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近代现代)——小崇山

分类:2026

作者:小崇山
更新:2026-07-03 10:04:32

  单人床吱呀作响,我总担心床会塌,黑暗中,温德尔戏谑道:“你上来。”
  “我不要——!”
  “你什么不要?你从身到心,都是我温德尔·莱兰的。”温德尔撑在我上方。
  快感让我无力思考,今天真是糟糕的谈判契机,我应该在温存过后,委婉地以思家心切为由,趁他心软,立刻提出回家的要求。
  良久,温德尔在我耳畔喘息,他抱着我,一把掀掉床单,继续把我放上去,两只手臂紧紧地钳住我,无论我如何挣扎都不松开。
  “我只是遇到了点小麻烦,”他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我保证,很快就会解决。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你总是心肠那么好,给不认识的人荡秋千,还给板栗,谁稀罕你的板栗,你就当没看见不行吗?如果你不听威胁,我不至于变成这样……”
  他在说谁?我只对他做过那些事……我脑子好乱,身体极度疲惫,却止不住地渴望他的抚慰,他坏心肠地移开手,宁可拽紧床单,也不牵我的手,让我涸泽难耐。
  “在牛津那四年,我过得并不开心,直到宿管说有人找我,留了茶叶,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兴冲冲地去拆,发现里面除了茶叶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染上鼻音,“你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是不是还在恨,那年舞会上我没第一时间救你?”
  温德尔深呼吸,肌肤像是在发烫,“我阻拦你很多次了,你不听,更何况,你对舞会上的面具少年动心了,乔笛,你怎么能对别人动心?我恨死你了……”
  我缓过神来,温德尔在说以前那些事,我侧过脸亲吻他的鬓角:“你不就是那个面具少年吗?”我亲吻他的手背,“你应该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偷心。”
  他固执地强调:“我是我,他是他,你喜欢那个健全人,”他的声音沉下去,“不是我这样一个龌龊、见不得光的残疾人,你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出于同情!”
  上帝,他都在说什么胡话!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只剩下粗重呼吸,昏暗中,我再也看不清他自我折磨的表情,只能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捧住了他湿润的脸颊。
  我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会变成他‘指控’我的新罪证。
  他换了个姿势收紧手臂,自顾自地说道:“你不喜欢我,那我喜欢你总可以了吧?你去参加埃里克教授的私人沙龙,我托了关系成为他的座上宾,你一溜烟就跑了。”
  “卢西恩摸你的手,你也不生气,当然,这是司机告诉我的。”
  “后来你和卡森走得很近,外面都在传卡森风流,”他摸着我的脸颊,语气认真,“我知道卡森和维西的事,但别人不知道。我们四个不都是朋友吗,为什么你偏偏疏远我?为了帮卡森还债,你还当掉了我送你的怀表,那是我母亲送我的……”
  温德尔的手停在我的脖颈处,迟迟没有收紧:“要是有一天,你背叛我了,我先杀了你,再自杀。”
  “温德尔!”我呵斥他,“住嘴!”
  “怎么?”温德尔不以为意地笑,“你以为我很容易么!你总是把自己弄伤,要自力更生,走投无路时才会想到我,我真是疯了,才会栽在你手上,你去当耶稣好了。”他自暴自弃地说。
  ……
  断断续续听下来,我渐渐反应过来,不是那只皮箱有多么特别,是‘离开’这件事触及了温德尔尚未愈合的创伤,虽然他看上去是个得体绅士、莱兰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那天夜里,温德尔几乎毫无节制,我被他折腾得快散架了,在极度疲倦下,昏睡了过去。
  清晨,房间微亮,我浑身酸痛着醒来,视线中出现一个英挺背影,正背对着我系领带,镜中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捕捉到我醒了,转过脸时眼角带笑,“醒了?”
  温德尔走过来,依旧风度翩翩,与昨晚决然不同,只有眼下青灰佐证着昨晚的真实,但他不容许我这样细看,敛住视线,声音不怒自威:“你再休息一会儿,晚点我让多莉丝来送餐,记得多吃点!”他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有事直接来楼上找我,或者晚上八点以后。”
  “至于你家里,我会差人送去你的手信,写好了告诉我。”他利落起身,临走前俯身亲吻我的额头。
  房门彻底合上,我艰难地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本想借着镜子看看外面天气如何,却发现里面有个吻痕遍布的人影!深的、浅的,发青,泛红,看上去触目惊心,摸着却不痛。
  糟了,我不能回家了。


第50章 会发疯的
  我快速洗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特地找了条丝巾遮住脖子,房门很快响起,“乔笛?”很熟悉的声线,“可以进来吗——”
  床上一片凌乱,枕头被蹂躏得皱巴巴,我火速扯平被子盖住,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径直朝房门口走去。
  门开了,是管家过来送早餐,这时廊道里回荡着错杂人声,我刚想眺望,管家耸了耸肩,挡住我的视线,做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先用餐。
  “谢谢。”我收下餐食回到房间,人群笑闹声依然零星,推开窗一看,是几个陌生老绅士穿过草坪,手里拿着猎枪,有说有笑地朝主宅方向走,看起来庄园像有什么活动。
  温斯特庄园的侍从今天无比忙碌,多莉丝借调到后花园给女眷们送甜点,温德尔的身影遥遥出现在会客厅,在烟气缭绕中请众宾客去书房,脸庞和煦带笑,但他关上门留意到我的那一瞬,可不像是心情愉悦,眼眸略带阴沉,嘴唇紧抿,薄俏的脸庞似乎写着‘晚点再来找你算账’。
  随后‘哐’一声,书房门合上,迅速挡住了交谈声。
  西里尔的相关罪证我已提供,想来温德尔暂时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昨天温德尔在床上那样疯闹,我真怕自己待在这里,他又做出什么疯事。
  也许冷静点,对我们双方都好,毕竟我总不能在温斯特庄园待一辈子。
  趁着庄园宾客不断,无人注意到我,我简单收拾行李,准备从侧门出去,那里有个山坡,沿小路往前走,要不了多久就能拦到去白石小镇的马车。
  就在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铁锁时,左肩突然被谁摁住,回头一看,是四五个随从,为首的人金色短发,头上包了纱布,白净的脸庞略显憔悴,“早上好。”是朱利安,他朝我笑了笑。
  “你头还痛吗?”我下意识笑了,真好,朱利安看起来并无大碍,我还以为他还需要卧床。
  他朝身后示意,随从们立刻站在原地,他却径自上前,接过我手中的钥匙,慢条斯理将铁门重新锁住,还自嘲道:“多亏了卡斯珀是个左撇子,我不至于死在街头。”
  我预感不妙,问:“你怎么在这儿?你看起来还需要静养。”
  朱利安揽住我的肩往回走:“我昨晚就醒了,躺着无聊,温德尔让我把工作先放放,我这才过来看看你,怎么,你要不辞而别?”
  我讪笑:“出去透透气……”我顿了顿,“温德尔有说什么吗?”
  朱利安一路护送我到房间,屋子里只剩我们,他声音很轻:“他收尾信天翁的事,有点繁琐,你安心休息就好,接下来的事情有莱兰先生处理。”
  “什么意思?”
  朱利安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西里尔重仓的股票赔得稀烂,血本无归,在查谁在坐庄,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查到莱兰先生头上,当然,莱兰先生就是为了逼他现身。”
  我试探着问:“那最近应该没有我的事?”
  朱利安目光不解,斯文地坐在沙发上,我笑了笑,“我想回家探望父母。”
  “再等等。”朱利安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这么问,“至少等到风头过去,要是被西里尔的人抓到你,莱兰先生会发疯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朱利安一直知道我和温德尔的事,难怪他把多莉丝支开。
  “我被限制了自由吗。”我冷静地问。
  “你可以温斯特庄园自由活动,”朱利安看向我,漂亮的碧色眼睛里有一层水光,“我真不明白你,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想逃——”
  我冷笑,“他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说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留下把柄给卡斯珀,如果不是你,他恐怕不会招到枪杀。”
  朱利安眼眸凌厉起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幸运?为了能为萊兰先生工作,我全家都知道我有多努力。”
  “你喜欢他……”我站起身,手抵在桌面,手腕却在打颤,抬起另一只手:“你,现在出去——”
  朱利安傲然迎上我的目光,并不为自己辩解,一贯机械式的眼神终于多了些人情味,短发显得他面额清秀,略带锋利感,下颌线不再遮挡于柔软的中长发里,“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绝对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好歹!”
  房门发出沉闷撞响,回荡在空气上方。
  我竭力撑住身体,后背在发麻,温德尔真是好手段,利用朱利安求而不得把他栓在身边,让朱利安来看住我,既让其他人无从知晓,又能让朱利安有苦难言。
  这多年了……我怎么就忘了温德尔的本性?
  他疯起来是个连命都不要的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他,烙印在心头的痕迹在提醒我,不要激怒他——至少是现在。
  我压下心头不安,下午还睡了一会儿,根据卡森之前的材料,重新写了份探视申请材料,也给母亲写了封信。
  天快黑的时候,管家过来敲门,说温德尔在等我用晚餐。
  我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白天还有点拉肚子,小腹一直疼,“不了,让他们先吃。”本来我也不是很擅长应酬。
  管家站着没走,笑容谦和得体:“只有你们。”
  我从沙发上爬起,拍了拍肩头皱巴巴的衬衫,“好,这就来——”
  到了餐厅,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长形方桌上的餐盘陆续被拿走,温德尔站在正前方,手边只有一杯葡萄酒,他左手边的位置放了一份餐食,“坐。”他西装革履,脖子上还系了一个蝴蝶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深邃带笑。
  管家替我拉开椅子,我坐到了温德尔的左手边,离他很近。
  不同于往日吃一道、上一道菜的习惯,温德尔让人把餐食都上齐了,屏退左右,转而看向我:“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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