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古代架空)——小楼7788

分类:2026

作者:小楼7788
更新:2026-07-07 08:32:27

  锦衣玉食,凤冠霞帔,天下最尊贵的地位,先帝毫无保留的偏爱。这一切,别人或许要在这深宫里斗得头破血流、双手沾满鲜血才能换来,而她,却仿佛只是站在那里,命运便将这一切极其慷慨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先帝是真的很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打破老祖宗的规矩。先帝总是捧着这世间最珍奇的珠宝来到她面前,满眼期盼地看着她,渴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欣喜,渴望能得到哪怕一句温软的回应。
  可是,她给不了。
  对于一个从小在漂泊和冷眼中长大的孤女来说,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她的心早就空了,像是一座没有门窗的房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出去。面对先帝的深情,她只会恭顺地谢恩,然后将那些稀世珍宝锁进库房。她理所当然地接受着这一切,却从未想过要付出同等的心跳。
  时间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地磨去了先帝的热情。当先帝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倾尽天下博来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绝美空壳时,那份炽热的爱,便不可避免地扭曲成了刻骨的恨意。
  先帝不再踏足她的宫殿,转而宠幸了纯贵妃,甚至早早地将纯贵妃之前生下的大皇子立为了太子。
  对于这一切,她依然是安静的。她不争宠,不哭闹,因为她本来也不爱先帝,失去了宠爱,对她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先帝心中的恨意却没有因为她的退让而消散。既然不能惩罚这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先帝便将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了他们共同的孩子——李玄烬的身上。
  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微微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冬日。
  大雪纷飞,年幼的李玄烬因为背错了一段书,被先帝罚跪在太极殿外的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求饶一句。
  而当时的她,就坐在温暖的暖阁里,手里捧着一本经书,透过窗棂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冲出去护住自己的孩子,没有去向先帝求情。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苦苦煎熬。在她的意识里,那是先帝和李玄烬之间的父子恩怨,她就像是一个游离于这红尘之外的看客,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似乎都与她无关。
  后来,那个在黑暗和虐待中长大的孩子,化身为修罗,踏着亲人的鲜血坐上了那把龙椅。
  而她,这个一辈子没有主动争取过任何东西的女人,竟然又一次凭借着“生母”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天下唯一的太后,住进了这座象征着绝对尊荣的慈宁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太后低声诵读着《金刚经》里的偈语。
  她晚年之所以突然开始笃信佛教,并非是因为她终于生出了慈悲之心。而是因为,佛教里的因果轮回和四大皆空,成为了她那荒芜一生的最佳避难所。
  她将先帝对李玄烬的折磨,归结为李玄烬自己前世造下的业障;她将自己对亲生儿子的冷漠和袖手旁观,粉饰为堪破红尘的“不执着”。只要将这一切都交给神佛,她便不需要去面对自己内心的空洞,不需要去承认自己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更不需要对李玄烬那扭曲痛苦的童年感到哪怕一丝的愧疚。
  她用念佛来赦免自己。
  就像前些日子,她在慈宁宫里突然出手,用所谓“国家大局”的名义,下旨解除了沈贵人的禁足。
  那一日,齐珏来到这慈宁宫。她高高在上地训斥着齐珏,搬出沈大将军的军功,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逼着齐珏低头。
  她真的在乎沈贵人的死活吗?她真的在乎沈大将军会不会造反吗?
  不,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不能忍受,一个男人在后宫里呼风唤雨;她不能忍受,皇帝为了这个男人,竟然让一个没有丝毫皇家血脉的李允占据了皇长子的位置。这一切都严重偏离了皇室应有的规矩和秩序,而她,作为这规矩的最终受益者,必须要站出来,用她太后的威严,去敲打那个试图打破规则的人。
  她以为齐珏会愤怒,会反抗。可是齐珏没有,他只是淡淡地应承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那一刻,太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现在,她的亲生儿子,用这种将她孤零零扔在京城的方式,给予了她最无情的还击。
  檀香的烟雾在佛龛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那慈悲的面容。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手中的木鱼。
  “笃……笃……笃……”


第190章 过往
  避暑山庄的夜,与京城截然不同。这里的风带着松柏的清冽,穿过雕花的窗棂,吹拂在人身上,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安宁的舒泰。
  此时已是深夜,行宫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
  宽大的沉香木拔步床上,李玄烬正侧着身子,睡得极沉。他那条结实的手臂依然霸道地横在齐珏的腰间。因为白日里处理政务,加上又陪着李允那几个半大孩子在后山闹腾了一番,这位精力旺盛的帝王终于也感到了几分疲惫。他那张向来冷酷威严的俊脸,在沉睡后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戾气,眉宇间的褶皱也平息了下来。
  齐珏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靠在床榻内侧的软枕上,并没有半分睡意。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齐珏的目光落在李玄烬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极其轻柔地描摹着。
  白日里,丽妃无意间提起了留在京城里的太后。虽然大家都极有默契地迅速岔开了话题,但那两个字,还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齐珏的心底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在这后宫之中,婆媳关系向来是最难解的死结。可齐珏面对太后时,却很少生出那种必须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怨恨,他更多的,是一种懒得去计较的淡漠。
  因为他太清楚太后是一个怎样的人。
  齐珏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在慈宁宫的场景。那浓重得让人作呕的檀香,太后手里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还有太后用那种大义凛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口吻,逼着他放沈贵人出宫的画面。
  “你在玉芙宫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啊……你既然在后宫,就要懂得什么叫大局。”
  太后那冰冷而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齐珏没有跟她吵,也没有跟她辩驳。
  你无法跟一个没有感情、只会用所谓的规矩和佛法来粉饰自己的人去讲道理。太后就像是一具华丽的提线木偶,她一辈子都没有主动去爱过任何人,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齐珏的手指微微一顿,停在了李玄烬温热的脸颊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桃花眼里,泛起了一抹极其浓烈的疼惜。
  关于李玄烬的过去,李玄烬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齐珏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无言的默契,谁也不去触碰那个布满了荆棘和鲜血的黑暗禁区。
  可是,身为大周的御史大夫,执掌着无孔不入的暗网,齐珏又怎么可能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
  坊间传闻,当今圣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行事猖狂,杀人如麻。更有人在暗地里唾骂,说他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是背负着“弑父杀兄”的千古骂名,踩着至亲的骨血爬上来的。
  齐珏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已经死在冷宫里的云贵妃的脸。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绝望的嘶吼中,曾经向他撕开过当年那场宫变的一角血淋淋的帷幕。
  “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的血有多厚!你根本不知道太极殿的台阶是怎么被染成红色的!”云贵妃那凄厉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齐珏几乎可以拼凑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在那个压抑到了极点的皇宫里,先帝将对太后的所有怨恨,都倾注在了年幼的李玄烬身上。那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动辄打骂,冷嘲热讽,将所有的宠爱和期望都给了纯贵妃生下的大皇子,甚至早早地确立了太子的名分。
  而身为母亲的太后,就在宫里敲着木鱼,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儿子在深渊里苦苦挣扎,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一个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丝温暖的孩子,在长年累月的虐待和死亡的威胁下,要如何才能活下来?
  他只能收起所有的软弱,将自己的心变成最坚硬的石头。他像一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孤狼,拼命地磨砺自己的獠牙,积蓄着力量。
  直到那场雷霆万钧的宫变爆发。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李玄烬带着死士,一路杀进了皇宫。他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斩落马下,他提着滴血的剑,逼着那个让他恐惧了无数个日夜的父亲写下了退位诏书。
  那个夜晚,太极殿的汉白玉台阶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大雨都冲刷不净。没过多久,成了太上皇的先帝便“病死”了。
  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残酷的故事,也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悲剧。
  齐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这就是天下人眼中的暴君。他残忍、霸道、独断专行。可是,谁又知道,这个暴君的内心,曾经有过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童年。
  李玄烬绝口不提过去,是因为他不想让齐珏看到那样一个像恶鬼一样的自己。他不想让自己身上那些洗不净的血腥味,熏染了齐珏这块完美无瑕的白玉。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最肮脏、最残忍的记忆藏在心底最深处,只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一股脑儿地捧到齐珏的面前。
  “玄烬……”
  齐珏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俯下身,将自己微凉的脸颊,极其轻柔地贴在了李玄烬宽厚温热的胸膛上,倾听着那里传来的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些弑父杀兄的骂名,那些满手血腥的过去,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他。这漫长的余生,既然李玄烬不敢回头看,那他便拉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
  睡梦中的李玄烬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他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齐珏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下巴在齐珏的发顶上极其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窗外,月华如练。在这清幽的避暑山庄里,前尘的血泪都被这夜风吹散,只剩下两个灵魂,在这漫长而孤独的岁月中,紧紧地依偎取暖。


第191章 噩耗
  避暑山庄的后花园里,盛夏的夜风吹过如墨的荷塘,送来一阵阵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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