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近代现代)——甜梅星

分类:2026

作者:甜梅星
更新:2026-07-07 08:11:06

  “哦……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也有点激动。
  古老师给了我一本《太阳之星》去年的合刊,里面有不少优秀的学生作文,他对我道:“好好加油。”
  我认真道:“谢谢老师。”
  五一假期我哪儿也没去,就窝在房间里看古老师给我的合刊。从头翻到尾,我缓缓地合上书,忍不住趴在床上长叹一声。
  太多篇优秀的文章,太多美好的华丽的词藻,太多我写不出来的东西……我在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面前见识到自身的渺小,甚至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能赢吗?要怎么赢呢?
  这天晚上我胡思乱想了很久,最后坠落进一种朦胧又脆弱的梦境里浮浮沉沉。
  梦里,我坐在教室里写作文,面前是一张空白格纸,我还在思考怎么落笔,白纸上的边缘却忽然燃烧起来,然后不断地浮现出我小学时候写下的,关于诅咒我爸的恶毒句子。
  我非常着急,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想举手找老师换一张纸,身边却空空荡荡没有人能够帮我。我依稀记起这是《太阳之星》的决赛,古老师让我好好加油,我不能让他失望,还渴望着拿奖,这样小姨和老徐会很高兴。
  于是,我在梦中疯狂地奔跑起来,那炽热的火焰很快烧到我的双手,我因为疼痛而哭了出来,好像明白自己的比赛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了,我永远也写不出令人满意的文章了。
  接着,我跪倒在了地上,头顶是明晃晃的烈日,我被光晕照射着,心里很难受,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就在这时,有人从我的身后抱住了我,他的胸膛坚定又温暖,他的手环住我的时候,我身边所有的噪音都停止了,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切都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舒服。
  我依然低着头,那人继续紧紧地抱住我,额前的发垂落下来,慢慢地扫过我的后颈。我无法控制地剧烈喘息起来,想要回头的时候却又被人按了回去……
  之后,我浑身一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旁边正在喝可乐的徐鸣野吓得呛了半天,他一脸震惊:“又怎么了?!”
  我不发一言地冲去洗手间,白炽灯下我的脸和脖子通红一片,我把内裤脱下来,那上面果然全是狼藉。
  严小冬,写不出东西就算了……怎么还做这种梦?!我一边疯狂搓内裤,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半晌,等我磨磨蹭蹭地回去后,徐鸣野靠在自己的床上挑眉看我,接着恍然大悟道:“你是该看片儿了,严小冬。”
  “是不是神经!”我大怒,“关你什么事!”
  我好久没有这么顶撞徐鸣野,但徐鸣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捉弄我,朝我扔来一包纸巾,哈哈笑道:“支援你一点。”
  “滚!”我把纸巾又砸回去,用力地拉上帘子。
  徐鸣野仍不放过我:“哥给你找找?不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和你同学看过吗?要不要这么害羞,大家都是男人。”
  我坐在床边气得浑身发抖,但那愤怒起初是对徐鸣野发作的,可很快对他的愤怒又变成了对自我的厌弃。我知道梦里的人是谁,我很伤心自己为什么这么龌龊。
  我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边缘深深地陷入掌心里,直到我感到疼痛,我才慢慢地重新冷静下来。
  “哎,严小冬。”徐鸣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见我一直没回答他,他也渐渐不笑了,走过来拉开帘子对我这边望过来。
  他和我对视,也许他看见了我充满屈辱的眼神,也不由地愣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徐鸣野张了张嘴,挠挠头尴尬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我哼了一声,侧身在床上躺下来,把屁股对着他。
  徐鸣野命令我道:“别生气。”
  我:“……”
  “我不说你了,谁知道你这么敏感,到此为止好吧。”徐鸣野的语气又软下来,跟我商量道。
  我仍旧没有理他,但我感觉他还在看我,片刻后他又试着引起我的注意:“听老徐说……你进了那个什么作文决赛?拿奖了哥有奖励。”
  “你上一个奖励就没兑现。”我忍不住接道。
  徐鸣野笑道:“走,我现在给你兑现。”
  我终于转过身看了看他,皱眉道:“现在?”
  “对,就现在。”徐鸣野一脸理所应当,“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怎么样?”


第20章 小绿桥1-9号
  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徐鸣野给我兑换奖励,即使先前他说过,等天气暖和点了要带我出去玩。
  对于高中生来说,休闲是一件过于奢侈的事情。多数时候我都在忙着上课和写作业,五一假期又在准备作文比赛,徐鸣野也不是那种细心的性格,所以忘记很正常。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他忽然提出要带我去某个被称作“秘密基地”的地方……还真是,方方面面都透露出可疑的迹象。
  只是我没能多加思考,就被徐鸣野从床上拎了起来。我看着徐鸣野脸上的笑,缓缓吐出一口气,始终紧紧抿着唇,心里还有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挣扎与煎熬。
  我渴望……与他真正地、单独相处一会儿,就像……之前的冬夜里,姚远忽然过来找他的那次一样。
  理智告诉我别去,但理智并不能时时刻刻占上风,尤其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徐鸣野。
  我的心里不停地动摇着,徐鸣野却已经换好鞋子,见我还是站那儿不动,便啧了一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强势地说道:“严小冬,快走,怎么又变得这么呆,磨磨蹭蹭的。”
  “你才呆。”我甩开他的手,回嘴道。
  徐鸣野伸出手在我额头上重重地一弹:“带你出去还不记我好?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我痛得嗷了一声,非常震惊地道:“太痛了!徐鸣野你对我下死手干什么!”
  真的是……这个动作一般不都是意思一下吗,怎么到了徐鸣野这里就跟淬了毒的暗器一样。
  徐鸣野抱胸看了我一会儿,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娇气。”
  我:“。”
  “你才娇气!”我说。
  徐鸣野笑了,摇头晃脑地道:“你就会这一句,笨的你。”
  我懒得再理他,却陡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徐鸣野从家里拉了出来,他边走边激怒我,现在都快走出东街了。
  我:“……”
  如今我对邺城了解不少,与常历他们去过市中心,跟徐鸣野去过将军山和白湖,还有一次是我有点感冒,小姨带我去医院拿药,中途我们顺路去了一个服装大卖场买衣服,那附近有一个叫做神女园的公园,不大,里面的园林却很美。
  五月的晚上温度适宜,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夏天。过去一段时间,植物在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中肆意生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花香,有时候还能感受到一点江风的味道,即便是在午夜,仍有一些人在街上闲逛。
  我完全猜不到徐鸣野会带我去哪儿,本以为走出东街后会往白湖走,但经过路口的时候徐鸣野改变了方向,于是我就只能一直默默地跟着他。
  他走路速度很快,步子迈得大,有种势不可挡且自信的气势。我和他都穿着T恤和休闲裤,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风一吹,夜晚的行道树轻轻地哗哗作响。
  徐鸣野总是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让我走在里面。我偶尔会看他的侧脸,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去看地上的影子。
  直到此时此刻,我终于确定,真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没有别人会来了。
  “到底要去哪儿?”眼见路越走越偏,那久违的钻小巷记忆在我的脑中复苏起来。
  “马上就到。”徐鸣野说。
  我怀疑地看着他,徐鸣野又忍不住笑了,说:“严小冬,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我懒懒地应道,“是吗。”
  徐鸣野又伸长手臂,紧紧勾着我的脖子,和我钻进了某个巷子里。
  我就知道是这样,叹了口气,道:“……我严重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老鼠。”
  徐鸣野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他说:“九几年的时候这里原本是个老厂区,工厂关闭后,这块地荒废了一段时间。后来上面有人想在这里建几栋楼,但……”
  “但?”巷子里不比外面明亮,我只有在徐鸣野的身边才觉得安心一点。
  “没搞成功,人跑光了,这地方又废弃了,所以这里变成了烂尾楼。”徐鸣野说。
  “烂尾楼有什么好看的……”我有点无语地道,“还秘密基地?”
  说话间,我和徐鸣野终于走出了小巷,出现在我眼前的先是一圈围墙,里面是一块豁然开朗的空地,正中间分布着几栋黑漆漆的楼房,整体呈一个“回”字型,看起来像是个办公场所。
  “怎么进去?”我问。
  徐鸣野说:“翻过去。”
  我瞪大眼睛,说:“等、等我准备一下……”
  “不要准备了。”徐鸣野从背后凑近我,一把抱住我的腰,将我往上举,“直接翻。”
  他的胸膛几乎整个笼罩了我,我被他身上的热量熏得头晕目眩,伸手抓住了围墙边缘。
  我借力爬上去,骑在墙头,一只腿垂在围墙的另一侧,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心跳也紊乱起来,怒吼道:“我自己能爬!要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徐鸣野抬起头笑着看我,天边一点点乳白色月光透出云层洒在他的脸上,他使坏道:“我又不会笑你,矮子。”
  我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我已经长高了。”
  “是是是。”徐鸣野后退几步,整个人助跑一小段,然后耍帅般想要轻轻松松地翻上来,我岂会让他得逞,看准时机给了他一拳,又把他像是打地鼠一样打下去了。
  “操!”徐鸣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反了你了严小冬!你给我等着!”
  在他震怒之前,我立刻憋笑着从墙上跳了下去。
  “严小冬!不准跑!”徐鸣野在我背后怒吼道。
  这时候我已经跟他玩得有点上头,当然不会听他的,径直往那儿几栋烂尾楼处跑。我抽空回过头看了一眼,徐鸣野也已经翻了过来,笑着指了指我,喊道:“你再跑!你别进去我告诉你!”
  我心想这烂尾楼我才不会进去,只是脚步一转,沿着外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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