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古代架空)——小楼7788

分类:2026

作者:小楼7788
更新:2026-07-07 08:32:27

  半晌,云贵妃终于放下了燕窝碗,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她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指向齐珏,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你那个好大哥,当街残杀朝廷命官,如今已经被判了秋决。你们齐家上下全都被打入了大牢。你身为罪臣之弟,身上流着那样肮脏卑劣的血,今日本宫这长乐宫的地砖,都被你跪脏了!”
  云贵妃站起身,走到齐珏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怎么?被陛下关了三个月,脑子还没清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在御书房外大放厥词的昭容?你现在不过是个正五品的贱命!本宫若是你,早就悬梁自尽,以谢天下了,哪还有脸站在这大殿之上!”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齐珏面色未变。他刚要开口,一旁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茶盏磕碰声。
  “贵妃娘娘好大的威风。”
  丽昭仪坐在右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茶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齐贵人降位禁足,是陛下的旨意。今日解禁,让他出来走动,也是陛下的旨意。贵妃娘娘在这里一口一个‘贱命’,一口一个‘悬梁自尽’,怎么,娘娘这是在对陛下的旨意不满,觉得陛下罚得轻了?”
  云贵妃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看向丽昭仪:“丽昭仪!本宫在教导一个犯了错的低阶嫔妃,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你别以为你父亲在北疆打了胜仗,你就可以在这后宫里目无尊长!”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丽昭仪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站起身来,“齐家的罪,朝廷的三法司已经判了,该杀的杀,该抄的抄。齐贵人在宫里,受了牵连被降位,这事儿在陛下面前已经结了。娘娘若是觉得这地砖被跪脏了,大可以向陛下请旨,把齐贵人赶出宫去。若是没这个胆子,就少在这里拿前朝的案子抖威风!”
  “你——”云贵妃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她这三个月和沈淑妃斗得不可开交,本就心力交瘁,如今见丽昭仪还敢如此护着齐珏,更是火冒三丈。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淑妃,终于端着那副伪善的笑脸,出来打圆场了。
  她站起身,走到云贵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贵妃姐姐息怒。姐姐向来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前朝的事情多有愤慨,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接着,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齐珏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悲悯和一丝掩藏极深的算计。
  “齐贵人,你也别怪贵妃姐姐说话直。毕竟齐家犯下的那是滔天大罪。你如今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齐家已经彻底没了,你在这世上,算是无依无靠了。”
  沈淑妃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得仿佛真的是在心疼他:
  “你从正二品降到了正五品,这吃穿用度、份例赏赐,可是天差地别。本宫协理六宫,看着你这般落魄,心里也实在是不忍。这样吧,一会儿本宫让人去库房挑几匹好一点的料子,再送些上好的银丝炭去玉芙宫。你如今没了家族帮衬,贵人的那点微薄月例,怕是连打赏下人都不够。本宫接济你一些,免得你在这宫里过得太寒酸,平白让人笑话。”
  沈淑妃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实则字字诛心。
  她不仅再次强调了齐珏“家族覆灭、孤立无援”的凄惨现状,更是用这种施舍般的姿态,将齐珏从云端狠狠踩进了泥里。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的齐珏,就是一个连生计都要靠她这个协理六宫的淑妃来施舍的可怜虫。
  云贵妃听了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主位上:“还是淑妃妹妹心善,愿意去接济这种罪臣的家属。只是妹妹可得小心些,别这炭火送过去了,反倒被人嫌弃不是红箩炭呢。”
  江婕妤也在一旁用帕子掩着嘴轻笑:“淑妃娘娘菩萨心肠。只是这升米恩斗米仇,娘娘的善心,人家未必领情呢。”
  大殿里的嫔妃们纷纷附和,一时间,各种充满同情、鄙夷、嘲讽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全部落在了齐珏的身上。


第24章 棋局
  所有人都等着看齐珏难堪、崩溃,或者是感激涕零地向沈淑妃磕头谢恩。
  然而,齐珏并没有。
  他依旧跪在那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云贵妃,直接看向了站在面前、端着假笑的沈淑妃。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浅、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笑意。
  “淑妃娘娘的这番好意,臣心领了。”
  齐珏的声音清朗平稳,在略显嘈杂的大殿内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这送炭送料子的接济,臣万万不敢收。”
  沈淑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哦?齐贵人可是觉得本宫送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娘娘误会了。臣只是觉得,这后宫的规矩,大过天。”齐珏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智,“臣虽然如今只是个正五品的贵人,但这贵人的份例,是祖宗定下来的,也是陛下应允的。臣吃穿用度,全凭规矩办事,这就足够了。”
  他直视着沈淑妃的眼睛,目光犀利如剑,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却带着千钧的力道:
  “臣若是随便收了娘娘的私下接济,坏了内务府的规矩。传扬出去,别人若是说臣仗着娘娘的偏爱,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份例。那臣岂不是成了中饱私囊、多占了后宫数万两银子例份的贪墨之徒?”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沈淑妃的脸色瞬间僵住,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裂开了一道极其难看的缝隙。
  云贵妃也是猛地变了脸色。这三个月里,沈淑妃正是借着“核查内务府账目”的名义,查出长乐宫多占了几万两银子的例份,将账本交给了陛下,害得她被罚了半年的俸禄,颜面尽失。
  齐珏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拒绝沈淑妃的接济,实则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同时抽在了沈淑妃和云贵妃两个人的脸上。他是在拿长乐宫的丑闻,去堵沈淑妃的嘴!
  “你……”沈淑妃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齐珏,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关了三个月、彻底失去家族依仗的男人,竟然还敢如此牙尖嘴利。
  一旁的柳嫔更是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拿笔记下这段精彩的交锋。
  齐珏没有给沈淑妃发作的机会。他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叩了一个头,声音依然温润恭敬:
  “臣谢过贵妃娘娘的教诲,谢过淑妃娘娘的体恤。臣如今只是个安分守己的贵人,绝不敢贪图任何不属于臣的东西。娘娘们日理万机,臣就不在这里多加叨扰了。”
  说罢,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主位上那两个脸色铁青的女人,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震惊错愕的嫔妃。他径直走向大殿右侧,在属于正五品贵人的那个末尾座位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鸦青色的衣摆垂落在椅子旁。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根本不存在。
  大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开口嘲讽,也没有人再敢用那种看可怜虫的眼神去看他。
  云贵妃死死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沈淑妃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丽昭仪则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齐珏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快的笑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三个月的禁足和家族的覆灭,并没有将齐珏变成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那扇重新打开的玉芙宫大门里走出来的,不再是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张扬靶子,而是一个已经彻底斩断了所有羁绊、没有任何顾忌、将所有规矩和人心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弈棋人。
  这后宫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立后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刮过乾坤殿外高耸的汉白玉石阶。
  白霜覆在琉璃瓦和飞檐的瑞兽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今日的早朝,气氛降到了冰点。
  齐宏的案子已经结了,三法司的判决极其利落。江南贪腐的余波也随着几位官员的流放而暂告一段落。前朝原本应该有一段安宁的日子,但在权力的场域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旧的权贵轰然倒塌,必然会有新的势力迫不及待地想要填补空缺,甚至攀上更高的巅峰。
  大殿文官的行列最前方,当朝宰相云崇光手捧象牙笏板,稳步跨了出来。
  云崇光年逾六旬,须发皆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他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根基深厚,齐家的倒台丝毫没有波及到他,反而让他一家独大的态势越发明显。
  “臣,有本奏。”
  云崇光微微低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势。
  李玄烬穿着厚重的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俯视着下方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声音毫无起伏:“云相有何事启奏?”
  “陛下登基至今,后宫虽然充实,但中宫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云崇光抬起头,迎上御座的方向,“皇后乃天下之母,统领六宫,母仪天下。中宫空虚,于礼不合,也致使后宫诸事缺乏主理,容易生出端倪。如今海内清平,臣恳请陛下早立中宫,以定国本。”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番话背后的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立后,绝无可能是老臣为了皇家子嗣和礼法的突发奇想。
  齐家覆灭,后宫的格局已然改变。沈淑妃虽然手里捏着协理六宫的权柄,但前阵子因为查账的事情与长乐宫撕破了脸,双方互有折损。云崇光显然是看准了此时局势大好,准备借着自己赫赫的威望,直接将自己的女儿推上那把空悬的凤椅,从而彻底垄断后宫的权力,将云家的势力推向顶峰。
  果不其然,云崇光的话音刚落,大殿下方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这些全都是云家在六部和督察院的门生,以及那些惯于见风使舵的依附者。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早立中宫!”
  “云贵妃娘娘出身名门,德言容功皆为上品,入宫多年恪尽职守。臣以为,贵妃娘娘堪当大任,可主位中宫!”
  “请陛下恩准,立云贵妃为后!”
  接连不断的附议声在大殿内回响。
  这便是一场不带刀刃的逼宫。半数以上的朝臣联合起来,以“国本”和“礼法”作为冠冕堂皇的理由,逼迫御座上的帝王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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