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中午十二点。
  维克镇靠近海岸线的一条黑石板路上,有一家名叫“极夜”的画廊兼咖啡馆。
  屋子里开着暖气,墙上挂着色彩浓烈的手绘油画。角落里有一个小吧台,上面架着一口铜制小锅。锅里咕噜噜煮着热红酒,苹果块和肉桂棒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几个外国游客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聊天。
  沈听白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坐在吧台最靠里的高脚凳上。他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低着头翻看。
  严楚站在吧台里面,拿着一把木勺在铜锅里慢慢搅动。
  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
  寒风夹着雪花卷进画廊。
  霍戾走进来。他身上套着那件有些破的黑大衣,右腿完全没法弯曲,只能直直地拖在地上往前挪。每走一步,鞋底和石板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拖拽声。
  他浑身冒着寒气,脸色青白交加,眼窝深陷。
  屋里的游客停下聊天,往门边看。
  “这人怎么看着像个要命的赌徒?”
  “穿得这么破,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离他远点,身上那股味儿真难闻。”
  这几句外语议论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画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霍戾听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吧台前那个穿米色毛衣的背影。
  他拖着残腿,一步一步走到吧台前面。
  手背上缝针的伤口在发疼。他没有停,用左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那个用绒布包着的霍家家主印章。
  “啪。”
  这一沓几十份价值千亿的资产转让书,连带着那枚沉甸甸的印章,被霍戾放在了木质吧台上,推到了沈听白手边。
  沈听白翻画册的手指停住。他偏过头。
  霍戾双手死死抠着吧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听白。”霍戾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骨头缝里,卑微得连腰都弯了下去,“这些全给你。霍家所有的资产,我名下所有的盘子,都是你的。”
  他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沈听白,“只要签个字,霍家你说了算。命我也给你。”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霍戾嗓子里带着破裂的哭腔,“这里这么冷,他一个在街边开破画廊的,连件像样的貂皮都买不起。他能给你什么?”
  霍戾把最后的底裤全脱了。他以为把钱和权全都砸下来,把命双手捧着送上去,就能把这死局砸出一条缝来。他在京城横行霸道三十年,学不会别的挽留方式。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严楚站在吧台里面,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那堆文件。
  “听白,红酒味道还好吗?”严楚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冒着热气的红酒,放了一片柠檬进去,推到沈听白手边。他没接霍戾的话茬,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霍戾。
  沈听白放下手里的画册。他端起那杯热红酒,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果香和酒气熏暖了他冷白的侧脸。
  沈听白把玻璃杯放回木垫上。他终于侧过身,正视着面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然后,沈听白伸出右手。
  那只手没有残缺,修长的手指按在吧台那几十份转让书上。
  往旁边一推。
  “哗啦——”
  几十份签着霍戾名字、盖着公章的千亿资产文件,连带着那枚象征霍家最高权力的家主印章,被沈听白像扫走一堆碍眼的废纸一样,直接扫到了吧台外面的过道上。
  纸张散落一地,印章滚到旁边一个游客的皮鞋脚尖前。
  动作干脆利落。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那游客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脚。
  霍戾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满地的纸。那是千亿的资产,能买下半个京城。
  沈听白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转让书:“不如这杯酒值钱。”
  这七个字,字字咬字清晰。没有嘲讽的语气,就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霍戾的腿软了一下,膝盖顶在吧台底下的木板上才勉强站住。“为什么……”他干裂的嘴唇发抖,“这是几千个亿。我在京城给你求的那些东西……”
  “他能给我什么?”沈听白重复了一遍霍戾刚才的问题。他看着站在身边的严楚。
  “他能给我尊重。”沈听白转回头,看着霍戾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他能给我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我少了一截手指,他每天晚上帮我热敷。”
  沈听白的声音慢慢变冷,“而你,霍先生。你只会弄一条金脚链,把我锁在你那张床上。你只会找人买汽油,把我堵死在半山别墅里。”
  自由。
  霍戾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由?我也可以给你自由啊!”霍戾急了,他双手撑着吧台,大半个身子探过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往前凑,“我不锁你了,我把那个破别墅拆了。你跟我回去,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霍戾眼圈发胀,“我也能给你揉手,我学过,我这三年每天都在梦里学……”
  他这几句话说得颠三倒四,急切地想证明自己能改。
  沈听白看着霍戾这副癫狂的样子。
  “霍戾。”沈听白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霍戾猛地安静下来。
  “你还不明白吗。”沈听白眼里全是冷漠的厌倦,“我不是气你锁着我,也不是气你逼死我。”
  “我是打心底里,觉得你恶心。”
  恶心。
  霍戾张着嘴。大口冷气从喉咙倒灌进去。
  沈听白靠在吧台边缘,“你跑来冰岛,拿这些废纸砸我,说要把命给我。你真的觉得自己情深似海吗?”
  “你只是接受不了一个被你养在笼子里的替身,其实是个把你当替身的骗子。你接受不了自己在这三年里给一堆猪骨灰磕头。”
  “你的那点深情,全是为了感动你自己。”沈听白用那截断掉小指的左手,敲了敲木头桌面。
  “他跟我长得七分像……”霍戾指着站在里面的严楚,“你跟他在一起,不也是在找替身吗!”
  霍戾破防了。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阴暗的猜测倒出来。他要在沈听白脸上找一点慌乱。
  沈听白笑了。
  笑得从容平淡。
  “是。你们长得很像。”沈听白直视霍戾布满血丝的眼睛,“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在拿他当你的替身。”
  “霍戾,你听清楚。你才是那个劣质的替代品。我当初拿了你的钱,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刚好跟严楚有几分相似罢了。”
  霍戾浑身僵住。耳边的杂音全消失了。
  沈听白的每句话都在刮他骨头上的肉。
  “严楚是我在大学时就认识的人。他去国外进修,我留在国内赚医药费。”沈听白端起酒杯,“我遇到你。你这张脸,能让我偶尔骗骗自己,严楚还在我身边。”
  “就算你是替身,你也永远比不上正主。”
  沈听白把酒杯里的红酒喝完,“他站在我面前,你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
  你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
  这句话就像一把生锈的绞肉刀,直接捅进霍戾的胃里,来回搅弄。
  他在京城把人往死里折磨,以为别人离不开他。他在冰岛的雪地里挖心掏肺,以为别人只是气他太霸道。
  原来,从头到尾。
  他在沈听白的剧本里,只是个聊以慰藉的长相相似的工具。正主一回来,他这个工具不仅被一脚踢开,还要被踩进泥里,贴上一个恶心的标签。
  霍戾的背彻底弯了下去。他双手顺着吧台边缘滑下来。大衣底下的身体抖成了一截断木头。
  地上那堆他引以为傲的千亿转让书,现在就像一堆白色的丧葬纸钱,撒在他脚边,散发着可笑的滑稽味。
  严楚拿着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他绕过吧台里面走出来,站在沈听白身边。
  他没去看霍戾,伸出手揽住沈听白的肩膀。
  “累不累。楼上有刚换洗过的床单,你去睡个午觉。”严楚低头跟沈听白说话。声音温厚。
  “好。”沈听白应声。
  严楚侧过头,嘴唇贴在沈听白的侧脸边缘,轻轻亲了一下。
  就是这个极其自然的日常动作。
  霍戾站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他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瞳孔在一秒钟之内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他看见严楚亲了听白的脸。
  那张脸,曾经被他霍戾强行按在半山别墅的地毯上,强行亲吻过无数次。每次听白都会微微皱眉,会闭上眼,像一块死木头一样忍受。
  可是现在。严楚亲上去的时候,沈听白不仅没有躲,那张冷白的脸上还浮起了一层很浅的笑意。他甚至侧过头,回蹭了一下严楚的下巴。
  霍戾的五脏六腑彻底烧穿了。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在脑子里崩断。
  “别碰他!”
  霍戾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挥起那只包着厚纱布、缝了针的右手,不管不顾地朝着严楚的脸砸过去。
  这是护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病态控制欲。就算他成了个替身,就算他被踩进泥里,他也看不得别人碰他的东西。
  拳头带着风声砸出去。
  但他这具身体早就不行了。
  严楚连躲都没躲。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霍戾挥过来的右手手腕。
  严楚的手掌很大,力道极重。
  霍戾被捏住手腕,往下一压。
  刚刚缝合的伤口直接崩裂。红色的血从纱布底子渗出来,滴在木质吧台上。
  “出去。”严楚看着霍戾,眼神很冷,“画廊不欢迎疯子。”
  霍戾挣脱不开。他红着眼看沈听白。
  沈听白站在严楚身后,正拿着一张纸巾,擦拭刚才严楚亲过的地方旁边沾上的一点红酒渍。连一个多余的余光都没分给扭打的两个人。
  霍戾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那个曾经在京圈权势滔天的男人,现在成了一个在别人地盘上撒泼打滚、连别人一根手指都打不过的小丑。
  周闻从大门外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跑过去抱住霍戾的腰往后拖。
  “爷!爷别打了!手断了!”周闻哭着往外拉。
  严楚松开手。霍戾站不稳,被周闻拖着往后踉跄了两步,踩在了那些印着红手印的千亿转让书上。
  高档皮鞋的鞋底沾着外面的泥雪,把转让书踩得泥泞不堪。
  “他不要你……”霍戾被周闻死死抱住,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听白……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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