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真人同人)——千予奔

分类:2026

作者:千予奔
更新:2026-07-05 08:21:14

  “等什么?”杨博文问。
  左奇函没回答。他关掉录像,点开下一把。
  “继续。”他说。
  杨博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说的不只是游戏。
  打完三把,两个人靠在椅背上休息。训练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分不清谁是谁。
  “你昨晚说——”杨博文开口,又停了。
  杨博文盯着屏幕,没看他。“你说下次画深一点。”
  “画在哪里?”杨博文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你想画在哪里?”
  杨博文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他昨晚画在木板上,用手指,很小,很轻,什么都没留下。
  左奇函说下次画深一点。好像只要画深一点,就能留下什么。但留下什么呢?一个圈。一个圈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
  “不知道。”他说。
  左奇函没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空调嗡嗡地响。杨博文盯着屏幕上的战绩界面,三把两胜一负。输的那把是他的问题,他走神了。他总走神。
  以前不会的。以前他坐在图书馆里,面前堆三本专业书,一看一下午,头都不抬。
  现在他坐在训练室里,对面坐着左奇函,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左奇函。”他叫他。
  “嗯。”
  “你走路的速度——是不是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左奇函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探询,但不多。
  “谁跟你说的?”
  杨博文没回答。他不能说王橹杰。王橹杰说了,他每次有心事,走路就慢。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注意过吗?”他问。
  “注意过。”
  “什么时候慢?”
  左奇函没回答。他转回去,盯着屏幕。杨博文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想事情的时候。”左奇函说。
  杨博文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想什么事?”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博文以为他不会再说了。屏幕暗了,他按了一下空格,又亮了。战绩界面还在,三把两胜一负。输的那把,他的数据很难看。
  “想一个人的时候。”左奇函说。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左奇函的侧脸,左奇函没有看他。两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近,谁都没有离开。
  “那个人——”杨博文说。
  停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问是谁?太直接了。问什么样?他昨晚问过了。左奇函说了,会揪头发的人,会咬笔帽的人。他再问,就太明显了。
  “那个人,”他说,“他知道你走路慢吗?”
  左奇函转过头看他。目光撞在一起。杨博文没有躲,他看着左奇函的眼睛,看到那里面的自己。很小,缩在瞳孔最深处,像一颗被收藏的珠子。
  他想起王橹杰说的——三秒。他看他,你看回去,三秒。一秒。两
  “不知道。”左奇函说。
  杨博文的心跳很快。他不知道左奇函有没有注意到他数了三秒。也许有,也许没有。他只知道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了。
  “继续。”他说。
  左奇函点开下一把录像。
  两个人又打了两把。打到后来,杨博文的手腕有点酸了。他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左奇函看了他一眼。
  “累了?”
  “还好。”
  “休息一下。”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外面不知道什么花的味道。很淡,很快就散了。
  杨博文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基地的院子里有几盏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晕开一圈一圈的。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的,和昨晚在天台上看到的一样。
  “昨晚——”杨博文开口。
  左奇函转头看他。
  杨博文盯着院子里的路灯,没看他。“你说的那个人。”
  左奇函没说话。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杨博文说。
  左奇函看着他。杨博文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有重量的,温热的,落在他的侧脸上。
  “为什么这么说?”左奇函问。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猜的。”他说。
  左奇函没说话。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把杨博文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理。
  “如果不是故意的,”左奇函说,“那就是——”
  他停住了。
  杨博文转头看他。“是什么?”
  左奇函看着窗外,没有看他。路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橘黄色的,暖暖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不知道。”他说。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抿着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的灯光。
  “左奇函。”他叫他。
  “嗯。”
  “你昨晚说,下次画深一点。”
  左奇函转头看他。
  杨博文伸出手,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手指划过玻璃,发出很轻的声响。
  吱——。
  水汽在指尖凝结成一道浅浅的痕迹,一个圈,不大不小,刚好被窗框框住。
  他画得很慢,比昨晚慢。画完之后,他没有把手收回去,手指停在圈的起点。
  左奇函低头看着那个圈。
  玻璃上的水汽在慢慢消散,圈的边缘开始模糊,一点一点地,从清晰变成朦胧,从朦胧变成看不见。
  杨博文看着那个圈消失,像是看着什么东西慢慢融化。
  “看见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的手指在玻璃上停了一下。他说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圈。从开始到结束,从清晰到模糊,他全都看见了。
  “然后呢?”杨博文问。
  左奇函没说话。他伸出手,在那个圈的位置,也画了一个。
  他的手指比杨博文的长,画的圈也比杨博文的大一点。
  两个圈叠在一起,大的套着小的,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套着一圈。然后他也停了。两个手指并排停在玻璃上,隔着一指的距离。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两只手。
  他的,左奇函的。并排放在玻璃上,隔着一指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但他不觉得冷。玻璃上的水汽在慢慢消散,两个圈都在消失。
  大的,小的,一起模糊,一起融化,一起变成看不见。
  他想起昨晚在天台上,左奇函说“下次画深一点”。他画深了,左奇函也画了。画了,看见了,然后一起消失了。
  “没了。”他说。
  “嗯。”
  杨博文把手收回去,缩进袖口里。左奇函也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的水汽一点点干透。什么都没有了。
  “几点了?”杨博文问。
  左奇函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了。”
  杨博文转身往回走,开始收拾外设。他绕鼠标线。
  左奇函靠在窗边,看着他收拾。没催他。杨博文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重,但一直在。
  收拾好了。他站起来,背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左奇函。”
  “嗯。”
  “你刚才画的圈,比我的大。”
  左奇函看着他。杨博文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得比平时慢。他在想左奇函画的那个圈——比他大,套着他的。
  什么意思?他猜不到。也许没什么意思,就是随手画的。也许有意思,但他猜不到。
  王橹杰说,让他看懂一半,另一半让他猜。他看懂了——左奇函画了一个圈。但他猜不到是什么意思。可能左奇函也没想让他猜到。
  走到三楼,他的房间到了。他推门进去,张函瑞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盯着窗外发呆。听到门响,他转过头。
  “回来了?”
  杨博文“嗯”了一声,把包放在桌上,坐在自己床上。张函瑞看着他,没说话。杨博文也看着他。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天台?”杨博文问。
  张函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杨博文说。他看到张函瑞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风吹的。天台上风大,他昨晚就知道了。
  “张桂源上去了?”他问。
  张函瑞没回答。他把枕头放在一边,靠在墙上。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张函瑞说。“他说,他后悔了。”
  杨博文看着张函瑞。张函瑞的表情很平静,但杨博文看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很紧,指节泛白。
  “然后呢?”杨博文问。
  “然后我说,晚了。”
  张函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杨博文听得出那层轻下面的东西。很重,重到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
  杨博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王橹杰说的——别让他觉得你比他急。
  张桂源急了。他等了两年,什么都没说。现在说了,晚了。
  杨博文不想变成那样。他不想等两年,等到什么都晚了。
  “函瑞。”他叫他。
  “嗯。”
  “你还喜欢他吗?”
  张函瑞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博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的风轻轻地吹,把窗户吹得响了一下。
  “不知道。”张函瑞说。“我先走了。”
  杨博文看着他的离开的背影。
  他说不知道,但他的手还攥着。很紧。如果真的不知道,他不会攥那么紧。杨博文没有戳穿他。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
  Z:【到房间了?】
  他打字:【到了。】
  Z:【早点睡。】
  杨博文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你也是。】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Z:【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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