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近代现代)——甜梅星

分类:2026

作者:甜梅星
更新:2026-07-07 08:11:06

  我给他回:嗯。
  几秒钟后,徐鸣野低头,很淡地笑了一声。
  我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他对我扬起眉,笑容里有种顾盼神飞的味道。
  七仔忽然出声:“怎么回事,拿我当外人是不是,搁这儿眉目传情……带我一个好不好。”
  我:“!”
  “滚。”徐鸣野笑嘻嘻地道。
  我愣了愣,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发动了我的传统技能:尿遁。
  “我去去就来。”我说。
  “去去去。”徐鸣野无语地看着我。
  走去洗手间的路上,我把失去的呼吸重新找了回来,我在里面冷静片刻,又忍不住想:也许徐鸣野真的喜欢我呢。
  我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不,我还是什么都不要做……除非,除非他真的这么对我说了。
  我用冷水冲了把脸,走出来的时候碰到一个从旁边出来的女生,我在镜子里面和她对视一眼,她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严小冬?”
  “啊……”我回过头,“这么巧。”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是从前那个说喜欢我一年,而后我请她吃了牛肉面的女生。那之后,我们在学校还是会偶尔碰上,只是每回都是点头微笑致意,再也没有单独说过话。
  “我跟我爸妈过来玩的。”她主动道。
  我点点头,笑道:“我跟我哥他们一起来的。”
  “你从哪儿来的?野营公园吗?”她问。
  “嗯,是的。”既然碰上了,我也就自然地和她一起走回去。
  路上我们聊了聊彼此的大学志愿,她考到北京去了,是很不错的学校。她还说之前同学聚会,想喊蔡皓轩出来,却发现他的电话打不通。
  “真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你最近有联系过他吗?”她说,“你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我老实地道:“我也有阵子没见到他了,之后有空我问问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野营公园里面有不少装饰雕塑,到了晚上全都亮起灯来,倒是没有看不见路。
  我和那女生一起走回去,她笑着对我摆摆手,说要去找她爸妈。我绕回烧烤摊子边,却没见到徐鸣野和七仔,正当我四处张望想看看他们去了哪里的时候,徐鸣野又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往人工湖这边走。
  ——对了,严小冬,姚远和七仔非说你喜欢我,有没有这回事?
  我咔嚓一下脚滑,差点滑出半米,在草地上表演一个花样滑冰。


第48章 匹诺曹
  整个夏天以来……不,也许要早得多。可能是我和徐鸣野一起去跨年的那晚,或者是我们在白湖堆雪人的时候,现实中的一切就慢慢地滑向脱轨的节奏。
  这感觉让我想起冬天时的“打冰漂”,浮冰并不是一下子就被击破的,它需要合适的力度,合适的角度,经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的反复尝试,终于被粉碎得彻底。春天,也就随之到来了。
  我等待了太久太久,我依旧是那个会用整只手掌去描摹徐鸣野身体的猎人,我耐心地隐藏起所有,愿意陪他玩似是而非的游戏,扮演他天真又愚钝的弟弟。
  而现在,我等到了徐鸣野对我发出的终极考验。
  ——姚远和七仔非说你喜欢我,有没有这回事?
  黑夜中,我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地出神。
  我又有了那种灵魂出窍的体验,这一次我飞到空中,看见自己站在原地。又有那么奇怪的一瞬,我觉得我的内心远比我的实际年龄苍老,我有太多不可告人的欲念,因徐鸣野给我的考验而被“叮”地一声激活。
  接着,我按灭了屏幕,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我没有立刻向人工湖走去,只是又去烧烤摊附近拿了一瓶冰可乐。我的喉咙几乎被烧得说不出话来,夏天里的冰饮勉强充当了我灵魂的降温器。
  我要回答他,我必须回答他。
  短短几分钟,我脑海里已经徘徊过上百个不同的念头。我一定就是那种只要看见对方,就很快想到要和他怎么度过一生的那种人……
  直到可乐喝完,我的五脏六腑随之冷却下来,我对自己说:严小冬,冷静,冷静……冷静一点,不要吓到哥哥。
  人工湖在另一个方向,我跟着那些发光的雕塑一直向前走,如同沿一条发光的银河般前进。我的脚步无比轻快,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湖面在远处的山影之中泛起一点点细微的光亮,人工湖上修建了栈道,另一边是个小广场,那上面站了不少人,似乎在等七仔之前跟我说的烟花。
  有人迫不及待地玩起了仙女棒,旋转的小烟花在他们的手中旋转,对于远处的我来说宛若一闪一闪的星光。
  我走进八月的夏夜,并不知道徐鸣野他们究竟在哪儿,只好先沿湖走了一圈。最终我什么也没发现,干脆一个人向栈道走去。
  蜿蜒曲折的栈道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木板踩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我低头向湖面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小冬。”
  就在下一秒,徐鸣野的声音在前方传来,我抬起头,发现他和七仔、姚远站在一起,正好是整个栈道在湖中央扩展出来的一个小平台。
  徐鸣野望着我,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是那副我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穿的T恤简单却又很衬他,肩宽腿长又英气逼人。
  我加快脚步向他们跑去,姚远把头发烫了小卷,笑着对我道:“小冬,好久不见了!”
  “姐,你来了。”我跟她打了招呼。ⓅⓁⓅⓂ
  我径直走到徐鸣野的身边,七仔故意干咳了两声,姚远也笑眯眯的。我就知道,在我来之前他们一定在说我。
  徐鸣野笑着低头,用手指在鼻梁上蹭了蹭,好像那里突然发痒似的,问我:“你没什么想说的?”
  七仔和姚远都笑着看向我。
  “我……”到了关键时刻,路上想好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我还是那样嘴笨,以至于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徐鸣野盯着我,却不急躁。我变得越来越窘迫,汹涌澎湃的情绪几乎要把我直接溶解了,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很快,徐鸣野放过了我,他的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接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胳膊夹住我的脖子,懒洋洋地道:“看烟花吧。”
  七仔和姚远再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我垂下眼睛,躲进了徐鸣野的怀里。
  栈道又走上来一些人,没有那天跨年夜的人多,但也不算太少。我们站的地方是一块绝佳宝地,不少人都集中在这块平台上。
  几分钟后,人工湖对面的烟花终于准备就绪,没有倒计时,没有任何预警,就这么砰地一声飞向天空,然后尽情地、肆意地在我们的头顶上炸开了。
  那一刻,时间像是进入了慢放,大家都抬起头来去看烟花,而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依然低着头的人。
  我没有去看烟花,一眼也没有。我知道这有些奇怪和可惜,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我就这么低着头,听见了所有的笑声、尖叫、交谈……然后我意识到,我在徐鸣野的身边,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他。我听见那些衣物摩擦的声音、听见人们牵手的声音、听见烟花升空至最顶端的声音……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觉得这三年里我长高的部分又消失了,我变回了三年前那个刚来邺城的小孩,在店里看见徐鸣野像是一匹黑豹冲出去接住别人手上的刀,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人……
  不久后,烟花落幕,我的耳边却还是如此轰轰作响,残留在那里的鸣响久久没有消失。徐鸣野微微松开了我一点,然后握住我的手腕走在七仔和姚远的身后。
  看完烟花,七仔打算先送姚远回酒店。我们走下栈道,又踏上了野营公园的草地。
  “请吧大小姐。”七仔说。
  姚远对我们挥了挥手,很快就和七仔离开了。
  我继续和徐鸣野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严小冬,你刚才是不是又没看烟花?”
  “嗯。”我没反驳。
  “来都来了。”徐鸣野说,“你又不看。”
  我笑道:“不过,我也没看你。”
  徐鸣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哦,知道了。”
  我想起了更多有关徐鸣野的事情,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不满足只是让徐鸣野牵着我,而是想要主动地反握住他的手。
  我要回答他的问题,我要说我喜……
  就在这时,徐鸣野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见徐鸣野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
  “哥,怎么不接?”我问。
  徐鸣野说:“不管他,没什么,不想接。”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徐鸣野的手机又跟着进了几条短信,接着,电话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徐鸣野:“……”
  我:“……”
  我心想这对面到底是谁,我和徐鸣野之间的气氛刚刚好,今晚是难得的机会,是原本不应该存在的考验,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徐鸣野叹了口气,正要再次挂掉电话,我却对他说:“哥,你有事就先接吧,我等你。”
  他看了看我,有点抱歉和无奈地笑了笑,说:“行,烦死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好。”我笑道。
  徐鸣野一边后退一边指了指我,笑道:“不要动。”
  我还在笑:“我不动。”
  徐鸣野在我的视线里走远了一些,他的身影逐渐在黑夜里变得模糊。我看见他终于接起了电话,低头听着对面说着什么。
  下一秒,又有人喊我的名字:“严小冬。”
  我回头,发现是之前在洗手间碰上的同学,女孩的身后跟着她的爸妈,她朝我挥了挥手:“怎么又碰到你了?你是不是去看烟花了?”
  “对。”我笑道。
  我以为她回酒店休息了,没想到一晚上碰见了她两次。女孩的爸妈走近了些,都看着我和善地笑。女孩把我介绍给了他们,他们见我单独一个人,就和我留下来多聊了几句,说要陪我走回酒店。
  “其实我在等我哥哥……”我说。
  我转过头,再次望向徐鸣野之前站的地方,却一下子没找到他的人:“他有点事,刚刚还在的,一会儿就回来。”
  我礼貌地拒绝了他们,他们不再勉强我,三人跟我打了个招呼,再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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