低,挖出下墓通道依然令苏巴提出了一身的汗,被风一吹,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没法子,这种累活在场只有他来干。
  还好他与阿卜杜拉没资格下墓。
  赵长生又比划了几下,赵平山替他传达:“可以下去了。”于是三个姓赵的,外加一个昏着的鲛人一起往通道里去,苏巴提望着赵长生佝偻的身姿——由他背着那个昏迷的鲛人——庆幸自己没资格下墓,只留在地面守着入口。
  但看着这入口,苏巴提愈发迷惘,下面是什么,他并不清楚,明天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他又想起坎吉的话……
  他想,要不要再去问一问那个名叫姜野的女人,那究竟是真的吗?或许,可以请坎吉做他与她之间的翻译。
  “我说的是真的,反正,我听到的是这样。”
  又是在姜野的车里,她笑着回应袭明的质疑,“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
  袭明纠正:“我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吗?”
  “不是。”
  “那你说,我哪一点惹你怀疑了?你其实也说不上来吧,不然也不会单独找我问,总不是给我——”留面子吧?
  话未说完,袭明脸色一变,怔怔的,可这里什么也没发生,像某处发生巨变,波及到了她一般。
  姜野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袭明缓缓回过神来,她与蒋风之间的连接,断了,就在刚才,断弦一般,她想,果然不是在“婚宴”期间。
  “没什么,你说得对,反正已经发生了。”
  但她拂开了姜野抓着她的手。
  姜野的手空在那里,半晌才收回来,“对,我是说了几句假话,第一句,来不及了,第二句,我偷偷听见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笑了,“也不是,这句倒不算百分百的假,我是偷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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