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近代现代)——小岛Land

分类:2026

作者:小岛Land
更新:2026-07-05 07:55:23

  牧冬又不说话了,他抬眼看窗外,那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没有说完,梁宏生手里拎的礼品换到了沈春手上,是不是该说完回来了。
  “我只是想和小春亲近一点。”许芸说着说着像是要哭出来,“但是十几年太长了,小春不知道怎么面对是应该的。”
  “你该给他点时间,”牧冬说,“今天把我叫过来,其实他已经接纳你了。”
  许芸一愣,说:“是吗?”
  牧冬垂着眼睛,冬天的树上只剩下枯枝和零星的几个叶子,因此楼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窗外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沈春在原地跳了几下,看起来很高兴。
  许芸轻声说:“你真的把小春养得很好。”
  雪天路滑,沈春不知道怎么往前栽了一下,正好倒在梁宏生身上,一个拥抱一触即分,牧冬喉咙一紧。
  下一刻,他看到两个人越来越近,梁宏生的手从沈春脖子后面绕了过去,沈春歪了一下脑嗲,两个人的脸对着,像是在原地接了个吻。
  这次没有一触即分。
  牧冬手里的盘子摔在水槽里,发出一声巨响,许芸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沈春好像还和那个男人吻得难舍难分。
  牧冬的眼睛里滑过一种暗淡,水池里的水是凉的,那个盘子早就被擦干净了,他却像是看不到一般。
  许芸迟疑地问:“这是小春和……一个男人?”
  牧冬像终于回过神,沉声说:“其实我没有教好他。”
  许芸沉默了一会儿,脸上还是怔愣的,那两个很快就分开了,梁宏生转身往外走,沈春站在原地挥手告别。
  许芸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同性恋这个事情……我听说过。这不是病,既然是小春自己的选择,那我们……”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即便理性上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接受,但是落在自己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春很快坐电梯上来,手里拎着两大箱礼盒,说:“妈,这是我朋友给的,他们家自己熬的阿胶,补身体的。”
  许芸愣了一瞬,有一点不自然,说:“你朋友这么客气。”
  “啊,过年嘛。我可是也给他们家送了礼的。”沈春笑着说,没意识到屋里头两个人气氛不似寻常。
  牧冬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春的嘴唇。
  许芸说:“哪天叫你朋友来家里吃个饭。”
  “嗯,行。”沈春随口答应,“哪天我和他说说。”
  “记得提前告诉我,我也得做好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沈春奇怪道,“就吃个饭嘛。”
  “你这孩子,你还不懂。”
  沈春拎着一箱走到牧冬面前,说:“哥,你拿回去一个吃吧,这个品质好。”
  牧冬从沈春的头扫到脚,没伸手接。
  沈春疑惑道:“哥?”
  牧冬挥开沈春的手,嘴角抿成直线,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察觉到一点冷意。
  他说:“我不用,他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临走前,牧冬甚至还许芸告别,一双眼睛里面看似平静无波。
  许芸说:“路上慢点。”
  牧冬点了点头,视线没有再落在沈春身上。
  合上门的一瞬间,沈春一下拉住了门把手。
  牧冬的脸在门的缝隙里,垂着眼睛看他,问:“还有事吗?”
  沈春僵硬了一瞬,说:“没什么事,哥,一会儿我能去你家吗?”
  他以为刚才牧冬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是他的错觉。
  昨天他们好不容易可以又睡到一张床上,在新年第一天,他睡了这几年最好的一觉。
  这种亲密是沈春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他不想让这件事情成为一种偶然。
  牧冬冷硬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过来,说:“我看这个小区供暖挺好的,没有多冷。以后如果没什么事不要来了,我家里床很小。”
  剩下的话他没说全,沈春却瞬间懂了牧冬什么意思。
  门一下子关上,沈春拎着礼盒愣在原地,不明白刚刚大家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礼盒太沉,沈春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瞬间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冬:一直在破防。
  ps:九周年活动要结束了,大家有多的海星请给我们小冷喂一点,感谢~


第76章 这算什么
  冷静。
  沈春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是没有人能如此平和地接受好不容易炽热的东西突然冷却,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常林市的温度也从这天开始骤降,白天雪融化,晚上就冻在一起,这时候比下雪天还要冷,那天牧冬走之后,沈春开始发烧。
  沈春从初一开始病倒,一个感冒来回反复地发烧,每天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有时候觉得好像回到了许芸刚走的那时候。
  只是那时候许芸杳无音信,如今牧冬人就在那,沈春却觉得这么远。
  生病这事儿他谁都没告诉,大过年的闭门不出,好多学生发的拜年信息都是强撑着回复。
  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再在生病的时候埋在谁的怀里哭,沈春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地熬过这段时间,然后再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
  但是他没想过这段时间这么难熬。
  沈春开始来来回回地做梦,反反复复地回到那个农村小院。
  沈春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记忆是那么清晰的,连那个农村院子里的草如何从砖缝里破土而出都如此清楚。
  他想起来一做饭屋子里的油烟味,许淑芬的身上除了干燥的老式糕点味道就是这种油烟,因为常年用大锅做饭厨房的屋顶是黑色的,屋子里秸秆偶尔会跑出来一两只虫子。
  门夏天的时候会装一个纱网状的门帘,午后的时候沈春跑出去玩,许淑芬就唠唠叨叨地抱怨为什么出去不把门关好,进了一屋子的苍蝇。
  沈春嘻嘻一笑,很快晚上就糟了报应,苍蝇和蚊子都吵得他睡不着,他就越过坏掉的墙头去敲牧冬的窗户。
  俩人像是对上了暗号,沈春不讲道理地爬上牧冬家的炕,在夏天的晚上黏糊糊地贴到牧冬身上,牧冬没办法地帮他赶蚊子,扇风。
  所有人对他纵容,爱护。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依靠在任何一个人的肩膀上,好像永远都不用担心未来。
  人类本能地怀念童年,或许并不是想念那些落后和苦难,只是往后一个人用自己的肩膀在生活里支撑了太久,想回到过去喘一口气。
  那时候所有亲人都健在,而小时候的我们好像从未想过有人会离开,而越长大,对于离别的恐惧就越来越强烈,衰老和腐败在我们眼前进行着,而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一直快到十五,沈春才把自己整理好。
  这期间他跟牧冬发了几条消息,虽然不是已读不回,但说的话也只是寥寥几个字。
  沈春不打招呼,不作预告地去找牧冬。
  店里营业,沈春裹着很厚的羽绒服,脸被外面的冷风冻得有点发白,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推门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一楼居然有一堆人,沈春一进去所有人的视线就都在他身上。
  牧冬还没有开口,里面的人就说:“今天排不上号了,你改天再来吧。”
  沈春愣了一瞬,抬起眼睛看牧冬。
  牧冬坐在沙发上没动,问:“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问的太冷漠了,一瞬间让沈春觉得这屋里比外面还凉,但是沈春绝不是被这几个字就能劝退的人。
  他走进去,站到所有人面前。其他人都在坐着,就沈春直直地站在那里,他看着牧冬哥的眼睛,干脆有力地说:“有事。”
  往后是什么事情他不说了,空气陷入安静,好像因为沈春这两个字刻意地掩盖了什么,旁边的人愣住,问:“冬哥,认识?”
  牧冬没说话,沉默了几秒,他在沈春这样灼热的视线里败下阵来,说:“你先上楼吧。”
  沈春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你。”
  沈春上楼,无视那些探究的视线,楼梯被他踩出空响,屋里暖气很足,其他人只穿了一件衬衫,只有沈春还裹厚厚的羽绒服。
  他长驱直入地推开牧冬的卧室门,里面的构造他早就已经清楚,这次他没有爬上床,只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一个小柜子很简陋地摆在这里。
  沈春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吹了风又烧起来,凳子是个简单的木头凳子,没有靠背,很不舒服,楼下隐隐约约传来谈论的声音,都是专业的名词,沈春听不懂。
  这种凳子坐时间长了沈春有点坐不住,牧冬的床就在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资格再上去,以前用来填充自己的勇气在此刻彻底消失,变成了赤裸裸的不安。
  沈春太晕了,想站起来走一走,没想到刚站起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空气里发出一声巨响,凳子连着面前的桌子被沈春这一撞都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沈春坐在地上,好在厚厚的羽绒服包裹住了他,才不至于受伤。
  有人在楼下飞奔上来,几乎是一瞬间就推开了卧室门。
  牧冬急声问:“你怎么了?摔没摔到?”
  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沈春此时此刻却无暇顾及进门的牧冬。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拨开那团看似散乱的杂物,最显眼的就是一本已经发黄的小册子。
  沈春手有点抖,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此时此刻是自己这些天发烧的烧出来的错觉,或许他现在还在某个梦境里。
  他把那本小册子从杂物里抽出来,牧冬已经绕到他面前,看到沈春手里的东西,明显有一些紧张。
  沈春颤声问:“哥,这是什么?”
  牧冬闭了闭眼, 泛黄的册子上赫然写了几个大字,“入学须知”。
  一份只有在那一年、那一天走到学校,才能领到的东西,沈春翻开一页,里面清楚地映着那一年恍若隔世的年限。
  新年过去,已经是五年前了。
  沈春想起来那个炎热的夏天,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到两千公里以外的南方,到处都是未知和恐惧,他尚未有一个人生存的经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自己根本不熟悉的校园。
  沈春眼睛瞬间红了,抬起头质问:“你去看过我?”
  牧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按照你的要求离开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给我一点念想也好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眼泪顺着沈春的眼角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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