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第71章 
  袭明成了除赵家核心成员以外的,唯一一个知晓姜野身份的存在。
  那晚姜涣蓝烟回来后,问起她们是中场休息了,还是接着讲故事了?姜野接收到袭明看过来的一眼,意思是由她来答。
  由她来决定,方才那段谈话要不要告知她们。
  姜野选了不。
  那怎么答呢?
  她心思一动,半真半假告起了状,先是指着鱼歌:“这位,刚才洗澡去了。”
  然后又叹着气,摇着头指向袭明,“这位,太闷了,一个字也不说的,对我简直是视若无睹。”
  她心胸不太宽阔,犹记得袭明骗她的那个无聊的把戏,以及确实存在过的几度无言。
  袭明应是没料想到她会这么说,姜野见她张了张嘴,也许是要反驳,也许最后觉得也确实没说错,终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什么也不说。
  真的,太闷了。姜野觉得无趣。
  反倒是姜涣替袭明说起了话:“哦,那个……她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你别在意,间歇性的,别看白天好像听着没什么问题,一到晚上就疼得不行了,开不了口的。”
  完全是胡诌,姜野觉得荒谬,当她是傻子吗?
  袭明终于忍不住:“你是出去摸黑走了一趟,不小心撞了哪棵树,磕坏了头吗?”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刚开口那句也许是带了几分圆场的好意,说着说着发现理由站不住脚,就开始往捉弄她的方向走了,想让她一整晚都被迫别再说话吗?
  原来使用手册是这样,姜野又觉得有趣。
  之后旁观了一段语言艺术上的过招,又就姜野所好奇的关于鲛人在海里的生活聊了近两个钟头,期间她们轮流去洗漱,挨个像值岗似的陪姜野聊。
  结束时,姜野发觉不对,一晃眼个个都洗漱完毕了,都是能立马阖眼睡觉的状态了,只剩她还脏着。
  她想起袭明同鱼歌说的那句:“否则等她们回来,可就要和你抢了。”
  她想,她好像是被做局了,是吧?
  屋里没有床,只有几张褥子紧挨着铺在地上,姜野洗完澡,那几位已经很不客气地躺下了,也挺巧,留给她的是最外侧的一个位置,往里一个就是袭明。
  姜野躺下。
  斑驳的月光洒落在身上,夜深人静原来是这种意思,听力会变得更加敏感,几道温和的呼吸声入了耳,人畜无害的,一时间姜野只能听见这个。
  她睡不着,尝试辨别每道呼吸声的归属,由远及近。
  不知过去多久,姜野打破这份静:“你们有个同伴,丢了,就在那些礼物里。”
  坦白说,姜涣都快把蒋风这个名字从记忆中删除了。她并非个例,从其余人的反应来看,她们也是一样。
  “……不是吧?都睡着了?”
  回忆花了些时间,尤其“同伴”二字将回忆的方向还带偏了些,因此回应姜野的,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久到姜野惊叹,她们的睡眠竟都这样好?
  “你指的,是蒋风吗?”姜涣率先做出回应。
  她们其实早就有过猜测,蒋风多半是被赵家人给绑走了,且十有八九也在这趟行程中。只是,很不地道地说,她们并没有要冒着风险救他的想法,加上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在赵家人面前做戏就足够费心力了,编了套验证逻辑挣来了一周闲暇时间,又玩得实在太开心,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
  姜野回:“我可记不得名字,总之,是最初来联系他们的那位——好了,今晚的报酬给你们了。”
  姜涣认为,这报酬不是很值钱,聊了大半个晚上,就换来这么一句话。还是她们猜到过的,价值又大打折扣了,姜涣说:“那什么,可以做退换货处理吗?”
  姜野:“……不可以。”
  蓝烟打起了配合,“那,可以再有些赠品吗?”
  姜涣补充道:“良好的合作关系是需要维护的,哪怕是去菜市场买菜,也总会多送棵葱吧?这样才留得住老顾客。”
  什么破比喻,你才是卖菜的。姜野没好气:“爱留不留。”
  谈判失败。
  袭明一言未发,姜涣坐起身,隔着蓝烟和鱼歌看她,确认她是睁着眼的,便丢了个枕头过去落在她腰间,道:“怎么不说话?嗓子真不舒服了?”
  袭明看也没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飞过来的枕头,然后偏头对姜野道:“都不行的话,可以附一份使用说明吗?”
  “你对我们感兴趣,所以,我们今晚对你说的,对你而言是有价值的,既然是交换,是今晚的报酬,我想你也该证明一下,你拿出来的对我们而言是有价值的,这才算公平吧?”
  姜野笑着道:“如果我就是不讲公平,非要做黑心的合作方呢?”
  鱼歌在此处插了句:“这样是会被举报的。”说得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在很认真地陈述她对人类社会中“黑心”这件事的认知。
  袭明轻笑了几声,说:“是。”
  “好啊,去吧。”姜野仍在笑,颇为嚣张,但最后竟果真说了,“我看出来了,你们不太在意他,也不想冒险做些也许会让他们察觉你们早就开始怀疑了的事,但我建议,你们需要关注他。”
  “他就是你们的使用说明,他们将如何使用你们的一份说明,他将面临什么,就代表他们想如何对待你们。”
  “当然,我必须承认,以上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也只是个边缘人。”
  姜涣得寸进尺,抓住关键词问:“有多边缘?他们想如何对待我们,你知道吗?”
  姜野没有立马回答,沉默半晌后笑了声,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
  “我今天说的所有,你们信吗?”
  气氛顿时微妙,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问得突然又直接,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颤动的指尖闪过眼前,袭明难以忘记,迟疑许久终是在一片寂静中缓缓开口:“我会相信。”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感性大过了理性的选择。
  于袭明而言,是个很少见的例外。
  说得不算大声,语气也是淡淡的,在昏暗中却显得格外有分量。七成,方才的沉默中,姜涣在心里评估了自己的答案,姜野的话她会信七成。她原以为袭明会比她更加谨慎的。
  怎么?夸她眼睛好看,表面不搭不理的,实际上这么受用吗?!
  鱼歌一如既往地追随着袭明的选择:“那我也信。”
  姜涣看向蓝烟。
  很显然,蓝烟微张的嘴,打了小问号的眼睛,都表明着她也很诧异,对于袭明的反应。
  但同伴相继表了态,轮到她们了。姜涣与蓝烟面面相觑,“所有都相信”,是一个很愚蠢的选项,哪怕是九成九,在同伴的态度加成下,她们都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但是所有,意味着让渡了怀疑的权利。
  那太危险了。
  她们也不想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说说,会让相信这个词变得很廉价。她们多少能感受到,姜野是有些期盼得到信任的。回以廉价的相信,亦是一种侮辱。
  “……目前,我是相信的。”但保留随时根据最新动态更新信任度的权利。
  姜涣这么回答。
  蓝烟郑重附和:“嗯,我也这么想。”
  就在担心迟疑了一小会儿,且听上去并不足够坚定的回答是否会让气氛再度往下坠时,她们听见姜野叹了口气。
  是笑着,但浸了些无奈,“你们好像有些太过分,这种问题也能秀起恩爱来,一唱一和,成双成对的。”
  氛围并未急转直下,地上的月光看着都柔和许多。
  姜涣便也笑着问她:“那答案呢,你还算满意吗?”
  “还不错吧。”姜野轻飘飘道。
  但姜涣想,听她尾音的微微上扬,应该是很满意的。姜涣突然好奇,“所以,你更喜欢哪种回答?”究竟是哪种踩中了她的点。
  “说真的,你不觉得,回答得没什么保留,听上去有些不真诚吗?”问着问着明晃晃踩了对面一脚。
  袭明不悦地“啧”了声。
  姜涣乐了。
  姜野也在笑,却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们可以再问个问题,作为刚才回答得还不错的回报。”
  果然,姜涣想,合作关系还是得维护,聊着聊着这不就更近一步了吗?
  但有些尴尬的是,中间来了段插曲,她们都忘了方才聊到哪儿了,便也一时不知从何处接着问。
  竟像是校园讲座中,主讲人对底下的学生提出,“现在进入提问环节,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然后底下鸦雀无声。姜涣是没体验过校园生活,但蓝烟经历过不少次这种场景,她给姜涣讲过,这种时候特别需要那些积极回应的同学,三两个足矣,否则场面就会逐步变得难堪。
  “那,我问吧?”这次是蓝烟举起了手,在姜野失去耐心之前。
  姜涣默默为她鼓掌。
  姜野:“你说。”
  突然间语气都有点像老师,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蓝烟都有些紧张了,她说:“我,我想问,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些什么,那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赵长生。


第72章 
  一阵静默后,姜野嗤了一声,“我就说他们那套取名的方式,太过白痴了些。”
  那就是了。
  几人惊讶之余,才恍然发现,即便是“赵姜野”,也不太符合那套取名公式:若为三字姓名,赵某某,则某某为一个具有一定象征意义的词,完成传承任务的成承,填平山海的平山,追求生命永不消逝的长生,甚至那位养子,扎根若羌,负责在沙漠中造海的赵沧海,都是如此,但姜野,姜是母姓。
  在这个大家族中,取名规则划分了内外亲疏,这是不是意味着,比起那位养子,姜野所处的位置还要再边缘化一些。
  除了袭明外,她们都对此感到不解,毕竟,赵成承对姜野的态度,比对赵沧海好多了。
  “你……改过名字吗?”姜涣问。
  “没有啊。”她答得很快。
  姜涣反应过来,假话,“你今天不是才说,新的身份证马上就要到了吗?”
  姜野笑:“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故意的,姜涣懂了,她不想回答,没关系,也不是查户口,非要得到答案。
  一旁蓝烟克制着打了个很轻的哈欠,这一天好长,舟车劳顿,见了好多人,也想了好多事。
  哈欠会传染,是真的,且立竿见影。什么长不长生的,姜涣想,还是先睡吧,她们是不求长生,却也不想被劳累二字吞食了该有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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