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西红柿、鸡蛋、一包挂面。”他回头看了郁南行一眼,“就这些?”
  “我不太会选菜。”郁南行站在他身后,尾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
  宋绵“嗯”了一声,把西红柿拿出来放在案板上。郁南行自觉地去拿了碗和筷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安静地动作着,没有说话,但那层薄冰已经碎了。
  灶台的火开起来的时候,油温升上去的滋滋声把沉默填满了。宋绵切着西红柿,汁水溅在案板上,酸酸甜甜的味道混着油烟升起来。余光看到郁南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包挂面,等着他说“水开了下面”。
  锅里的水翻起小泡的时候,宋绵侧过头:“下吧。”
  郁南行拆开包装,把挂面散进锅里。动作有些生疏——面条黏在一起了,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溅起来的热水弹到手背上,他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宋绵看着他的手背红了一小块,伸手把灶台的火调小了一点。
  “笨。”他说完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郁南行没接话,但他靠过来了一点点——肩膀离宋绵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雪松的味道在灶台的热气里化开,和西红柿的酸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日常气息。
  宋绵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他们吵完了。


第107章 无需复诊
  郁南行七点二十出门的时候,宋绵正站在厨房里往锅里打鸡蛋。
  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踩着歪歪扭扭的拖鞋,头发还没怎么梳。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宋绵拿着锅铲的手腕翻了一下,蛋白的边缘被煎得微微卷起来。
  “走了。”郁南行在玄关换好鞋,朝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声。
  “嗯。”宋绵没回头,“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凉菜,中午我热一下就行。”
  “别只吃剩的。”
  “知道了。”
  郁南行拿起车钥匙,拉开门。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宋绵还是背对着他,锅铲在煎蛋边缘轻轻推了一下,灶台上的热气升上来,把他耳朵后面的碎头发吹起来一缕。
  油烟机的嗡嗡声,鸡蛋在锅里凝固的细微噼啪,水龙头没关紧漏下来的一滴水撞在不锈钢水槽里。
  他站在门口听了两秒钟,然后把门带上了。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宋绵早上一般不怎么发消息,等到了画室才会拍一张窗外的光线发过来,有时候附一句“今天的光不错”,有时候什么都不写。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负一层车库的日光灯白得发冷。他坐进驾驶座,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塞着一包宋绵的纸巾,抽了一半,露出一个歪歪的角。
  他挂档倒车,驶上坡道。
  八月初的早晨已经很热了。阳光从坡道出口涌进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路上的车不多,他用了十八分钟到公司。
  郁氏资本的写字楼在CBD东侧,三十七层。他把车停进地下二层,坐电梯直上顶层。前台的人看到,站起来叫了声郁总早。他点了一下头,路过开放办公区时视线扫了一圈——投资部的人已经到了大半,一切照常。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躺着四十多封未读,挑出三封需要立刻回的,其余标记待处理。
  九点的投委会例行简报只开了二十分钟。他问了两个问题,都问在了点上,对面的投资经理明显松了口气。
  会散了之后他回到办公室,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凉了,应该是秘书八点半放的。
  他看着杯子里深色的液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宋绵在厨房切西红柿的时候,汁水溅到了案板上。他站在旁边拿着那包挂面等水开,热气扑上来,宋绵侧头看了他一眼,说“笨”,嘴角是翘着的。
  他那时候想接话,但没想好说什么。
  后来面煮好了,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提下午的事。宋绵吃了大半碗,把剩下的汤底推给了他。他把两个人的碗洗了,宋绵在沙发上盘着腿看手机。经过的时候,宋绵的脚趾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大概是无意的。也可能不是。
  他没问。
  宋绵说过“先问”。
  他把咖啡杯放下,打开了下一份文件。
  十点过几分,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陆辞推门进来。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左手夹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右手里拿着平板。跟了他三年,陆辞进门的步子、站的位置、开口的时机几乎形成了固定模式:门口站半秒确认他不在通话中,然后走到桌前一米二的位置,文件夹搁在桌角。
  “郁总,上午的事项。”陆辞把平板上的日程列表转过来给他看。“十一点有一个LP的电话会,四十分钟。下午两点郁氏文化发展基金的季度运营报告发过来了,需要你批。三点半有个外部访客,恒源的周总,谈上次那个文旅项目的跟投。”
  郁南行扫了一眼日程,点头。“LP的会你准备一下上季度的业绩摘要,三页以内。恒源那个先约着,跟投条件没谈拢之前不急。”
  “好。”陆辞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把他的指示记下来。“还有一件——”
  “等一下。”郁南行打断了他。
  陆辞抬头。
  陆辞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眉心收了一下。郁南行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三年了,郁南行分得出他的每一种沉默。这种不是“你说的方案有问题”的审视,也不是“谁动了宋绵”的冷压。更接近……他不太确定。
  “你跟了我三年。”郁南行开口了。
  陆辞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
  “基金那边的独立运营一直缺一个能扛全盘的人。”郁南行说,“我考虑了一段时间。你去。”
  陆辞没有立刻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窗外CBD的车流声隔着三十七层的玻璃传进来,像一层很远的白噪音。
  “是调岗?”陆辞问。
  “升职。”郁南行说,“基金运营总监,独立团队,直接向我汇报。编制、预算、人事权都给你。”
  陆辞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幅度和他平时确认一条日程安排没有区别。
  但他没有马上说“好的,郁总”。
  豆<丁<整<理  他站在那里,拿着平板,看了郁南行两秒钟。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依然是职业化的、收敛的,但郁南行看到了他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交接?”陆辞问。
  “这周。”郁南行说。“新助理人事部已经在筛了,你把手上的事整理一下,该交的交,该留的留备忘。”
  “好。”
  陆辞转身要走。
  “陆辞。”
  他停住,回头。
  郁南行看着他,像在陈述一条日程安排:“不是不需要你了。是你不该一直给我当助理。”
  陆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我知道。”他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郁南行转过椅子看了一眼窗外。三十七层的视野能看到半个CBD的天际线,八月的天空被阳光洗得有些发白。
  他想起三年前陆辞来面试的那天。简历上写着“985本科,四大审计两年,英语流利,性格稳定”。面试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要求你做的事不在职责范围内,你怎么处理?”陆辞当时的回答是:“看情况。如果合法合规,执行。如果有风险,先评估再汇报。”
  后来陆辞做的很多事,都不在任何一份岗位说明书里。
  查清一个在宋绵身边转悠的Alpha的全部背景。在宋绵的宿舍楼下加装感应灯,走捐赠通道。提前三个月在这座城市找到办公场所和公寓。每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的备忘录:“症状持续。”
  陆辞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也从来没问过那个被他用“患者”代称的人到底是谁。直到去年宋绵第一次来公司,陆辞在走廊里和那个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表情甚至都没变一下。
  当天晚上陆辞发来一条备忘录:“确认。”
  郁南行收回视线,把椅子转回来面对桌面。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LP电话会顺利结束,恒源的周总聊了四十分钟,跟投框架基本敲定。中间陆辞进来过两次,一次送文件签字,一次确认明天的出差行程,动作和以往完全一样,就好像早上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快五点的时候,陆辞第三次敲门进来。
  这次他手里没有平板,只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比早上的时候厚了一些。
  “交接材料初版。”他把文件夹放在郁南行桌面上。“日程管理系统的权限、供应商联系人清单、你的差旅偏好备注、各部门对接人习惯,都整理好了。新助理到了可以直接上手。”
  郁南行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目录清晰,每一项都标了分类和优先级,附了简要说明。连字体和行距都是一贯的克制。
  “你的个人偏好我没写进去。”陆辞站在桌前,每个字都搁得四平八稳。”比如你不喝美式加奶,但如果那天心情不好会点拿铁。比如宋先生来公司的时候你的会议可以往后推半小时但不能取消。这些——“
  他停了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
  “新助理自己学吧。”
  郁南行翻到文件夹的最后几页,手指停住了。
  夹在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的,是一张A5大小的便签纸。米白色,没有抬头,没有日期。陆辞写字的习惯:黑色中性笔,字迹工整但不刻板,每一笔都收得干干净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患者已痊愈,无需复诊。”
  郁南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转着,玻璃幕墙外面的天光已经从正白转成了浅金色,八月傍晚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写字楼群后面,把半边天烧成了暖橘色。
  他想起第一条备忘录。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他让陆辞查一个设计论坛上叫“松间客”的用户信息,陆辞照做了,第二天把结果发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句话:“已查。另:您最近的日程异常集中在下午空白区。记录在案。”
  后来“记录在案”变成了“症状持续”。
  “症状持续”变成了“症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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