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家庭教师同人)——失眠打字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13:39

  这辆破破烂烂的别克车穿梭在红岩峡谷中,逐渐两边的山脉矮了下去,成片的平原让视野变得无比开阔,纲吉打开车窗,让风自由地穿梭。
  而六道骸,他自私地希望,当下每一秒,能比一年更长。


第292章 Vertigo——利维坦
  那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夏天。
  一切都发光,都生机勃勃,携手狂奔到天际吧。
  彭格列搜查队在路边发现了那辆报废的雪佛兰,它像是被人遗弃的大玩具,身上零件被拾荒者拆得七七八八,就剩酒红色外壳瘫在原地。
  48h前,这辆铁皮玩具里坐着两名逃犯,一位是辛亚拉地下水牢囚禁八年之久的魅影,另一位是彭格列下任十代目继承人。最憎恨Mafia的人选择和地下世界教父一起亡命天涯,上哪说理去?
  Reborn抬腿踹了一脚雪佛兰。
  这不仅仅是越狱那么简单。
  这是彭格列、瓦里安、杰索三方的博弈。
  美国是白兰的天下,所有进出港口、公路、机场都被杰索家族严防死守。虽然尚且不明白为什么白兰对沢田纲吉抱有这么大的兴趣,但彭格列绝不能接受自家继承人被杰索家族掳走。
  至于瓦里安。
  这帮坏人好事、恣意妄为、被九代目惯坏的杀手组织,已经全员打包,统统踢回意大利。
  Reborn的表情很冷,他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公路。回想起自己出差前,沢田纲吉是如何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乖乖的,不惹事,等他回来。
  信了那个小崽子的邪!
  “跑吧,你最好别给我落到白兰手里。”
  Reborn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命令下属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追。越野车副驾驶绑了名兜帽人,脸上有紫色的倒三角刺青——那是戴罪立功的玛蒙,负责用粘写定位纲吉的地址。
  至于话题中心的两人。
  他们正在吵架。
  吵架并不准确,准确来说是纲吉单方面抒发不满。
  “什么?!骸要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纲吉单手把住方向盘,扭头看向六道骸,语气不可思议极了。
  “我们只是临时合作的关系,现在已经脱离辛亚拉,没有继续一起行动的必要。别看我,看路。”
  幻术师单手支着额头,语气无奈。
  纲吉回头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越野车,松开油门,放缓车速,继续和六道骸理论。
  “可是骸在监狱外没有家人吧?你打算去哪?”
  六道骸不明白,谈及这种事为什么沢田纲吉的表情会这么难过?就像生命终归破碎,太阳必然沉没,他们只是短暂地并行一段路,路总会有尽头。
  尽头也许是荒山、巨石、错综复杂的城市。
  下车、互相告别、然后迷失在这个广袤的世界里,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沢田纲吉,我去哪里打算做什么,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况且给你一个忠告,脱离了监狱,像我这种人你离得越远越好。”
  “哪种人?”纲吉当场询问。
  “杀人犯。”
  “但是在那些人眼中,我也是杀人犯啊!”纲吉扭过头,表情脆弱得像是和玩伴告别的小孩子。
  人类拥有强大的消化系统,大脑却无比脆弱。很多士兵离开战场会患战争创伤应激症,而辛亚拉……那些鲜血,囚犯,日日夜夜的人体实验与地下吹来冰冷的风。
  纲吉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六道骸闭了闭眼睛。
  “看路,这件事稍后再讨论。”
  公路旅行,心情好时会关注音响里的音乐,车窗外的景色。心情糟糕时,音乐就是噪音,周围景色被太阳烘烤到扭曲模糊。
  这台别克车空调还坏了,出风口往外呼呼吹热风。
  六道骸有些后悔,为什么昨天心软,他就应该在半夜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一并说了出来。他这个人,甜言蜜语讲得比石头还硬,尖酸刻薄的话倒是说得有滋有味。这么干的下场就是纲吉被惹毛了。
  “你怎么能这么干!”少年愤怒地大喊。
  他忍不住扭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混蛋。
  “哪怕离开也要和我说一声啊!一声不吭地走,你知道我会多担心,多着急吗?万一骸是被警察抓走了怎么办?如果我早上起来发现只剩我一人——”
  纲吉情绪过于激动,完全忘记看前方路况。
  历史上无数惨案证明,每一条交通法规必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比如开车不能看手机,再比如,开车不要开小差,双眼直视前方。
  别克车歪歪扭扭,直奔路边加油站广告牌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六道骸猛地扑了过来!
  哐!
  别克车的车头嵌了进去,广告牌是空心铁管,里面没灌水泥支撑。在冲击力下,铁杆弯折,巨大的铁皮广告牌朝前挡风玻璃当头砸下!
  纲吉被冲击力撞得七荤八素,他听见路边加油站传来路人的尖叫。
  在广告牌凿破挡风玻璃那一刻,起码有五个人看到,天空中凭空出现一块巨石,将广告牌砸得偏离方向,转而倒向地面。
  老式别克车自然没装安全气囊,所以纲吉重重撞在六道骸的手上。避免脸和方向盘近距离接触的命运。
  车前盖被砸得变形,所幸没砸穿外壳。
  “沢田纲吉,你是不要命了吗?”六道骸咬牙切齿地说。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绕到另一侧把纲吉拖下车。稀薄的雾气缭绕在阳光下,两人借着雾气的遮掩,拿上行李袋快速离开现场。
  纲吉脑袋上被撞出一个包,这是最幸运的结果。他被六道骸拖到休憩区,又被塞了一袋子冰块,用来冰镇发肿的额头。
  至于他们唯一的代步工具,被毁得不成样子。
  从远处飘来一大朵云,沉甸甸地挡住阳光,方才还热情万丈的加州,猛地失去了夏天的滤镜。周遭沙是沙,土是土,再不复之前的西部风光。
  “抱歉。”纲吉小小声说。
  “和别克车说抱歉吧,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活了那么久,结果毁在你手里,死无全尸。”
  六道骸边说边帮纲吉举着冰袋。话毕,纲吉真的扭头看向别克车道了歉。然而道歉也改变不了交通工具被损坏的事实。
  还有比这更适合分别的节点吗?
  阳光烂漫的好天气结束了,开车兜风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方才还吵完架,两人之间的气氛绷得紧紧的。
  六道骸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起码陪我走到66号公路的尽头吧。”纲吉轻声说。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实际说出口的话是:“怎么去?还有四五十公里,这么热的天气,你打算走完这段路吗?”
  不是所有旅程都有终点。
  但事在人为。
  十分钟后,六道骸看着纲吉推出来的东西,无奈地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从雪佛兰到悍马再到牧马人,最后是别克。一路上你换了四辆车,第五辆连四个轮子都没有了?”六道骸说。
  没错,第五辆车是自行车。
  别克车的残骸,加上纲吉所有的钱,换来两个轮子的自行车。
  纲吉正蹲下去拧车筐螺丝,又把行李袋牢牢绑在上面。闻言他略带得意地拍了拍车座,开口说:“我猜骸大概率没骑过这种东西。”
  当然没有。
  六道骸姿势别扭地坐上后车座,他腿比纲吉长多了,不得不委屈地蜷起来。如果说别克车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还有些缝隙。
  那么两人共乘一台自行车,就是肉贴肉,衣贴衣,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甚至纲吉还嫌不够,建议六道骸搂紧他的腰,这样更安全。
  车铃叮当作响,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朝着旅行的终点驶去。
  “阴天真适合骑自行车。”纲吉嘟囔着。
  头顶厚厚的云层飘得非常慢,拜它所赐,耀眼的阳光被牢牢遮挡。自行车驶过,凉风扑面而来,吹动六道骸的长发。
  两颗心脏,距离不过短短几十厘米,扑通扑通地跳动。
  两边崎岖的山脉消失了,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仅留他们脚下的公路坡度一点点抬升,在视野的尽头,公路仿佛能直接开到天上去。
  黑底白字,搭配橘黄标识的指路牌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无情地提示两位旅人,他们还剩多少时间。
  45公里,35公里,20公里……
  纲吉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一方面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另一方面自行车爬坡本来就费力。直到前方闪过一个牌子【您距离洛杉矶还有5公里】。
  六道骸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就到这里吧,你已经知道公路的尽头有什么了,是洛杉矶。”
  那块牌子像是电影的剧透,无情地粉碎了时间。
  纲吉泄了气,他一脚踩在公路上刹车。却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语,唯一拙劣的理由也被对方看破了。
  要分开吗?要回归之前孤独的生活吗?
  那段在辛亚拉惊险恐怖的时光,只能成为一个人的回忆吗?他周围人不会知晓辛亚拉监狱里发生了什么,而时间的力量更是强大,或许有一天他会忘了那所监狱。
  一并忘了六道骸。
  明明越狱是好事,但想到这里,纲吉就有流泪的冲动,肩膀微微抖动。
  “服了你了。”身后传来六道骸一声叹息。
  他跳下自行车,握住另一侧车把,和纲吉一起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45公里靠腿走不现实,但5公里或许可以努努力。”
  六道骸若无其事地开口,握住车把的手指微微发白,昭示着他的内心并非那么平静。
  白云缓慢地移动,离城市越近,人类活动的痕迹逐渐变多。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农场,牛甩着尾巴,隔着几十米,用大而黑的眼睛打量着远方两个小身影。
  一阵凉风吹过,带走身上的汗水,绿意从视线尽头一点点蔓延过来。
  他们要登顶了,抵达公路坡度最陡的地方。
  在那里,回头看能欣赏他们来时路,往前看大概能俯瞰洛杉矶。迈出最后一步时,纲吉偏头看了眼六道骸,张张嘴想说什么。
  他现在狼狈极了,汗水把头发打湿,黏在脸颊两侧。
  狂风吹过,当头顶厚厚的云层挪开,璀璨的阳光重新洒落时,他们两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是海,骸,是海啊!”
  纲吉猛地瞪大了眼睛,66号公路尽头确实是城市。但洛杉矶只占据微不足道的一角,他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蓝色填满了。
  那是一片海。
  他们站在公路顶端,有咸腥的海风俯冲而下,分开棕榈树的叶稍,狂奔向远方的港口。巨大的白云不断后退,正值蓝调时间,城市在夕阳的橙红与海的深蓝中连绵亮起灯火,最终汇聚成另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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