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教廷养人鱼(穿书)——我即江湖

分类:2026

作者:我即江湖
更新:2026-07-05 07:38:48

  【天真。】
  朱利低下头:“我知道,就算没有新药,他们也会怀疑你。”
  “但我的确为你省了许多的麻烦。”
  墨尔斯朝后游曳,哗啦一声靠坐在最里面的一节石阶上,修长的鱼尾在水下曳动,水声在牢房里有规律地回荡。
  【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朱利盯着水池那一点微末的反光,感到茫然。
  自从回来,他时常感到迷惑。
  刚回来时那种强烈的遗憾,想要改变命运的冲动,好像慢慢都消失了。甚至于他时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感到很陌生。
  看到米娅,也觉得陌生。
  他眯起眼极力分辨最深处的人鱼,就连他当初那点暗暗的喜欢,现在也变成了排斥。
  朱利认为自己大概没那么喜欢墨尔斯。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他低声问。
  墨尔斯大笑起来。
  他就像终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第一次真正开口和朱利说话。
  “假如喜欢和讨厌都必须要有理由,我也想问,你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眼睛里带着厌恶呢?”
  是吗?
  朱利迷茫地问自己,怎么会呢?
  就算他为自己从前沉溺于那点感情而后悔,就算不再那么喜欢墨尔斯,也不应当……也不应当厌恶。
  可是他确实不愿意看见黑尾人鱼,甚至踏入这里都觉得无法呼吸。
  “你和我从不认识,为什么厌恶?”
  人鱼带着蛊惑的声音像薄雾缭绕在他的耳畔,低沉柔和,如同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把他的灵魂往外扯。
  “因为……”朱利不知不觉开口,“因为我讨厌人鱼。”
  这句话带着浓烈的戾气,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吓了一跳,心头却突然升起强烈的倾诉欲。
  “改造人鱼是个可悲的、可笑的怪物,”他忍不住一股脑地说,语速越来越快,绿色的眼睛不断地收缩,“看看那些死掉的家伙,看看它们的骨刺和丑陋的外形!就算是你——”
  他发出冷嘲。
  “就算是你,墨尔斯,你又如何?你还记得自己被捆在水里,那种窒息的痛苦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人鱼活生生扯下血肉的吗?你还记得变形的那一天,你的双腿是怎么烂成了一滩泥,血肉黏连,怎么一点点变成了鱼尾吗?”
  他跪在池边,瞳孔收缩成针状,癫狂地朝水面探手,“我都记得……我全部都记得!我记得死掉的每一张脸,记得他们在我面前是如何被折磨、被杀死——被当成饲料喂给人鱼!我记得梵蒂冈每一张魔鬼的面孔!”
  “我眼前是蓝色的水——是红色的血!是白色的骨!是黄色的脂肪!我眼前最后变成了黑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伪,恶毒,这样的人——”他对墨尔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这样的人,我看到就恶心,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
  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地狱为何空荡荡?因为恶魔,他们都在人间啊!”
  最后那股精神气从他的身体里倾泻而出,红发青年变成了失去灵魂的皮囊,他无力地趴在池边,浑身剧烈的抽动。
  墨尔斯脸色异常苍白,眸色变成了幽暗的黑色。
  他像一具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又像一抹幽魂立于水中,久久无言。
  半晌,他发出一声嗤笑。
  “地狱……”
  “你说错了,是地狱与人间颠倒了个儿,此时我们与魔鬼共存而已。”
  他游曳到池边,毫无血色的手掌托起朱利的下巴,直直地望进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我真没想到,它竟然换了一种玩法,你是我的哪一世呢,墨尔斯?”
  朱利流着泪看向他。
  原来他并不是朱利,他是那条绝望地烂掉的人鱼。
  “人鱼和梵蒂冈,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墨尔斯露出残忍的笑容,“你我就算彼此排斥,但我们总有共同的心愿,是不是?”
  “那希里安呢,”朱利喃喃道,“我们的小月亮呢?”
  “是我的——”墨尔斯冰冷地掐紧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强调,“月亮。”
  朱利艰难地发笑:“你的……月亮,受了很严重的伤呢。”
  脖颈间的力道陡然变大,他眼前一黑,差点窒息。
  “我还需要你帮我挡一挡它的窥探,”墨尔斯漠然地掐着他,额头抵了上去,“希望你自觉一点做个工具人。”
  朱利下意识地闭眼,脑子突然空白。
  最后的那么一瞬,他突然觉得这感觉很好,空白一片,他就再也不用沉浸在迷失和痛苦的回忆里了。
  红发青年朝外翻倒在地,而黑尾人鱼悄无声息地沉没进了池底。
  过了十来分钟,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
  那双原本如同新叶的眼睛,虹膜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眨了眨眼,黑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的瞳色。
  “朱利”躺在还算干燥的地上,抬起手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撑着地面站起来。
  这是一幅极怪异的画面,红发青年像一具年久失修的机器人,摇摇晃晃地摆弄着自己的四肢,似乎随时会摔倒在地上。
  但很快的,他站定在那里,慢慢挺直腰背,变得正常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池,就毫无犹豫地朝外走去。
  沉默修士依然守在研究所各处,还有梵蒂冈的几名助祭带着修士在建筑物里穿行。研究所想要再次开始使用,还得经过全面的清扫。
  “那个实习生出来了吗?”加尔走到大门口问道。
  守门的修士正想摇头,就看见从后面花园走来的青年。
  加尔冷冷地盯着朱利,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红发青年脚步先是黏重,后来渐渐开始变得轻快。他的面色还残留一点苍白,手里拿着的水晶瓶被下午两点多的太阳一照,折射出奢靡的光。
  “说好半小时,你迟到了。”
  青年朝他露出歉意的笑:“因为塞壬一直不露面,我、我还有点害怕,只好在外面不停地劝他……”
  “哦?”加尔目光下移,“看来你仍然失败了。”
  “是啊,”红头发懊恼地抿嘴,“我晚点再试试,也许要给塞壬带点新鲜的鱼虾什么的。”
  加尔沉默片刻,示意他离开。
  他一直盯着朱利的背影,直到对方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为止。站在旁边的修士见状好奇:“难道这人有问题?”
  “说不好……”加尔轻声道。
  如果说这个朱利进去前给他的感觉是-2,那现在就是-6。不过从言谈举止和姿势步伐来看,对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再加上地窖已经彻底清理过一遍,不存在还有邪祟恶灵之类的残留。
  “等老大好了以后让她看看不就行了,”修士笑道,“论起识破附魔者,还有谁比老大更厉害?”
  加尔一想到梅格丽,顿时心情沉重,也无暇去思考实习生的诡异之处了。
  “朱利”——或者说墨尔斯,快速地朝白塔走去。
  虽然对他来说,能够像此时这样依靠双腿走在太阳底下,实在是一种难得珍贵的体验,他也没有露出任何愉悦享受的表情。
  比起感受太阳,他更急于去看他的小月亮。
  李希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看上去仿佛要被厚软的床吞没似的。他紧闭双眼,睫毛无力地颤抖,嘴唇毫无血色。
  “可以帮他缓解疼痛吗?”汤姆忧虑的声音时轻时重地传来。
  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最好……最好避免,”这是医院院长的声音,“吗啡……对……祈祝……有影响——”
  李希额头冒出一层层的细密汗珠。
  这还是来之后,他头一次全心全意想要回去。
  圣水的确起到了杀菌消毒的作用,虽然过程痛苦,但之后却一下让伤口开始黏合。但是圣水这东西多了就没用了,而且还不能止痛!
  他想要开口求助,却在努力半天以后,发现自己连嘴巴也控制不了。
  痛到变形呜。
  汤姆忧心忡忡,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年。可能因为受伤,对方显得更加瘦小,一张小脸白得吓人。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李希。
  “明天等他恢复一点精力,就开始去祷告室吧。”威纶无奈道,“我和几位主教一起为他加持,能让他尽快好起来。”
  院长仔细叮嘱汤姆,“千万要留意,今晚他很可能会烧起来。”
  李希拧着浓眉在心里嚎叫,他已经烧了!他觉得自己的八月十五都快融化了!
  可惜根本没人听见他内心的OS。
  汤姆送走了院长和大主教,见到等候在客厅的朱利,十分惊讶。
  “朱利先生?”
  红发青年冲他微微一笑,直接伸手复住了他的眼睛。
  布置奢华的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金发侍从,忍了几秒,才平静地抬脚从汤姆身上跨过去,朝圣子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
  墨尔斯停在门口长长地吸了口气,闭眼似回味半天。
  是他。
  他快活地笑起来,推门进去。
  咔哒,门被反锁起来。


第41章 
  卧室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还有不可忽视的血腥味。
  不过墨尔斯已经自动忽视了那点气味,他闻到独属于小圣子的香气。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整间卧室,随意分辨着:是薄荷?好像还有点茉莉花的甜香……屋子一角的斗柜上摆着一瓶香水,他拿起轻嗅, 却是玫瑰。
  “唔———”
  墨尔斯放下香水回头, 见床上的少年眉头紧蹙, 发出了十分痛苦吟哦。
  他这才朝那张大床走去。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在你面前有一盘无比诱人的美味, 你甚至不必品尝, 只消闻上一口, 就能猜到那滋味儿是怎么样的曼妙。
  但你偏偏不去看、不去闻,反而要在一旁兜着圈子, 找点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那等待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啊。
  此时的忍耐, 又是何等痛苦而甘甜……随便想想, 都能令人浑身战栗, 激动不已!因为你太清楚了,无论现在多难熬, 都会有一份奖励在等候你。
  你甚至享受这种细细密密的煎熬,享受这种渴望到浑身发烫,喉结止不住滚动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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