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日子过得飞快。自从那天在自习室里定下来之后，几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了起来。季时序的上任时间定在下个月，掰着手指算，还剩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她几乎没有在教室里出现过——课请乔言心帮忙签到，笔记让余周周拍给她，整个人泡在商场的资料里，从早到晚。
    调研从第二天就开始了。季时序拉着她们去了商场。几个人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块掉了色的招牌。乔言心举着手机拍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配色谁选的，丑得我眼睛疼”。余周周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已经把商场的名字、地址、周边环境都记下来了，字迹工工整整。姜眠绕着商场外围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动线确实有问题，主入口太偏了，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宁从闻站在停车场入口，数着车位，表情不太好看。“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个，周末肯定不够用。”
    季时序站在门口，把她们说的都听进去，没说话，推开门往里走。商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萧条。一楼还剩几家店开着，服装店门口的模特歪歪斜斜的，导购靠在柜台上看手机，头都没抬。中庭空荡荡的，只有几盆快枯了的绿植摆在那里，叶子耷拉着，灰扑扑的。二楼更冷清，一半的铺面都拉着卷帘门，上面贴着“旺铺招租”的告示，纸边都卷起来了。三楼稍微好一点，有几家儿童游乐和早教机构还开着，但也没几个客人。乔言心一路走一路拍，小声跟余周周说：“这比我想象的还惨。”余周周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得更快了。
    季时序走到三楼走廊尽头，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楼下是老城区的居民区，密密麻麻的房子，远处能看到一所小学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很显眼。“周边三公里有多少居民？”她问。姜眠翻开手机查了一下。“常住人口大概八万，加上流动人口，十万出头。”季时序点点头。“小学和中学呢？”“小学两所，中学一所，学生加起来大概六千人。”余周周在旁边小声补充：“还有三家幼儿园，我在地图上看到了。”
    季时序转过身，看着她们。“这些人，就是我们的客群。”她指了指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子，“他们不是没有消费能力，是没理由来这里。”乔言心收起手机，眼睛亮亮的。“那就给他们一个理由。”季时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几个人站在三楼的窗户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空荡荡的走廊地板上。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几乎把商场周边翻了个底朝天。
    第二天，季时序带着余周周去扫街。两个人沿着商场外围的街道走，一家店一家店地看——早餐店、理发店、水果摊、小超市，余周周把每一家都记在本子上，还画了简单的位置图。走到路口的时候，一个阿姨推着婴儿车从旁边经过，余周周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阿姨，您平时逛街都去哪儿啊？”阿姨看了她一眼，说去前面的万达，那边东西多，带孩子也方便。余周周又问那您来过这边商场吗？阿姨摇摇头，说那边没什么东西，好久没去过了。余周周道了谢，回到季时序旁边，把阿姨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她听。季时序点点头。“再问几个。”余周周又问了遛狗的大爷、放学的小学生、买菜回来的大姐。问了一圈下来，本子记了好几页，答案都差不多——不去，没东西，没意思。余周周有点沮丧，小声说：“大家好像都不太看好这里。”季时序看着她。“那就更要让他们看到变化。”
    第三天，乔言心拉着宁从闻去踩点，说要拍片子。两个人扛着相机，从商场顶楼拍到地下室，从停车场拍到天台。乔言心站在中庭，举着相机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这地方太空了，拍出来跟鬼片似的。”宁从闻站在旁边，面无表情。“那就拍出它的空。”乔言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就拍空的。”她把镜头对准那些关着的卷帘门、空荡荡的过道、歪歪斜斜的模特，拍得很认真。宁从闻帮她把反光板举了一个下午，没说累。
    第四天，姜眠去和商场现有的商户聊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问卷，表情有点疲惫。“商户的意见主要是几个——客流太少、物业跟不上、活动没有。”她把问卷放在桌上，“但大部分商户还是愿意留下来的，只是希望商场能有变化。”季时序翻了翻那些问卷，商户的手写字歪歪扭扭的，有人写了很多，有人只写了几句，但意思都差不多。她把问卷收好，说了句“辛苦了”。
    第五天，几个人又聚在自习室里。桌上摊满了这一周收集的资料——照片、问卷、笔记、地图，厚厚的一摞。乔言心趴在一堆照片里挑素材，余周周把扫街记录整理成表格，姜眠在画周边的客群分布图，宁从闻在算停车场的改造方案。季时序坐在沙发上，把那些问卷又翻了一遍。
    “后天就上任了，”乔言心从照片堆里抬起头，表情有点紧张，“你紧张不紧张？”
    季时序把问卷放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乔言心不依不饶，“你总得有点反应吧。”
    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就是还行。”
    乔言心叹了口气，又趴回去挑照片了。余周周在旁边小声笑，姜眠也笑了。宁从闻从计算器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季时序，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算。
    季时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桌上那堆资料还在，照片里空荡荡的商场、问卷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余周周画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姜眠算了好几遍的人口数据、宁从闻改了两版的停车方案，还有乔言心拍的那些素材。她拿起那份平面图，又看了一眼。后天，就要开始了。

第70章 买衣服

    季时序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青禾的消息：“我在门口，出来吧。”
    乔言心探头过来瞄了一眼，眼睛亮了。“沈总来了？”
    “嗯。”季时序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带我去买衣服。”
    “买衣服？”乔言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是，你那些卫衣牛仔裤穿去当总经理是不太合适。”季时序没理她，把桌上的资料收了收，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背着包往外走。乔言心在后面喊：“穿帅点回来给我们看啊！”季时序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校门口，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老位置。季时序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沈青禾坐在另一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听见她上车，头也没抬。“妈说你后天就上任了，让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季时序把背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不用买，我有衣服。上次酒会那套裤装就挺好，衣柜里还有几套出席宴会的，够穿了。”
    沈青禾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酒会是酒会，上班是上班。你总不能天天穿那套去管商场。”季时序还想说什么，沈青禾已经把电脑合上了，对司机说了句“走吧”。车子驶出校门口，汇入车流。季时序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想起早上跟沈父说“我想试试”的时候，沈青禾不在。她侧头看了沈青禾一眼，沈青禾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很清晰，不知道在想什么。季时序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一家商场门口。不是万华旗下的那个，是嘉水最高端的购物中心，外立面全是深色的石材和巨大的玻璃幕墙，门口的广场上停的车比商场里的客人还多，偶尔有穿着考究的人推门进出，保安站得笔直。两个人下了车，沈青禾走在前面，季时序跟在旁边。电梯上了三楼，整层都是设计师品牌和买手店，灯光柔和得像美术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
    沈青禾带她进的是一家风格偏中性的买手店，店面不大，但层高很高，衣服挂得疏疏朗朗，每件之间都隔着足够的距离，像展览。衣架上以黑白灰为主，偶尔有几件藏青和军绿，剪裁利落，面料垂坠，没有多余的装饰。导购显然认识沈青禾，迎上来笑着叫了声“沈总”，目光在季时序身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这边刚到了一些新款，很适合年轻一点的气质。”
    沈青禾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导购递来的水，对季时序说：“去试试。衬衣、西装、裤子，都看看。”
    季时序站在衣架前面，扫了一眼那些衣服。她不是没有正装，衣柜里那几套出席宴会的裤装都是沈母之前让人定做的，料子和剪裁都不差。但沈青禾已经坐下来了，导购也把衣服取下来了，她只好接过来进了试衣间。
    她先试了那件白色的古巴领衬衫，配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出来站在镜子前，导购在旁边轻声说好看。沈青禾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帮她把衬衫的领子翻好，又退后一步看了看。“衬衫可以，裤子长了，换一条九分的。”导购立刻去换了一条，季时序重新换上，这次裤脚刚好在脚踝上面一点，露出一小截脚踝。沈青禾点点头。“这套留下。”
    季时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其实我衣柜里——”
    “我知道你有。”沈青禾打断她，语气很平，“但那些都是宴会的，你总不能穿着亮面缎子和刺绣去管商场。”她指了指衣架上那件灰绿色的宽肩西装，“再试试那件。”
    季时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进去换。出来的时候，沈青禾正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转过去。”季时序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沈青禾看了一眼，说了句“转回来”。季时序转回来，沈青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帮她整了整西装的领子，又把袖口翻出来一点。“这件大小刚好。配那条深灰的裤子。”导购把那件灰绿色西装和深灰色阔腿裤挂到一起。沈青禾又指了指衣架上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那件也试试。”季时序又进去换。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留下了一套灰绿色宽肩西装配深灰阔腿裤、一件白色古巴领衬衫配黑色直筒西裤、一件黑色立领衬衫配同色系的西裤，还有一件深藏青的马甲。沈青禾还给她挑了两双鞋——一双黑色的圆头平底皮鞋，一双深灰色的乐福鞋，都是走路不累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