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近代现代)——苏苏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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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7-05 07:57:24

  他的手从左缓缓划到右,拉得很长很长,胳膊伸到极致,指尖都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他在画长江。
  长江从唐古拉山下来,从青藏高原奔涌而出,像从天而降,一路向东,奔流到海再也不回头。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李白在黄鹤楼上送别孟浩然,故人的小船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点帆影,慢慢融进蓝天尽头,彻底看不见了。
  人看不见船了,可长江还在。
  江水贴着天边不停往前流,永远不停,永远不断。
  裴书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轻松,像在玩一场有趣的文字游戏,清甜又随性,让人听着都忍不住跟着舒心。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出自杜甫的《登高》。
  杜甫写这首诗时已经年纪很大了,头发白透,牙齿脱落,耳力不济,腿脚也不利索,满身都是岁月的苍老。
  他站在高处望着长江,秋风迎面吹过,树叶萧萧往下落。
  不是一片两片飘,是一层又一层往下坠,跟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树叶雨似的。
  长江滚滚奔腾,浪涛翻涌,像车轮碾过大地,像闷雷在天边滚动,也像老人一辈子攒下的心事与泪水,浩浩荡荡往前淌。
  杜甫望着奔流的江水,心里想得很通透:我老了,身子垮了,可长江永远不会老,也永远不会停。
  我只是江边不起眼的一个小点,渺小得不值一提,可只要站在江岸,就也算融进了这条大江里。
  汉服男子再度接诗,语速变得格外顺畅。
  就像江河走到了下游,江面变宽、水量变足,自然而然越流越顺,不是慌忙赶速,是气场铺开后的从容流淌。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王勃的《滕王阁诗》。
  滕王阁立在这里多少年,当年建阁的滕王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走了,他的后人也走了,一代代繁华功名最后都成了过往云烟。
  只有滕王阁还立着,只有栏杆外的长江,自顾自往前奔流。
  这个“空”,不是冷清空荡荡,是人间起落都与它无关的淡然。
  长江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不等滕王,不等王勃,也不等世间任何一个普通人。
  你风光在世,它在流;你归于尘土,它还在流。
  你伤心落泪,它在流;你开怀大笑,它照样稳稳往前流。
  它不管人间悲欢,不问世事兴衰,只按着自己的性子万古奔流。
  可只要静静看着江水不停往前,人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情绪——不是难过,是打心底里生出的敬畏。
  西装男子开口接续,语气多了几分厚重感,沉稳又有底蕴。
  像裹了一床厚实柔软的大毯子盖在身上,压得踏实,却一点都不想掀开,只觉得安稳又暖心。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的《虞美人》。
  李煜是南唐最后一位君主,国破之后被抓到北宋汴京,软禁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
  他站在院里望向东方,那是他回不去的故国故土。
  满心的愁绪没处安放,就像一整条春江的流水,浩浩荡荡向东奔去,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愁,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烦闷,是扎根心底、日日都在的绵长牵挂。
  天天都有,年年不散。
  可他把愁写得极美。
  一句一江春水向东流,读的人早已忘了愁苦本身,只看见春水东流、风光绵长,满是诗意。
  裴书缓缓接回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还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水涨,潮水漫涨起来,一直连到海面,水和海连成一片平整无边。
  海上明月慢慢浮现,不用“升”字,一个“生”字恰到好处。
  月亮像是从海水里孕育出来的,带着新生的力量,鲜活又笃定地出现在夜空里。
  它不是死板地升起来,是有生命力地醒过来。
  悬在天上发着光,静静陪着人间长夜。
  汉服男子这时再接,语速反倒慢慢慢了下来。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缓缓张开。眉头轻轻皱着,不是烦躁,是全身心沉入诗里的认真思索。
  就像有人在解一道极难的难题,琢磨很久,不肯轻易放弃,心里笃定答案就在眼前。
  琢磨通透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几分豁然开朗的欣喜。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开篇一句。
  长江滚滚向东奔去,浪花淘尽千年时光。
  淘走的不是江里沙石,是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风流人物。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名动一方的人,最后都被时光这条长河慢慢卷走。
  不是被江水淹没,是被岁月慢慢冲淡,像河底细沙,顺着流水飘向远方,慢慢淡出世间。
  但江河永远都在。
  江在,风骨就在;岁月不停,文脉就不会断。
  人不必执着于自己的一世功名、一时得失。
  每个人都只是岁月河里的一粒沙,个体会消散,可万千气韵融在一起,就成了永不枯竭的长江风骨。
  裴书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格外抓人。
  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湖面,咚的一声,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从舞台中央慢慢散开,漫过台下人群,一直荡到最后一排,落在那个扎马尾姑娘的脚边,悄悄钻进她心里。
  她心里原本是一汪平静的湖,没风没浪,平得像面镜子。
  裴书这颗石子落进去,瞬间搅碎了平静,涟漪一圈叠一圈,在心底慢慢散开、盘旋回荡。
  她心里那片湖,再也静不下来了。
  漾开的波纹温柔又好看,牢牢缠在心底。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李之仪的《卜算子》。
  诗人身在长江上游,思念的人远在长江下游。
  天天想念,日日牵挂,却隔着千里江水,没法相见。
  好在两人共饮着同一条长江的水。
  他喝的水,是从佳人那边流过来的;往后下游的流水,也会奔到他的身前。
  江水里藏着彼此的气息,藏着遥遥的挂念,藏着一份不说出口的心意。
  喝一口江水,就像隔着千里山河,和思念的人悄悄相拥。
  情爱本来就是这样,心里认定了,那便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掌声猛地炸开。
  不是客套敷衍的礼貌鼓掌,是心底情绪憋不住的由衷喝彩。
  就像看完一场顶级对决,每一个人都实力在线,每一句诗都接得恰到好处,不鼓掌都觉得辜负了这场视听盛宴。
  掌声像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街边花灯上,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掌声响了很久很久。
  主持人连着抬了三次手,才慢慢平息下来。
  不是大家想停,是情绪太满,手掌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手拍得发红发烫,还是停不下来——心底的震撼、惊艳和感动总得有个出口。
  不鼓掌,满腔情绪堵在胸口,只会憋得难受。
  掌声,就是所有人最真心的道谢。
  主持人望着台上的裴书,眼里满是动容。没有夸张的震惊,也不是单纯的佩服,是撞见绝世天才的惊喜,还带着几分能亲眼见证、有幸同场的庆幸。
  像拆一份层层包装的惊喜礼物,拆开一层已经够惊艳,再往下拆,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出彩。
  “第二轮结束。飞花令的胜者是——”
  他刻意顿了顿。
  其实根本不用报名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但他是主持人,该走的流程、该官宣的结果,还是要好好说出口。
  透过话筒传出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容又温和,像在说出一个全场公认、无需争辩的事实。
  “苏苏公子。”
  ……


第223章 《将进酒》好在哪里?好在‘狂’
  接着主持人开口:“第三轮,随机讲解诗句。”
  他伸手从台上拿起一只竹筒,筒里塞着几十根细细的竹签,每根竹签上都单独写着一首经典诗作。
  竹筒是整节青竹打磨而成,泛着温润的青黄色泽,筒身刻着诗词大典四个篆字,字槽里填满金粉,舞台灯光一打,细碎的金光点点闪烁,格外雅致。
  主持人抬手轻轻摇晃竹筒,里面的竹签立刻碰撞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那声音层次错落,像秋日落叶被晚风卷着扎堆摩挲,像夏日细雨敲落在荷叶面上叮咚作响,又像冬日落雪从枝头簌簌轻坠,清灵又入耳。
  他把手探进竹筒,随意摸索片刻,抽出一根竹签,低头念出上面的内容:
  “《将进酒》,李白。”
  说完把竹签轻轻放回桌面,抬眼看向裴书。
  那眼神里带着默许与从容,分明在说:不用刻意准备,你随时可以开始。
  裴书没有立刻出声。
  他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台下,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的眼神飘得很远,越过人群,越过烟火,落在了千年前的远方。
  那里是盛世大唐,是繁华长安,是奔腾不息的黄河,是云雾缭绕的太白山。
  是公元七百四十四年。
  那一年,李白四十四岁。
  四十二岁那年,他被唐玄宗破格召入宫中,封为翰林供奉。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满心抱负,以为终于能实现济苍生,安社稷的理想,能身居庙堂,做出一番安邦定国的大事,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世间格局。
  可现实终究浇了他一盆冷水。
  入宫两年,唐玄宗只把他当成点缀太平的文人,只让他提笔写艳词丽句。
  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写名花倾国两相欢,通篇只描摹杨贵妃的倾城容貌,夸赞牡丹的雍容芬芳。
  这从来不是李白想要的。
  他骨子里藏着傲骨,想写的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坦荡与倔强。
  宫廷的拘束、权贵的倾轧,让他再也待不下去。
  唐玄宗也嫌他性情桀骜、不受管束,索性赐了一笔钱财,草草把他逐出长安。
  李白就这样,落寞离开了心心念念的皇城。
  一路独行,长发散乱,衣衫褶皱不堪,脚上的布鞋沾满一路风尘泥水。
  脚步拖沓迟缓,前路茫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他曾满心期许,以为自己能身居高位、官至将相,做人人敬重的李相国、李大人。
  到头来,俗世只把他当成一个只会写诗的文人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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