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穿越重生)——会飞的猪y

分类:2026

作者:会飞的猪y
更新:2026-07-05 07:20:47

  “你昏了三天。”宁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嚼一块很硬的东西,“烧到烫手,腿上的伤口烂了,脓挤了十四块兽皮。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烈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我的脸。”宁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摸我的脸干什么?摸你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啊。”
  烈戈的嘴唇动了一下。“你瘦了。”
  宁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蹲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鼻翼往下淌,滴在烈戈胸口的兽皮条上,渗进去了。
  “你气死我了。”宁也说。
  烈戈看着他的眼泪,伸出手又要去摸,被宁也一巴掌拍开了。
  “你别动了。”宁也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很硬,“你再动,伤口裂了,又要缝。我缝够了。这几天缝的针比我这半年缝的都多。”
  烈戈手缩回去,搁在胸口上。嘴角动了一下,极淡、藏在胡茬和伤疤底下。宁也看见了。
  石棚外面传来拐杖戳地的声音。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两只手叠在杖头上。没有进去,微微探了探头,看见烈戈眼睛睁着,瞳孔清亮,正看着宁也。长老嘴唇动了一下,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到篝火边才停下来,对青芽说了一句:“醒了。”青芽正蹲在火边搅汤,手里的木勺一下子掉进了锅里。
  宁也站起来,腿麻了,手撑着地面缓了一下才直起身。他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肉汤走出石棚,在篝火边重新舀了一碗热的。青芽从锅里捞起木勺,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没有说话,洗了一下木勺,又放回锅里搅。汤已经煮了很久,肉都化在汤里了,只剩一些碎末。青芽又加了一把干野菜,一块肉干扔进锅里。
  宁也端着汤走回去。烈戈还醒着,眼睛半睁着看着石棚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宁也蹲下来,碗沿凑到他嘴边,烈戈低下头喝了两口,呛了一下,汤从嘴角漏出来。宁也用袖子给他擦了,又喂了两口。这一次没有呛。
  “你不要再昏了。”宁也碗放在地上。
  烈戈没有说话。
  “我熬不动了。”
  烈戈看着他。宁也的脸在晨光里被照得很亮,那些干裂的口子、青黑的眼圈、青色的胡茬,全被照得一清二楚。他瘦得脱了相,下巴尖得能戳破兽皮,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整个快要熬干了。
  烈戈手从兽皮底下伸了出来。宁也以为他又要来摸自己的脸,往后退了半寸。烈戈的手没有去摸他的脸——手指落在宁也的手背上,轻轻搭在那里。掌心贴着手背,温热覆着冰凉。
  宁也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垢。搭在他手背上,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刚好停在那里。他没有抽开手,让它搭着。在那蹲了很久,久到腿又麻了。换了个姿势,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继续蹲着。
  烈戈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他又睡着了。眼睛闭着,眉头还是皱着的,嘴唇上的血口子已经结了黑红色的薄痂。手还搭在宁也的手背上。
  宁也看了看石棚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不再是清晨那种灰蒙蒙的白,变成了亮灿灿的金色。青芽蹲在篝火边往锅里加盐,勺子碰着陶锅沿发出叮叮的脆响。阿木在矮墙边磨石斧,虎牙扛着一捆柴从林子那边走过来,柴扔在篝火旁边。
  一切都在动。水在开,烟在飘,人在走。
  宁也没有动。烈戈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他的腿麻了,腰也酸了,脖子也僵了。他怕动了,那只手就会滑下去。那只手很轻,搭在那里没有任何分量。他不敢动。
  青芽端了一碗汤走到石棚门口,看见宁也蹲在那里,烈戈的手搭在他手上。没有进去,汤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走了。
  宁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烈戈的手从他手背上滑下去了。在睡梦中翻了一下手,手背翻成了掌心,手指蜷了蜷,从他手上滑下去了。宁也手收回来,站起来。腿麻得站不稳,扶着石壁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过去。
  青芽把那碗放在门口的汤又热了一遍端进来。宁也接过去喝了两口,碗还给她。青芽看了看烈戈的脸,又看了看宁也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我再去煮一锅。”青芽说。
  宁也点了点头。
  青芽走出石棚的时候,听见宁也在里面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有听清。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宁也坐在烈戈旁边,拿出烈戈的右手,掌心对掌心,扣住。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怕弄醒他。
  青芽收回目光,走到篝火边,往陶锅里加水。水从木桶里倒出来砸在锅底,哗啦一声,她把水流放小了。


第68章 智者宁也
  烈戈醒来的第三天,宁也把他赶出了石棚。
  太阳正好,宁也在石棚门口铺了一张厚兽皮,扶烈戈出来坐着。烈戈靠着石壁,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脸偏到阴影里,看部落里的人忙来忙去。
  春天已经走到了尾巴上。草从嫩绿变成了深绿,矮墙外的野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早开的那茬已经谢了,花瓣落在泥土里烂成褐色的碎末。空气不再是春天潮湿的暖,是一种将热未热、带着青草汁液的气息。
  宁也蹲在篝火边,面前摆了一排陶碗。碗里装着不同的草药糊糊,颜色从墨绿到土黄,味道从苦到涩。青芽蹲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正要往手上涂抹。
  “这个治外伤的,白及要多放。”宁也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墨绿色的糊糊,“止血快。上次石头手上的口子,敷了这个第二天就不渗了。”
  青芽点了点头,用手指挖了一坨,抹在手上,厚厚一层。
  “太厚了。”宁也拉过她的手,用骨片刮掉多余的药,“敷药跟糊墙不一样,盖住伤口就行。厚了不透气,伤口烂得快。”
  青芽看着他的手法,又重新抹了一遍。宁也看了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可以了。”他说。
  青芽擦掉药糊糊,继续试。宁也看着她,想起上次她第一次缝伤口时手抖得连骨针都拿不稳,现在她的手比他还稳。
  “你比我能干多了。”宁也说。
  青芽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宁也把面前那碗土黄色的糊糊推到一边,又拿来一碗深褐色的,“你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青芽低下头,耳朵红了。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阿木巡界回来,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不深,树枝划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走到篝火边正要找宁也,青芽已经端着药碗过来了。
  “坐下。”青芽说。
  阿木愣了一下。“你?”
  “坐下。”
  阿木蹲下来,把手臂伸过去。青芽用水冲掉伤口上的血,翻开皮肉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异物,把草药糊糊敷上去,再用干净的兽皮条缠了两圈。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阿木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臂,看了看青芽,又看了看宁也。宁也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石片在削什么东西,头都没抬。
  “好了。”青芽说。
  阿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系得不松不紧,伤口处微微发凉——草药在起作用。他张了张嘴,想说谢又觉得不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比宁也包得快。”
  青芽没理他,把剩下的糊糊收好。
  第二天,虎牙的背被太阳晒脱了一层皮。痒,他自己够不着,蹲在篝火边蹭石头。青芽看见了,拿了一碗凉水兑了草药汁,用兽皮蘸了敷在他背上。虎牙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说了一句“青芽你好厉害”。宁也正好端着一碗药汤从石棚里出来,听见了,走过去把药汤递给烈戈。
  烈戈接过碗喝了一口,看了宁也一眼。
  “他们在夸青芽。”宁也说。
  烈戈又喝了一口。“你教的。”
  宁也没接话,蹲下来检查烈戈左腿上的伤口。兽皮条拆开,露出那道缝了几次的长口子,新生的肉芽是粉红色的,周围的皮肤已经不红了。轻轻的按了按,硬硬的,没有浮肿。重新敷上草药,换新兽皮条缠好。
  “再过几天就能走路了。”宁也站起来。
  烈戈放下碗。“今天就能。”
  “你不能。”
  “能。”
  宁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宁也先移开了目光。他把烈戈的左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活动了一下脚踝。关节灵活,没有僵硬。又摸了摸小腿的肌肉。放下烈戈的脚。
  “你要是伤口裂了,我不管你了。”
  烈戈没说话。宁也站起来走回篝火边。虎牙还趴在地上,背上敷着草药汁,青芽蹲在他旁边换了一块新的湿兽皮。宁也从青芽手里接过另一块兽皮,帮虎牙敷后背。
  虎牙闷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都强。”宁也和青芽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谁都没笑。
  傍晚,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阿木拎着一只野兔从林子里回来。兔子扔在篝火边,剥皮。宁也在旁边磨骨针,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阿木剥到一半,忽然开口了。
  “宁也。”
  “嗯。”
  “大家都说你聪明。比所有人都聪明。”
  宁也磨骨针的手没停。“谁说的?”
  “石头说的。虎牙也说了。昨天石头说陷阱是你布的,网是你编的,盐是你找的,连族长的伤都是你治好的。”阿木把兔皮整个扒下来,“他说你不是战士,比战士还管用。石头那嘴你知道的,不会说好话,他说管用就是真的管用。”
  宁也没接话,把磨好的骨针插进兽皮卷里。
  阿木给兔子开膛。想了想,“应该叫智者。石头说的。他说你是苍狼的智者。”
  宁也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木,阿木脸上没有笑,认真的。火光在他脸上跳,那道旧疤忽明忽暗。
  “智者。”阿木又说了一遍,“我觉得挺好的。”
  宁也低下头,继续磨骨针。
  晚上,青芽在篝火边煮了一锅野菜肉汤。汤分到每个人碗里,阿木喝了一口,烫得龇牙,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青芽,你煮的汤越来越好喝了。”
  青芽蹲在锅边,没理他。
  石头端着碗蹲在矮墙边,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宁也是智者。”声音不大,旁边的人都听见了。虎牙接了一句:“对,智者。”阿木也接了一句:“智者。”声音越来越多,从几个人的嘴里冒出来,跟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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