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分类:2026

作者:懒墨夫人
更新:2026-07-08 07:23:38

  那种疼,疼得他想哭,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朝着宋盛莲开口,带着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慌乱。
  “宋姨,您别说这种话,求您别这样贬低他……他不是什么小混混,更不是烂泥。他很好,特别好。你们都很好,江市很好,小平房也很好。”
  “我不是什么大教授,更不是什么天上的月亮,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卿月,求您、您别把我们之间的差距拉开这么大……我感觉自己快够不到他了……”
  “我可以不再去研究所,可以不再回方家,可以陪星源一辈子留在江市。我在家学着做饭、打扫卫生,我也可以不出门,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和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差距,真的……”
  看着他的样子,宋盛莲惊讶也心疼,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害了孩子,她狠了狠心跟李星源说:“李星源!你听见了吗?你这样做就是害了卿月,你忍心让他失去一切?忍心让他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告诉我,你就忍心?!”
  江卿月听着这些话慌乱的去看李星源,他怕,他真的怕,他怕李星源听着这些话退缩了。
  他太了解李星源了,他的心比谁都软,那些话会扎进去,一根一根地扎,扎得重而深,他会觉得对不起他,会觉得配不上他。
  江卿月怕,他真的怕,他的手伸过去,紧紧地抓住李星源的手。
  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颤了:“李星源,不要听,你不能胡思乱想……你现在放开我的手不算为我好,你不能觉得为我好就强压给我。”
  他的手在抖,越抖越厉害,李星源一直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不断砸下来,他垂着眼睛,看着江卿月那只握着他的手。


第178章 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直到他翻过手掌,握住江卿月的手,十指相扣,江卿月的心才安定下来。
  李星源抬头看着江卿月,抬手去擦江卿月的眼泪,哽咽却坚定道:“别怕,哥哥。我不听,外界的流言蜚语我都不听。这辈子我都不放开你的手。”
  他看着江卿月这么慌乱、六神无主的样子,心像刀割一般。
  他的江卿月怎么能是这个样子?他的江卿月就该是清冷的,高傲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
  他跪在祠堂里挨那一百零八杖的时候,都没慌乱成这样;他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还能笑着跟他打电话说“没事,就是实验室忙”。
  可此刻,他跪在他爸妈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慌乱到身体都在颤抖。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就是来克江卿月的,江卿月这辈子的伤痛、眼泪,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害的。
  但恰恰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放开江卿月,这么好的江卿月,他怎么能对不起他的爱?他要回以千倍万倍的爱,才算对得起他的江卿月啊。
  他仰起脸,看着爸爸妈妈,把眼泪逼了回去。
  “爸妈,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江卿月是天上月,我是地下泥。但月亮高悬却独照我,月亮已经为我而来了,我就不能嫌他清冷、嫌他挂得高。我要努力把自己垒起来,努力和他并肩。他不需要为我留在江市,更不需要为我洗手作羹汤。他就该发光发亮,让所有人高看。我要做的是努力让所有人认可我,而不是自怨自艾,因为这些外界因素放弃我们这段感情,放开他的手。”
  宋盛莲和李晋城听着江卿月的话,又听着李星源的话,心里生气、失望、担忧、害怕……太多的情绪堵在心间,说不清楚,但最多的是欣慰。
  孩子长大了,真的,真的长大了。
  不是年龄长了,是心长了。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该怎么走,知道路上会有风、会有雨、会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但他不怕了。
  他有了想保护的人,有了想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有了让他愿意从那个懒散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壳子里爬出来、站起来、跑起来的人。
  宋盛莲退回两步,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腿软了,撑不住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那眼泪擦不干,刚擦掉又涌出来了,刚擦掉又涌出来了。
  她看着李星源,看着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在她怀里撒娇的、偷吃她炸的丸子烫得嗷嗷叫的儿子。
  他跪在那里,膝盖下面是冰冷的地板,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脊背是直的,下巴是抬着的。
  她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他的羽翼已经丰满,他想要翱翔了。
  “你们就这么坚定?”她又看着他们两个,“真的就互相喜欢了?这辈子都喜欢彼此了?喜欢男人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对。”
  宋盛莲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李星源,目光复杂,字字句句都包含担忧:“你们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几十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外界的诱惑多了去了。”
  “李星源,你就能确定他这辈子都喜欢你一个?你可以努力去触碰他,但若是他突然变心了你该怎么办?你想过后路吗?还有方家,人家能认可你吗?嘴上说说轻巧的很,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李星源的嘴角弯了弯,他看着宋盛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妈,我坚信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江卿月没有说话,他松开了李星源的手,伸手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在旁边,又开始解毛衣的扣子,最后他把打底衫从裤腰里拉出来,攥着下摆,从下往上,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下来。
  李星源轻轻喊了声“哥哥”,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不忍,但他没有去拦,双手死死攥成拳。
  江卿月把那件打底衫放在羽绒服和毛衣上面,转过身,背对着宋盛莲和李晋城。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但那满背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宋盛莲和李晋城看见那些伤疤的时候,人都惊了。
  宋盛莲直接扑了过去,跪在江卿月身后,手伸出去,悬在他的后背上方,不敢落下去。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卿月……卿月啊……你这是咋弄的?谁打的啊?咋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一边哭一边颤抖着手去摸那些伤疤,那些伤疤和江卿月这个人完全不符,它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的皮肤应该是白皙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可它们偏偏就在这里,纵横交错地烙印在他背上,不可磨灭。
  江卿月没有躲,也没有穿回衣服,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任由宋盛莲的手指在他后背的伤疤上划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事的宋姨,早就不疼了。”
  “这是方家的家训,爱上同性要受家法。我受了,抢救了一天一夜,昏迷了五天,一个月没能下床。”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李星源。
  那人跪在他旁边,垂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没有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不是卖惨,我是想告诉你们——方家已经认可了我和星源的感情,认可了星源,全部人都认可。他们都很喜欢星源。请你们放心的把星源交到我手里。”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我会一辈子爱他、敬他、珍惜他,永远护着他,不让任何人轻视他、欺负他。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世界上,你们找不到任何一个除了你们比我更爱他的人。只有我能让他幸福。”
  他转过身,面朝宋盛莲和李晋城,端端正正地跪好。
  他的目光从宋盛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移到李晋城那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上,然后低下头,额头触地。
  “妈妈,爸爸,卿月恳求你们接受我,认可我们。”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的声音,安静到能听见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的意思,但那一线从门口漏进来的光,落在了江卿月赤裸的后背上,落在那满目疮痍的伤疤上,把它们照得发亮。
  那些伤疤在光线下不再是丑陋的、骇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它们变成了一道一道的勋章。
  每一道都在说——我爱他。
  每一道都在说——请你们放心把他交给我。


第179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盛莲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砸在那些散落的照片上,砸在她那双因为长年劳作而粗糙皲裂的手背上。
  李晋城心疼地把妻子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朝江卿月和李星源摆了摆手,“去,你们先上去,上去。”
  李星源没先起来,而是转头看向江卿月,“哥哥,先把衣服穿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放在羽绒服上面的打底衫给江卿月穿上。
  这里不如在京市,家里没有地暖,空调也没开。
  跪在地上这半晌,江卿月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看着两个孩子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李晋城才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宋盛莲。
  “别哭了,媳妇儿。两个孩子这么坚决,咱们也不能强制把人分开不是?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慢慢开口道:
  “你忘了前两年赵老三家那孩子的事儿了?就那个长得可白净、学习可好,叫清远那娃娃。不也是上学的时候谈了个男对象,让他爸妈拿锁链锁家里,不给见面,还给那头的娃以清远的名义传消息,说要在老家结婚,以后甭见面了。结果清远那对象割腕自杀,没救过来。清远爬墙头出去,正赶上那孩子葬礼,清远扭头就跳了河,尸体捞了一天一夜才捞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说起这件事忍不住唏嘘,“这事儿还是你跟我说的,莲,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啥不?你说赵老三两口子糊涂,活生生把俩孩子逼死了。你还说,咱儿子就是找头猪,你也不能把娃往绝路上逼。”
  宋盛莲的哭声小了一些,她靠在李晋城肩上,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李晋城低下头,看着她说:“别气了啊,伤身体。”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某个点上了,宋盛莲突然抬头照着他的胸膛砰砰锤了几拳,“就你会说?就你记性好?!你儿子找的是猪吗你就拿来说话?我气?我才不气!我多了这么帅一个大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从李星源这断的又不是我宋家的香火,我有啥好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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