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近代现代)——绿色苹果

分类:2026

作者:绿色苹果
更新:2026-07-03 10:13:19

  附近的咖啡店外面有一个遮阳棚,叶钧蹲在那,脑子空白一片,他无声的流着泪,既不想回到家里让妹妹看见自己的模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只是流泪,流泪,平静的流泪。
  老天既不多情,也不无情,它始终荒谬。夜色越来越浓重,有几家店已经把灯关了,黑暗中几乎连最后一点光芒也要熄灭。
  地面上存着积水,像镜子一样,被雨滴击打,一次又一次的破碎。
  远处的交通灯的在不断的变换,红红绿绿的不知道走了几个来回,叶钧数不清,在他的泪眼中,一切都是朦胧的。
  朦胧中好像有人站在叶钧面前。
  叶钧擦了擦下巴上的眼泪,偏过头。无所谓了,好奇心作祟的路人而已。
  但是那个人没走,只是安静的站着。
  叶钧忽然很烦,怎么有人会爱看热闹到这个地步,他猛地抬起头,想把他骂走。
  然而眼泪流出眼眶,他一下子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撑着一把伞。雨水落在伞顶顺着那道优雅的弧线下滑,被伞珠引落下来。
  在狼狈的雨夜中,那个人那么的冷静,稳重。
  是廖亦言。
  叶钧立刻把头低下去,他吸了吸鼻子,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这里。
  廖亦言走近了一点,向来一尘不染的皮鞋上沾上了泥水。
  “发什么什么事,怎么哭的这样的伤心。”
  他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第8章 我答应你
  叶钧吸吸鼻子,他其实不想说话,但是不回话又太不礼貌。
  “廖……廖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叶钧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可怜。
  听到叶钧说话,廖亦言好像松了一口气,他凑的更近一点,只说了两个字。
  “缘分。”
  叶钧擦了擦眼泪。
  真的假的,他现在大脑泡在雨水和泪水之中,几乎快要宕机,看来他和廖亦言缘分不浅。
  当然是假的。
  廖亦言接到电话就知道是叶钧,本来他气定神闲的等着叶钧谈条件,但是没想到对方一句话没说就挂了。
  手机里只有雨声和风声,听的廖亦言心里恐慌。
  “起来吧,别淋雨了,会生病。”廖亦言弯腰想要扶起叶钧。
  叶钧自己挣扎着起来。
  他蹲了太久,两脚发麻,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几乎要倒在廖亦言怀里。
  但是他踉跄了两步,撑住没倒。
  廖亦言心里有股微不可察的失望。
  “我开了车,先上车吧。”
  “廖先生……我身上都是雨水,会把座椅弄脏的。”
  廖亦言听了只是轻笑一声,“椅子本来就是给人坐,无论晴天雨天,更何况谁没有被雨淋到的时候——上车吧,天太冷了。”
  廖亦言贴心替他把副驾驶的门拉开。
  忽然吹了一阵风,叶钧冷的打了个哆嗦——他几乎无路可走,只好上了廖亦言的车。
  没了风吹雨打,车里还吹着暖风,体感上舒适不少,叶钧缩在座位上,靠在窗边。
  “谢谢你,廖先生……真的谢谢你。”
  雪中送炭世上少有,更何况他和廖亦言非亲非故……叶钧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廖亦言,他觉得他之前看待廖亦言或许真的太片面了。
  “当我日行一善好了,死后没准也能上天堂。”廖亦言语气轻松,话里带着笑。
  前方是一个极长的红灯,廖亦言把车停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件上衣和毛巾。
  他把这些递给叶钧。
  “不行,廖先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叶钧不再流泪了,但眼睛鼻尖还是红彤彤的。
  他推脱。
  这样一直的麻烦同一个人,叶钧心里过意不去。
  廖亦言只是笑笑,“如果是我的话,穿着湿衣服流泪和穿着干净衣服流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叶钧觉得廖亦言实在有种魔力,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面前,笑容款款,你的防备心就会大大降低,难以思考他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叶钧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了廖亦言的衣服和毛巾,他先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随后脱下了身上那件湿衣服。
  柔软的皮肤上带着水珠,随着叶钧的动作颤动,几颗水珠汇集到一起,从叶钧结实的胸口流下,起起伏伏的一路向下滑,一直滑到小腹,最后隐没在布料中。
  叶钧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他动作粗暴快捷,随便卷走一些水珠就把毛巾放下。
  他胸口被擦的有点红,淡红色的皮肤上长着两颗痣,很小,不算扎眼。平时就藏在衣服里,很宝贵似的,谁都看不见。
  那那两颗痣随着叶钧的心跳呼吸,很细微的起伏,在雨夜迷蒙的灯光里,好像有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魔力。
  叶钧把衣服套头穿上,衣摆落下,那两颗痣飞快的消失在衣领间了。
  红灯变色,廖亦言慢了两三拍,才缓缓驶离了路口。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廖亦言突然提起最开始的问题。
  叶钧沉默着摇摇头。
  廖亦言见状也不追问,不想说就不想说吧,诘问出来也毫无意义。
  没想到叶钧突然开口,“廖先生,我想问问你当时为什么选我。”
  外貌?年龄?
  还是单薄可悲到可以捏在手心的家世?
  廖亦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开口道:“因为……因为……”
  “其实我也不知道……”廖亦言轻笑。
  他本想说些糊弄人的漂亮话,但是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为什么。
  因为出现过叶钧,所以选项只有叶钧。
  他坦率真诚,爱恨都直白的写在脸上,他不谄媚不讨好,永远干干净净的走自己的路。
  廖亦言想,他十分欣赏叶钧——天底下所有人应该都会欣赏叶钧。
  人总会天然的靠近自己欣赏的人。
  合作伙伴都要精挑细选,何况合约情人,廖亦言自然希望挑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
  他再度开口,“我的母亲生了病……”
  叶钧把脸转过来看他。
  “手术之后她度过了危机,但是她迫切的希望我成家……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让人满意的人来扮演我的伴侣,好让她安心。”
  叶钧刹那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他需要一个无可挑剔的挂饰。
  一个足够安全,可靠,不会对他和他的家庭有半点非分之想的,省心的人。
  越向他表达好感越不适合,越发自内心的不想和他靠近越让人满意。
  天底下的事,很多时候就是很矛盾。
  叶钧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雨夜,多情的雨夜——这种夜晚最适合两个人互诉衷肠,世界上不会有比同淋一场雨,同避一场雨更微妙的事情了。
  雨滴落在车顶上,叶钧几欲张口,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到最后他只是问,“廖先生,那么除了我,你还有其他的备选吗?”
  “没有。”廖亦言语气斩钉截铁,“我相信缘分。”
  他顺着往下说,“那么你呢,叶先生,你愿意答应我吗?”
  叶钧十分直白,“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好像找补似的,他小声的补充,“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廖亦言笑着回答,“公司在做一些关键决定的时候往往会讨论三天三夜不止,人也一样。”
  “情人和合约四个字实在南辕北辙,无论怎么搜索,也找不到可供学习的经验……深思熟虑,总归是好的。”
  “我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和一个朋友玩的很好,他说他手头有一个很好的项目,愿意和我共享,我那个时候真心觉得他是好意……”
  说到这,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你被他骗了吗?”叶钧被他勾起兴趣,想跟他聊天。
  “是啊,他骗我,和别人合起伙来骗我……”他语气寂寥,听起来好像很悲伤。
  叶钧心头骤然产生一些同情,商场尔虞我诈,今时明日变幻莫测,他被朋友放鸽子都很难过,更何是况处心积虑的诈骗。
  廖亦言其实也没说错。
  那个人确实要骗他,如果得手将会从他这卷走一个多亿。
  但是失败了,做人做事太愚蠢,被廖亦言发现。廖亦言干脆把他玩了,公司和一家子的积蓄全都被他吞下,骨头都榨出汁来。
  这个朋友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廖先生……人生中就是会遇到几个糟糕的人,没办法的。”
  叶钧露出雨中小狗般的眼睛,他轻轻的说话,好像害怕掀起谁的伤疤。
  可对廖亦言来说,那不是伤疤。
  那是一枚勋章,勋章后面有别针,别在胸口时不小心扎伤了手指,仅此而已。
  廖亦言忽然觉得叶钧很好玩。
  此时此刻他悲伤的天昏地暗,恨不得哭死雨中,但是听了自己半真半假的话竟然还愿意抽出一块柔软的地方来给自己“擦眼泪”。
  叶钧慷慨的不可思议,慷慨到——如果廖亦言不认识他,只会觉得他可笑。
  “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家吧。”
  车子在这条路上来回打转,直到叶钧平息情绪。
  叶钧毫无防备的报了个地址,跟廖亦言掌握的资料相吻合。
  他贴心的把叶钧送到楼下,又从车门中抽出把伞,“拿着吧,往后几天应该还是会下雨。”
  叶钧看到这把伞愣了一下,心里只感觉这车真是太酷炫了,里面又宽敞又舒服,车门中竟然还有把伞。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辆这样的车。
  他没接,婉拒道:“多谢廖先生。”
  “收下吧。如果明天还下雨的话不是省的买伞了吗——只是借一把伞而已。”
  这句话他说的迂回曲折,心思藏的千回百转,一把伞,借了势必要还。
  一借一还,总会再见面。
  叶钧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泪水,接过了伞。
  那是一把长柄伞,修长优雅,伞柄银亮亮光洁,有一个双r的标志。
  伞暖暖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递。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廖先生。”
  廖亦言笑而不语。
  叶钧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拿走,撑着伞回到了屋子里。
  已经很晚了,叶信在屋里,她在星露谷熬夜种了好几天的地,今天终于撑不住,早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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