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花蝴蝶?穿一身白色印花西服的高瘦男人。
  姜涣评价道:“这要是摔进花丛里,谁还能找得到他?”
  蓝烟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得用排除法了,找一堆真蝴蝶来,唯一不感兴趣的那片区域就是他。”
  姜涣被她的回答逗笑,就连袭明和鱼歌也笑了。她们几个正通过某个线上会议软件交流,袭明和鱼歌其实也在休息厅里,只是坐到了另一处,为即将上演的那出戏做准备。
  笑过后,袭明说:“他叫赵成承,完成传承任务的成承,是奇珍珠宝新的当家人,方才他是这么对蒋风介绍他自己的。”
  然后顺势讲起了其他人,“那个年纪长些,蓄着白胡子的叫赵平山,取自填平山海,蒋风一直联络的就是他;一身黑的叫赵戈,铁马金戈的戈,所以,是赵成承的保镖。”
  姜涣:“等等,你这个所以,用得不太对吧?哪来的因果关系,说得好像小时取名就注定了长大的职业似的。”
  袭明轻笑一声道:“真是不好意思,你想挑我的刺挑得太早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他们还真就是这样的因果关系。”
  “那个戴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叫赵岐,岐黄医术的岐,他是个私人医生,专为姓赵的服务。”
  “他和赵戈都是赵家人从福利院里挑来的,从被取名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要被培养成什么职业,但无论是什么,都是为赵家效力。”
  姜涣空放了句嘲讽,也不气馁,准备下次再战,这次先谈正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总不至于主动提起这些吧。”
  袭明道:“我提前查的。”
  语气里隐隐透着得意,姜涣心里暗道,嘁,有什么了不起。
  又听袭明说道:“找了替你□□的那个……”
  袭明说着声音渐低,她记不得名字,看向鱼歌,鱼歌亦愣住,然后摇了摇头,“我也忘了。”
  “啊,”姜涣想了想,总觉得名字就在嘴边,“胡……”但就是叫不出名来。
  蓝烟觉得好笑,第一次在她们之间看到了和谐感,都一样的,记性不太好。
  她忍着笑公布正确答案:“胡更生。”
  然后三道声音一齐响起,“啊,对。”
  袭明:“不过这不重要了……”
  蓝烟暗道,这就是记不得的原因啊,多半下次提起时,还是不会记得。
  袭明:“重要的是,他在查赵家人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名字很有意思,但凡是两个字的,都指向一种技能,或者说工具,再仔细一瞧他们的职务,又与那名字对上了。”
  “并且,这样的人只会活跃在外围,不参与赵家的核心事务,只做些基础支撑工作,于是,那……胡更生,他便找门路打听了下,才知道了其中细节。”
  蓝烟边听,边分了一半的心,将方才那句吐槽改了:哪是下次,到下句印象就模糊了。
  那边一行人已经寻到位置坐下,仍在她们视线范围内,隔着二三十米远的距离。
  姜涣早就对他们没好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又对他们更加厌恶了,她说:“所有人都这样吗?从名字上就做了区别,这也太不对等了,好像那些出自福利院的,生来就该是他们的工具一样,名字只是个方便识别用途的标识。”
  蓝烟也感到不适,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分起了类,有人是纯工具,有人是使用者,嗯……一个回旋镖扎了回来,好像即便是今天,这样的工具眼光也并不少见。
  例如,有些人看到女性,仿佛有透视眼似的,一眼就能看到她们的子宫,并且只能看到这个,在那些人眼里,女性大概不是人,只是生殖器官的载体。
  但明晃晃地渗透到名字里,似是要从自我认同上将人彻底洗脑,这可不多见……吧?
  等等,洗脑?
  蓝烟问:“那些取名两字的人,不会还……以此为荣吧?为自己对赵家有使用价值?”
  姜涣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话音刚落,袭明嗤笑一声道:“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根本就不必同情他们。”
  蓝烟却是认为,还是可以同情的,他们从小接受的该是怎样扭曲的教育?拿养育之恩裹挟着他们将自我意识埋葬。
  鱼歌突然有了疑问,“养得起这么多人,明明不缺钱啊,怎么还要盯着我们的眼泪?”
  究竟是否还有其它目的?
  姜涣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是做什么的?他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
  那是个看上去一点也不惹眼的男人,相貌、身材、装扮,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找不出个容易形容,方便锁定他的特质。
  袭明:“他叫赵长生,是个哑巴,只由那老头替他介绍了名字,其余的没有多说,但我想,也许他才是我们最该关注的人。”
  “他们的名字都很有象征意义,”蓝烟想到个可能性,因过于离奇而不太有底气说出口,“他不会是……专门琢磨怎么长生的吧?”


第47章 
  此言一出,另几道声音皆沉默了。
  先有反应的是鱼歌,她问:“为什么要长生?”带着懵懂的好奇。
  蓝烟见姜涣也是一脸疑惑,想必袭明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鱼歌又问:“这不是种惩罚吗?亲眼看着地球资源枯竭,然后和今天的我们一样,无处可去。”
  于是便轮到蓝烟沉默。
  如她这样的平头百姓,自然不会想要长生,活那么久,简直就是活受罪。在没有遇到姜涣之前,她甚至想着,活过了青春时候就行。
  但有些人绝对不会这么想,对他们来说,活着是权力和财富的积累,是一后面,还要新添上许多个零。当地球不再适宜生存,如果还有新的去处,千万人中才有一人能够去到那里,他们有自信,自己能成为那个千万分之一。
  可是像她这样的,活得越久,也许是从零变成负数。
  真是越想越扎心。
  蓝烟回答:“对掌握权力和财富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特权,他们不会担心无处可去的。自古以来,站得高了,难免会想追求这种特权,那是最高等的权力,打破了死亡带来的最后公平。”
  袭明很轻地笑了声:“明白了,整个人类群体看着各种物种因生态恶化灭绝,却并不恐慌,因为觉得不会轮到你们,要真有那天也总能力挽狂澜。在你们内部也是一样,有些人认为,真到了那天,真要死些人的话,也轮不到他们。”
  然后顿了顿,嘲讽道:“又是把人当工具,又是追求生与死的特权,看来你们内部也并不团结。”
  姜涣听得直冒火,也觉着可笑极了。
  “我们难道就团结吗?这两件事,你哪件少做了?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你都做了吧?那就不要在这儿对着什么都没做的人,说这些难听又对立的话,我们几个里,你最没资格这么说。”
  蓝烟扯了扯姜涣的衣袖。
  她知道姜涣在替她出头,但不想在这种时候把关系搞得太僵,况且,其实也不算说错。
  可姜涣是真的生气,不是同袭明小吵小闹。
  她继续道:“如果你既不认同,也不尊重,我们就不用再合作了,没有了你,我们一样可以想其它办法去查这件事,但你呢?”
  “我们把话给说开,你想借着我们编故事的能力,给你加一重保障,对吧?想要利用,却又完全无视善意,如果你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鱼歌担忧地看着袭明,替她把嵌进掌心的指尖一点点松开。袭明抬起垂着的眼,望向她。
  鱼歌又有了那种感觉,她在问,是不是做错了?但眼神里早有答案。
  于是鱼歌点了点头,不含责备,只有鼓励。她不管对错,但她想袭明需要这个。
  “我道歉,以后不会了。”
  耳机里沉寂一会儿后,再度有声音,居然是这句话,且没有阴阳怪气的言外之意,也没有被骂了的不快,诚恳到令姜涣吃了一惊。
  她想要的自然是这种回复,但没想到袭明给得如此之快。
  “你……”
  被夺舍了?
  姜涣和蓝烟面面相觑,刚才的情绪顶得太高,一下不知作何反应,像是登上了十几米的高楼,对面言辞恳切请她下来,却是在地面上铺满了缓冲气垫,请她自己跳下来的那种。
  很安全,但她实在恐高,有点迈不出去。
  上一秒满怀愤慨讨伐着,下一秒降书就被递了过来,然后她立马一接,笑着跟对方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倒是也可以不笑,只高冷地接过来,应一句“嗯”,但是吧,对方态度诚恳到挑不出毛病,这样反叫她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这便又沉默了半晌。
  再有动静,就是袭明的笑,似是也很无奈,“怎么?不习惯了吗?”
  气氛缓和些,姜涣没好气道:“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平时嘴硬得很,从来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不过,确实是习惯了,还是这样舒服些,姜涣竟是松口气。
  袭明哼了一声,“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抢着应下来做什么?”
  ……
  大吵不起来了,但开启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刺模式。
  隔着半个休息厅,蓝烟和鱼歌不约而同地想着:还好今天不是只她们俩来这儿,没有在旁劝着的,说不准刺来刺去一晃眼就发现那群人已经登机了……
  那也太荒诞了。
  不过她们俩都还莫名挺爱看的,当然,只针对这种伤害性不太强的互相攻击,显得幼稚又容易炸毛。
  蓝烟很少看到这样的姜涣,鱼歌也很少看到这样的袭明,在她们眼里,都觉得挺可爱的。
  只是正事当前,不能久看,须得及时劝一下,蓝烟正要插一嘴,被鱼歌抢了先,听到她说:
  “可以闲聊,但不要吵架,好好相处,好吗?”语气宛若幼师。
  好耳熟的一句话,蓝烟在记忆中搜寻,啊,是那时袭明叮嘱鱼歌的,在她和鱼歌去咖啡厅之前。
  吵着的两位霎时静了下来,脸上皆浮现淡淡红晕。
  鱼歌含笑看着袭明,后者什么都没说,只在怔愣两秒后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姜涣则闭了会议软件的麦,对蓝烟欲言又止,“……你也觉得我幼稚了吗?”
  蓝烟没忍住,笑了,同时在她头上抚了抚,顺毛似的,“很可爱啊。”
  “……”姜涣僵住,被如此对待令她不太适应,但由着蓝烟动作,竟也觉出点还不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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