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就像在野外看到一只雪豹,本来以为它只会捕猎和厮杀,结果发现它也会在阳光下打盹,尾巴尖还会无意识地卷起来。
  “醒了就下来吃饭。”裴聿琛头都没回地说。
  沈令微吓了一跳。
  他明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这个人后背长眼睛了?他不情不愿地走下楼,拖着步子走进厨房,拉开椅子坐下,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摊被融化的奶油,软塌塌的。
  “做了什么?”他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沙哑和鼻音。
  裴聿琛没有回答,只是把几个盘子端了过来。
  白粥,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煎蛋,边缘煎得金黄焦脆,蛋黄是溏心的,轻轻一晃就会颤巍巍地抖动。一碟小菜,腌萝卜切成了细丝,拌了香油和芝麻,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旁边还有一小碟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摆成了一个扇形。
  沈令微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裴聿琛。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六点?”沈令微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晚。”
  “不晚是几点?”
  裴聿琛把筷子递给他。“吃饭。”
  沈令微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牛肉卤得很入味,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嚼起来软硬适中,不柴不腻。他又夹了一块,然后喝了一口粥,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特意晾过。
  “好吃。”他说,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变得含糊不清。
  裴聿琛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休息。”
  沈令微的手顿了一下。“去哪儿?”
  “周衍那里。昨天的化验报告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裴聿琛顿了顿道。
  沈令微垂下眼,筷子在粥碗里搅了搅,没有说话。
  裴聿琛要是离开了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太无聊了。
  “去多久?”沈令微问。
  “不会太久。”
  沈令微咬了咬筷子,没有追问。“不会太久”是多久,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一上午?裴聿琛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模模糊糊的,到头来具体多长时间还是要取决于他在那边要处理多少事情。
  “那你快吃。”沈令微说。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早点去早点回来。”
  裴聿琛没有反驳,低下头喝粥。沈令微也继续吃,粥和牛肉和小菜一样一样地进了肚子。
  碗里的粥见底的时候,裴聿琛站起来收拾碗筷。
  沈令微想帮忙,被他按回了椅子上。
  “坐着。”就两个字,语气不重,但沈令微不知道为什么就真的坐着没动。他看着裴聿琛把碗筷收走,在水池里冲洗,动作很轻,却让这一刻充满了温情。
  洗完碗,裴聿琛上楼换衣服。
  下来的时候沈令微已经窝在了沙发上,两条腿盘着,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看起来像一只刚吃饱了准备开始晒太阳的猫。裴聿琛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沈令微从靠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裴聿琛。”
  裴聿琛直起身,回头看他。
  “你要快点回来哦。”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走到门口,拉开门。
  “等等。”沈令微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跑过去。木地板被踩得“咚咚”响,他跑到裴聿琛面前,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了捏裴聿琛的袖口。
  然后他松开了。
  “好了,你走吧。”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做”。
  裴聿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捏过的袖口,又抬起头看了看沈令微。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但融化得太慢了,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走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沈令微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响——不是锁门,是从外面把门带上的声音。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沈令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把自己摔了进去。


第50章 你觉得这样很吸引人吗?
  靠枕重新回到了怀里,沈令微抱着它,下巴抵在上面,盯着对面白墙上的一个开关发了很久的呆。
  客厅忽然变得好大。
  明明还是同样的客厅,同样的沙发,同样的茶几,同样的电视,但裴聿琛一走,整个空间就像被人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变得空荡荡的。
  窗户那么大,天花板那么高,地板那么宽,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他:你是一个人。
  沈令微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屏幕上在播什么他根本没看,他只需要一点声音——人声、笑声、音乐声,什么都行——来填满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电视的声音调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
  裴聿琛抬头看了一眼诊所的二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光线在晨曦中显得苍白而疲惫。灯看上去应该已经亮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大衣下摆被掀起一个角。
  他低头扣了一颗扣子,然后朝诊所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晨光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
  裴聿琛侧过头。
  诊所大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即便坐在台阶上,也能看出身形比一般人宽出许多。
  他穿着件深色的外套,领子竖起来,把半张脸藏在里面。
  膝盖上放着两个袋子,一袋豆浆,一袋包子。塑料袋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里面的东西看不清楚,但那股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袋口溢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那人正低着头,似乎在发呆。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半边眉眼。呼吸的时候,嘴里呼出的白气一缕一缕地散开,和豆浆的热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傅廷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抬头一看,差一点就将手里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他反应迅速的站起来冲裴聿琛恭恭敬敬的敬礼:“上将好!”
  裴聿琛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垂着眼睛看着傅廷舟。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调的边,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傅廷舟的右手还举在太阳穴旁边,姿势标准得像在阅兵式上。可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那袋包子被突然的动作带得晃了晃,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嗯。”裴聿琛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傅廷舟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落回身侧。他站得更直了,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巴微收,视线落在裴聿琛领口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来找周衍?”
  傅廷舟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裴聿琛没接话。
  那不上楼在底下坐着?是觉得自己可以用意念上去吗?
  “为什么不上楼?”犹豫了一下,裴聿琛还是用关爱智障的口吻问道。
  傅廷舟对周衍的那些心思,跟他们比较熟悉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而且大家都以为傅廷舟平时大大咧咧的,又热情主动,两个人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一到能促进感情的关键时刻就莫名其妙的变的很疏离。
  傅廷舟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上一次给周衍送早餐,打断了他的思路被赶出来了,现在都不敢不经过周衍的允许就去找他了。
  傅廷舟不敢说。
  太丢人了。
  他当时不仅被踹出来了门,还差一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低下眼睛,攥着塑料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裴聿琛也没追问,他对他们的感情发展不感兴趣,没那么多的探知欲。
  “行了。”裴聿琛没再看他,抬手推开了诊所的门。风铃响了一声,他把门撑住,侧过身,下巴往楼梯的方向一抬,言简意赅:“上去吧。”
  傅廷舟愣了一下,“……现在?”
  他不会再被赶出来吧。
  他和周衍关系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他可不想前功尽弃,毕竟他想要的是替代掉周衍心里除了亲人最重要的那个人——裴聿琛的地位。
  “不然呢?”裴聿琛看着他,“你觉得你这种奇怪的做法很吸引人吗。”
  傅廷舟噎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裴聿琛没给他反驳的时间,径直走进楼道。皮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沉稳规律,傅廷舟跟在后面,落后半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安静,消毒水的气味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草药味。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光。
  裴聿琛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裴聿琛皱了皱眉,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灯开着。桌上摊着一本病历,翻开到一半,钢笔搁在旁边,笔帽还没盖。电脑屏幕已经进了休眠模式,右下角的指示灯一明一灭。窗外的天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周衍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右肩,眼睛闭着。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白大褂还穿在身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
  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笔。
  他睡着了。
  裴聿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周衍的睡姿,沉默了两秒,然后侧头看了傅廷舟一眼。
  傅廷舟站在他身后,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裴聿琛的肩膀,落在那个睡着的人身上。走廊里的光线暗,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他握着塑料袋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这傻样说是他的兵他都觉得丢人。
  裴聿琛可没有耐心去等周衍睡到自然醒,他大步上前,毫不客气的没有一丝犹豫的伸手将椅背往后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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