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古代架空)——小楼7788

分类:2026

作者:小楼7788
更新:2026-07-07 08:32:27

  隔着纷乱的火光和漫天的血雾,李玄烬猛地勒住缰绳,汗血宝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李玄烬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凝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乱军中微笑着收割人命的银甲将领。那盈盈一握的腰身,那挥枪时优雅到极致的动作,还有那张哪怕沾染了鲜血,也依然让他魂牵梦萦的侧脸……
  “阿珏……”
  李玄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几乎轻不可闻的呢喃。
  前一秒还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暴怒帝王,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理智、威严和杀气轰然崩塌。李玄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的单薄身影。
  “让开!都给朕滚开!”
  他抛下身边护卫的禁军,狠狠一夹马腹,发疯似地朝着齐珏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强行在密集的敌阵中劈开一条血路。
  “阿珏!”
  狂风将他的呼喊声撕碎在喧嚣的战场上。
  此时的齐珏,正处于极度专注的战斗状态。长期的精神紧绷让他对周围危险的感知达到了顶峰。就在他一枪挑飞一名敌军将领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右侧的盲区有一股极其强悍、带着排山倒海般气势的力量正向他急速靠近。
  那种速度和压迫感,绝不是普通的叛军。
  齐珏眼神一凛,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在马背上猛地扭转腰身,双手紧握枪杆,借助腰部的力量,银色的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犹如毒蛇吐信般,朝着那个飞速靠近的黑影狠狠扎了过去!
  “死!”齐珏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长枪如电,直刺对方的咽喉。
  然而,就在枪尖距离那个黑影的喉结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时。
  “阿珏!”
  一声极其嘶哑、带着无尽恐惧与狂喜的呼唤,如同炸雷般在齐珏的耳边响起。
  齐珏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齐珏猛地抬起头,透过枪尖上滴落的鲜血,他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没有戴头盔,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满脸血污。那是李玄烬。那个高高在上、总是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帝王,此刻却像一个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连防御都忘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迎着他的枪尖冲了过来。
  齐珏的心脏猛地一抽,大脑甚至还来不及下达指令,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顿住了去势极猛的长枪。
  “铮——”
  强大的反噬力让枪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曲声,齐珏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锋利的枪尖堪堪停在了李玄烬的喉结前,锐利的枪风甚至割断了李玄烬颈侧的一丝皮肤,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齐珏惊出一身冷汗,他看着李玄烬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古灵精怪的面具瞬间裂开了。
  “你疯了吗?!”齐珏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战场之上你连防御都不做,你找死吗?!”
  李玄烬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抵在自己咽喉上的长枪。他只是用那种近乎贪婪、绝望的目光,死死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齐珏的脸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没死……你真的在这……”李玄烬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但李玄烬带来的大军已经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虎贲军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清理着残存的叛军,沈卓和迭兰国大皇子在帅旗倒下的那一刻,便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死死按在了地上,束手就擒。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满地的鲜血汇聚成溪流,当最后一声兵刃交击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整个南疆的战场终于沉寂了下来。唯有猎猎的战旗和燃烧的营帐,还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
  李玄烬翻身下马,连手中的斩马刀掉在地上都没有理会。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双腿甚至因为长期的骑乘和极度的精神紧绷而有些发软。他抬起头,看着还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长枪的齐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珏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松,“当啷”一声,陪伴了他整场战斗的银枪掉落在地。那股支撑着他大杀四方的肾上腺素在此刻迅速褪去,无尽的疲惫犹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他看着那个站在马前、眼眶通红、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大周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牵起一抹极其柔软的弧度。
  “还愣着干什么?”齐珏轻声说道,“还不快抱我下来,我没力气了。”


第147章 好眠
  大周的军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驻扎完毕。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异常诡异。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庆功的酒肉,所有的将士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脚步,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被刻意压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陛下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极其可怕的状态。
  中军主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燃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帐外是凛冽的寒风和刺鼻的血腥味,帐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
  齐珏被李玄烬一路抱进了营帐。李玄烬的动作僵硬且用力,双臂犹如铁箍一般死死地勒着齐珏的腰,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不见。
  齐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李玄烬那坚硬冰冷的九龙铠甲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掌控着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李玄烬将齐珏轻轻放在铺着厚重兽皮的软榻上。他没有去换下自己身上沾满血污的铠甲,也没有去传唤太医,而是直接半跪在齐珏的面前。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齐珏的脸,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与疯狂。他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齐珏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却又猛地顿住。他的手上沾满了叛军的鲜血、泥土和汗水,脏得不成样子。
  李玄烬慌乱地在自己的战袍上胡乱擦拭了几下,试图把手擦干净,但越擦越脏。他堂堂大周天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局促、无助,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齐珏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还想习惯性地刺他两句、开个玩笑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轻叹了一声,伸出那只因为长时间握枪而磨出红痕的手,主动握住了李玄烬颤抖的大手。
  “我没事。”齐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一点伤都没受。那些血都是别人的。”
  李玄烬反手死死地抓住齐珏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卸甲……我看看。我要亲自看。”
  齐珏没有拒绝。他顺从地抬起双臂。
  李玄烬的手指依然在颤抖。他平时连奏折都是王德全替他整理好,此刻却笨拙地去解齐珏身上那套繁复的银色轻甲。搭扣很紧,李玄烬解了几次都没解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底闪过一丝暴躁的戾气。
  “别急,我自己来。”齐珏反手按住李玄烬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粗糙的虎口。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剂强心针,终于让李玄烬暴走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齐珏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暗扣,将染血的护心镜和肩甲一件件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最后,他解开发带,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月白色的中衣上。
  李玄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齐珏的身体。从脖颈到锁骨,从手臂到腰侧。除了手腕上被沈家的精钢锁链勒出的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外,齐珏的身上确实没有添任何新的伤口。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李玄烬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猛地张开双臂,将齐珏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砰”的一声,李玄烬冰冷的铠甲撞在齐珏单薄的胸膛上,硌得齐珏生疼,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伸出双手,环住了李玄烬宽阔的脊背。
  “阿珏……阿珏……”
  李玄烬将头深深地埋在齐珏的颈窝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他的声音起初还带着压抑的嘶哑,但渐渐地,那声音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呜咽。
  大周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像一个终于找回了魂魄的凡人,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哭得肝肠寸断。那滚烫的眼泪顺着齐珏的脖颈滑落,砸在他的锁骨上,烫得齐珏的心尖都在跟着发颤。
  这一个月,太疼了。
  李玄烬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齐珏浑身是血地躺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求救。他不敢吃饭,哪怕吃进一口白粥,都会觉得反胃恶心。他每天都在疯狂地批阅那些调兵遣将的奏折,试图用无尽的杀戮和权谋来麻痹自己。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找不到齐珏,他就要让整个南疆、甚至整个迭兰国来为他陪葬。
  “对不起……对不起……”李玄烬死死地抱着齐珏,语无伦次地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该死……对不起……”
  齐珏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李玄烬这副脆弱、甚至卑微到极点的模样。他叹息了一声,手指轻轻穿插进李玄烬有些凌乱的长发中,顺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好了,我这不是全头全尾地回来了吗?”齐珏故意放轻了语调,带着几分平日里的古灵精怪,试图缓和这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气氛,“堂堂大周天子,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这要是让外面的将士们听见了,你这皇威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李玄烬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偏执,“这皇位,这天下,若是没有你,我拿来有什么用?我宁愿不要这江山,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齐珏的心上。他知道,李玄烬不是在说情话,这个疯子是真的做得出来。
  齐珏定定地看着李玄烬憔悴的面容。那个平时总是运筹帷幄、喜欢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白切黑贵公子,在面对这份纯粹到极致、甚至带着毁灭倾向的爱意时,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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