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近代现代)——金迈奇

分类:2026

作者:金迈奇
更新:2026-07-05 07:53:51

  “……你生气了?”他小心地问。
  “你觉得呢?”梁叙之没看他。
  “……我觉得好像有点。”
  梁叙之没接话。他的视线还落在电视屏幕上,表情淡淡的,就是不往下看那个蹲在旁边的人。余光里,纪隋野的睫毛垂下来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
  “可是,”他小声说,“我还是觉得是你藏起来的。”
  “为什么?”梁叙之终于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纪隋野低下头,不说话了。
  梁叙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弯了一下。然后他坦坦荡荡地张开双臂,往沙发背上一靠:“那你过来再搜一遍吧。”
  纪隋野一听说让他搜,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走到梁叙之跟前。
  他弯下腰,手伸进梁叙之的外套内袋,梁叙之为了方便他翻找,甚至很配合地抬了抬胳膊。纪隋野里三层外三层地摸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两手空空。
  “没有呢。”他直起身,有些烦躁地说。
  “你再仔细找找,还有地方没查过。”
  纪隋野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上。他俯下身,握住梁叙之的手腕,在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找,抓着那只手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确认什么都没有才松开。
  “还真不是你藏的啊。”他有些心灰意冷地直起身。
  梁叙之看着他微微喘气的样子,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腿:“坐这儿。”
  纪隋野愣了一下,倒也没多犹豫,背对着他坐到了梁叙之的腿上,随即很实在地弯下腰去检查梁叙之的裤腿和拖鞋。
  直到梁叙之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过他两侧的月要,掌心贴着他的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从他耳边落下来:“你觉得这样能找得更仔细一点吗?”
  纪隋野没搭话,低头看着梁叙之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不死心似的拎起来翻了个面,又换了另一只手,而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拇指正不紧不慢地蹭过他的小腹。
  “到底在哪儿呢?”梁叙之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子。
  纪隋野皱起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伸下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人居然一直在慢悠悠地*着他……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偏过头想看一眼,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只变成一句闷闷的嘟囔:“……你干嘛。”
  梁叙之偏过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耳廓。“戒指藏起来了。”他低声说,“我藏的。”
  纪隋野终于回过头看他,像是不太敢相信这套反反复复的流程。梁叙之看着他脸上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现在知道着急了?谁让你乱丢的。你说,我该不该好好罚罚你?”
  纪隋野沉默了两秒,然后板着脸很认真地说:“你怎么还偷东西呢?”
  梁叙之当场愣住,反应了两秒,直接被气笑了:“你说谁偷东西?”
  “没经过我允许拿我的东西,就是偷。”
  “这样啊,”梁叙之作恍然大悟状,“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算不算耍流氓?”
  “不算。”
  “这怎么不算了?”
  “因为我也想亲你。”
  梁叙之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下没接上来,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笑出来。纪隋野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戒指能不能还我?”
  “可以啊。”梁叙之答应得爽快。
  下一秒,那只原本搭在小*的手往下一移,不紧不慢地把人往沙发里带了一下。纪隋野仰面陷进坐垫里,后背抵着靠背,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梁叙之已经跟着俯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月要,把两个人的重心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沙发很快发出一阵细密且有节奏的声响,像一艘小船在不太平静的水面上轻轻摇晃。纪隋野的身体完全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梁叙之的胸口,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翻出来的半截衣角。
  “……戒指呢?”他压着嗓子问。
  梁叙之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游刃有余地动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手伸进来,左边内袋。”
  纪隋野照做,可摸索了几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开口,沙发又被带得晃了一下,他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前倾了倾,额头几乎抵上梁叙之的肩膀。
  “没……没有……”他的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
  “没有吗?”梁叙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紧接着又动作了一下,“那就在右边。”
  纪隋野看了他一眼,分明是不信了。但他还是换了只手,去探右边内袋。这一次,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金属圈,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可还没来得及收手,梁叙之忽然把他翻了个个,整个人重新压了下来。
  戒指从指间滑落,掉进沙发缝隙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纪隋野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够,可梁叙之很恶劣地加重了力道,不给他任何机会。沙发的声响变得更密、更深,像海水反复拍打同一片岸。
  纪隋野被按在沙发垫里,脸颊紧紧贴着布料,呼吸也在某个瞬间忽然乱了节奏。
  “你……你故意的。”
  梁叙之没有理会,只是不断往前送,用身体回答一个不需要用嘴说的问题。
  “戒指……”他又开口了,声音断续,却还是执着地落在那个词上。
  “明天再找。”
  梁叙之终于气喘吁吁地开口。
  “明天把整个沙发拆了给你找。”


第71章 完结
  事后,梁叙之像往常一样把人抱到浴室门口,刚要跟着一起进去就被纪隋野一个转身“砰”地关在了门外。浴室里丢出来一句“给我找戒指”后,就传来无情的流水声。
  梁叙之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方才的汗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叹了口气,转身回客厅随手从地上捡了条不知道是谁的居家裤套上,然后跪在地板上,开始勤勤恳恳地找戒指。
  可是摸了好半天,沙发缝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趴在地上,侧着脸往沙发底下看,又伸手进去掏了两回,还什么都没有。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低头看了看那张沙发,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没办法。激情上头的一句承诺,到头来一语成谶。
  他赤着上半身,开始拆沙发。
  先把坐垫全部掀开扔到一边,再把靠背的卡扣一个个拆下来,抱枕横七竖八地摊了一地,沙发架也暴露在空气中。梁叙之蹲在一堆凌乱的零件中间,翻了又翻,最后连缝隙都捏了一遍,依然没有戒指的影子。
  纪隋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他看到满地狼藉和光着膀子蹲在废墟中央的梁叙之,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怒目圆睁地瞪了梁叙之一眼后,把浴巾往地板上一丢,一言不发地转头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是落锁的“咔嗒”声。
  梁叙之太阳穴一跳,预感大事不妙。他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手按上把手——果然,推不动。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哄。
  “小野,开门。”
  “是哥哥不好,明天重新给你买一个。”
  “你刚洗完澡,头发不吹干会感冒,出来我帮你吹。”
  里面没动静。
  梁叙之清了清嗓子,继续放软声音:“老婆?”
  “宝贝?”
  “小野?理老公一下。”
  还是没动静。
  梁叙之一身是汗地站在门外,嘴上说着软话,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声小白眼狼——每次喂饱了就翻脸不认人。关于这点他早就摸透了,纪隋野在床上特别顺从,哪怕刚刚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也乖乖搂着他的脖子,担心他不舒服还会故意踏腰。极偶尔的时候不用他逼着就能主动说几句情话,那时候的眼神又软又湿,梁叙之看一眼就要缴械投降。
  可只要一穿好衣服,那张脸就像冬天的湖面般重新冻上了,一点缝隙都不留。梁叙之想起这人以前那些来来去去的情史,在心里无奈总结道:这人是穿上裤子不认人成习惯了。
  但他也没辙。今天这事确实是他理亏——戒指是他藏的,人也确实是他惹的。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叹了一口气,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我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门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咔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为什么“出去玩”是杀手锏呢?因为每次和纪隋野出去,梁叙之都要做很多心理准备,最后导致两个人很少一起出去和纪隋野的朋友一起玩。
  纪隋野爱去的地方,灯光暗、音乐响、人挤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梁叙之第一次跟着去的时候,穿着一件羊绒衫坐在卡座里,参加股东大会似的视察周围。旁边的人都在摇骰子、扯着嗓子聊天,他因为要开车,只能端着矿泉水,一边喝一边看着纪隋野跟一桌人划拳。
  后来他又跟着去了几次。每次都以“我就坐着看看”开头,以“我先出去透透气”结束。偶尔有纪隋野的朋友凑过来跟他搭话,他就得体地点点头,问一句“你做什么工作的”,把场子直接冻成冰窖。
  在KTV的时候他甚至尝试过点歌,结果选了一首他上学时听的老歌,音乐一响,包厢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在说“叔叔别这样”。梁叙之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实则心里早就翻涌着老脸都丢光的羞耻感。
  所以渐渐的,纪隋野也没再让他陪过。他不说,但梁叙之看得出来,每次出门前纪隋野会看他一眼,显然是在等一句“我也去”,但看到梁叙之脸上那种“我准备好硬着头皮上了”的表情之后,就会自己开口说“你忙你的,我早点回来”。
  然后他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来,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玩过之后的余兴,看到梁叙之坐在沙发上等他,便低着头换鞋,把外套挂好,安静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梁叙之知道纪隋野不会怨他,这人乖得要命,哪怕他要求对方不再出去瞎玩,纪隋野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但他也知道纪隋野是喜欢玩的,毕竟二十岁出头的人,精力还在,喜欢热闹,性子再冷也还是个小孩,是他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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