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岸(玄幻灵异)——十月番番

分类:2026

作者:十月番番
更新:2026-07-05 07:23:34

  “远辰航运的那艘船,离开灰岩星之后,没有回奥尔特星云联合体,而是去了C73空域方向。”
  裴凌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艘船刚卸完货,又去C73空域?不,不对——它不是去卸货,是去装货。C73空域那个秘密据点,不只是走私物资的中转站,也是一个生产基地。他们把运来的原材料加工成成品,再运出去。
  “你确定?”
  “确定。太空港的离港记录显示,它的目的地是‘边境星域’,没有具体坐标。但根据航向推算,就是C73空域。”
  裴凌川靠在椅背上。那艘船在C73空域和灰岩星之间来回跑,运出成品,带回原材料。这是一个完整的走私网络,有人在军部高层保护它,有人在灰岩星接应它,有人在C73空域生产它。周明远是传话的人,他背后还有人。
  “这个消息很重要。”他打字。
  “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陈玉说“我才告诉你”,不是“我才查到”。这意味着他查到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确认,确认无误才告诉他。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三天前。”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三天前陈玉就知道了,但没有立刻告诉他。不是不信任,是在确认。陈玉做事的方式——不把不确定的东西给他。
  “以后不用等确认。先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凌川以为陈玉不会回复了。
  “好。”
  裴凌川看着那个字,关掉界面。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离子风暴已经过去了,暗红色的恒星重新露出来,光线穿过舷窗落在他的军装上,把肩章上的将星染成暗金色。
  周明远住在三号区,离指挥室不远。裴凌川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在看文件?在打电话?在联系某个不在任何记录里的人?他也不知道明天周明远要单独看演习方案,到底想看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周明远来沧澜号,不是因为不信任裴凌川,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裴凌川有没有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而裴凌川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什么都没有。
  通讯器又闪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老人的甜点,我替你尝了。”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好吃吗?”
  “太甜了。但你可能会喜欢。”
  裴凌川想了几秒,打字:“我不喜欢甜的。”
  “我知道。但有些东西,尝了才知道喜不喜欢。”
  裴凌川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走到指挥台前,打开光屏,调出明天的演习方案,开始一页一页地看。方案是标准的,没有任何问题。但他需要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窗外的恒星在燃烧,光线暗淡,像一堆即将燃尽的炭火。
  裴凌川坐在光屏前,一页一页地翻。
  灰岩星那边,陈玉应该坐在“远旅”的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也许那辆装甲车还在街角,也许换了新的便衣,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有老城区的夜晚和暗橙色的天空。
  裴凌川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停下来。
  他打开通讯软件,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头像。
  “我下次去,自己尝。”
  “好。”
  裴凌川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
  沧澜号的引擎在低鸣,平稳、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面对周明远。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观察团要待一周,周明远不知道要待多久。他要在这段时间里,不让周明远看出任何破绽。
  他做得到。
  但他更想做的是,去灰岩星,尝一块太甜的甜点。


第12章 言语试探 暗藏玄机
  周明远来沧澜号的第二天,边境星域的天气恢复了正常。
  暗红色的恒星重新完整地出现在舷窗外,光线穿过舷窗落在指挥室的地板上,把整间屋子染成暗金色。裴凌川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的巡逻舰在星空中缓缓移动,航行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已经站了十分钟,在想一件事:周明远昨天说“单独看演习方案”,没说具体时间。是今天上午?今天下午?还是等他通知?
  赵副官推门进来:“长官,周副参谋长请您九点到三号会议室。”
  裴凌川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方案带了吗?”
  “打印好了,在桌上。”
  裴凌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一遍。内容他昨天已经确认过三遍,没有任何敏感信息。兵力部署是常规的,巡逻路线是公开的,演习方案是早就报批过的。周明远能看到的东西,都是他该看到的。
  “走吧。”
  三号会议室在沧澜号的三号区,离周明远的住舱不远。裴凌川到的时候,门开着,周明远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裴少将,坐。”
  裴凌川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周明远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
  “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裴凌川的手指微微收紧。“还好。”
  “还好?”周明远放下茶杯,“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去了趟医院。不是普通的体检,是做了个手术。你没回去看看?”
  裴凌川的表情没有变化。裴正鸿没有告诉他。周明远知道了,他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裴凌川说。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父亲那个位置,很多人盯着。裴家的事,不光是裴家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裴凌川说。
  周明远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裴凌川坐在对面,看着周明远的侧脸。他看方案的样子很认真,但裴凌川知道,他不是在看方案。
  “C73空域为什么划在巡逻范围外?”周明远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区域。
  “乱流区,巡逻舰进不去。”
  “有没有想过派无人机进去?”
  “试过。信号会被乱流干扰,控制不了。”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异常?”
  裴凌川沉默了一瞬。“被动监听。不进去,只听。”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近有没有发现不明船只?”
  “有几艘。查过了,都是正常商船。”
  “有没有可疑的?”
  裴凌川看着周明远的眼睛。“没有。”
  周明远没有追问。他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方案没问题。演习按计划进行。”他顿了顿,“裴少将,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很能扛。但能扛的人,往往扛得最久,也最累。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裴凌川没有说话。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演习结束之后,回去看看你父亲。他年纪大了,有些事,该你接手了。”
  裴凌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建议,是一种更含蓄的东西。
  “好。”裴凌川说。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
  “裴少将,”周明远在身后叫住他,“C73空域的事,军部会统一处理。你不要自己查。”
  裴凌川停下来,转过身。周明远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军部打算怎么处理?”裴凌川问。
  “会有人接手。你做好你的演习就行。”
  裴凌川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裴凌川沿着走廊往指挥室走,步伐不急不缓。但他在想周明远说的每一句话——“你父亲做了手术”“裴家的事不光是裴家的事”“C73空域的事你不要自己查”——每一句都是关心,但每一句都是警告。
  他走进指挥室,关上门。
  通讯器闪了一下。灰色头像。
  “在?”
  裴凌川看着那行字,打字:“在。”
  “周明远找你谈了什么?”
  “方案。还有裴家。他说我父亲做了手术,我没回去。”
  沉默了几秒。
  “你没事吧?”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陈玉在问他“你没事吧”,不是问周明远说了什么,不是问裴家的事,是问他。
  “没事。”他打字。
  “你不像没事。”
  裴凌川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想起周明远说“能扛的人最累”,陈玉也说“你不像没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好像谁都看得出来。
  “我会处理。”他打字。
  “好。对了,我今天去查那份评估报告了。”
  裴凌川坐直了身体。“查到了?”
  “没有。报告被人调走了。那份报告应该是联邦外交部提供给我们的谈判材料,我今天想去调阅,发现被人提前取走了。”
  “谁调走的?”
  “不知道。档案室的记录显示,调走报告的人有高级权限,名字被涂掉了。”
  裴凌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高级权限,名字被涂掉——在奥尔特星云联合体的代表团里,有这种权限的人不多。可能是代表团的高层,也可能是——。
  “你小心。”他打字。
  “我知道。还有一件事——调走报告的时间,是周明远来沧澜号的前一天。”
  裴凌川的手指停住了。周明远来沧澜号的前一天,有人调走了那份关于C73空域航道安全的评估报告。不是巧合。周明远来沧澜号,不只是为了看演习、试探裴凌川,也是为了确保那份报告不会被人看到。
  “你在代表团,有没有人问过你最近在做什么?”他打字。
  沉默了很久。
  “有。今天下午,代表团的副团长问我,最近为什么总往老城区跑。”
  裴凌川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喜欢那里的咖啡馆。”
  “他信了?”
  “不知道。但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不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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