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沈父点点头，目光移向沈青禾，又移回来。
    “到时候去万华实习吧。”
    季时序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她下意识看了沈青禾一眼，又看向沈父，斟酌了一下措辞：“沈叔，我还在读书，很多业务还不熟悉，去实习可能——”
    “所以才要实习。”沈父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不熟悉就学，谁天生就会？”
    季时序张了张嘴：“我怕给公司添麻烦……”
    “你那些方案我看过了，添不了麻烦。”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她，“就这么定了。”
    季时序还想说什么，沈母在旁边笑着接话：“你沈叔难得开口，你就别推了。实习是好事，锻炼锻炼。”
    沈父放下茶杯，又补了一句：“当然，不是让你去当领导。从基层做起，熟悉熟悉业务流程。”
    语气还是那么淡，但季时序听出来了——这不是商量。
    沈父这个人，说话向来如此。越是重要的事，语气越平淡。他说“去万华实习吧”，和她小时候在老宅听到的“该吃饭了”是同一个调调。不商量，不解释，就是告诉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季时序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正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看不出什么表情。
    季时序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好。”
    沈母在旁边笑起来，又往季时序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这就对了。到时候让青禾带你，正好有个照应。”
    季时序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沈青禾始终没有抬头。
    但她的筷子，在季时序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轻轻顿了一下。
    一顿饭吃完，王妈来收碗筷。沈母拉着季时序去客厅吃水果，说是明天回学校了，多吃点。
    沈青禾站起来，准备上楼。
    “青禾。”
    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禾停住脚步，转过身。
    沈父坐在餐桌边，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暑假的事，你安排一下。”
    沈青禾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客厅里传来沈母的笑声和季时序懒洋洋的应答声。
    沈青禾站在楼梯口，听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晚饭后，王妈把水果切好装盘，端到了客厅。
    沈母招呼季时序吃水果，季时序应了一声，却没有坐下。她端起那盘水果，朝沈母晃了晃：“我给沈总送上去。”
    沈母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季时序端着果盘上了楼。走到沈青禾房间门口，她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季时序推门进去。
    沈青禾正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季时序手里的果盘，微微愣了一下。
    “王妈切的。”季时序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沈姨让我端上来。”
    沈青禾点点头，放下文件，拿起一块苹果。
    季时序坐在对面，没走。
    沈青禾咬了一口苹果，看着她。
    “有事？”
    季时序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今天晚饭的事……沈叔说的实习。”
    沈青禾的咀嚼动作慢了一拍，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季时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想跟你说清楚。”
    沈青禾放下苹果，看着她。
    “之前在白板上写的那些，”季时序顿了顿，“是我手痒。”
    沈青禾的睫毛动了一下。
    “真的就是手痒。”季时序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看见有东西没解完，就忍不住想写。没有别的想法，也没有别的目的。”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懒散散的季时序。
    沈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时序继续说：“至于实习的事……等到了暑假，我会找个借口推掉的。”
    沈青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因为这个困扰。”季时序说，嘴角弯了弯，那笑有点无奈，“沈叔那边，我会想办法跟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青禾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我没有困扰。”
    季时序愣了一下。
    沈青禾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淡的：“白板上那些，你写了就写了。我看了就看了。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季时序眨了眨眼。
    沈青禾继续说：“至于实习——”
    她顿了顿。
    “我也没有任何想法和误会。”
    她看着季时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能来锻炼学习，我也想过。”
    季时序愣住了。
    沈青禾收回目光，拿起那块没吃完的苹果，咬了一口。
    “所以不用想着怎么推掉。”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时序坐在对面，看着沈青禾低头吃苹果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沈青禾会介意，以为她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以为那些红字蓝字的默契会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
    但沈青禾说，她想过。
    想过让她来实习。想过让她锻炼学习。
    不是客套，不是应付，是真的想过。
    季时序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许多，眉眼都舒展开来。
    “那就好。”她说。
    沈青禾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季时序站起来，拿起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那我走了。”
    沈青禾点点头。
    季时序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她回过头。
    沈青禾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很柔和。
    “沈总。”
    沈青禾转过头。
    季时序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可别嫌我笨。”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你表现。”
    季时序笑了笑，转身拉开门。
    “晚安。”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青禾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果盘。
    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窗外，夜色沉沉。
    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第48章 风云人物

    寒假结束，嘉水大学的校园重新热闹起来。
    三月初的风还带着点凉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从光秃秃的梧桐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停在公告栏前看新贴出来的通知，有人站在路边和朋友大声说着寒假里的趣事。
    校门口，乔言心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整个人像一只伸长脖子的企鹅。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怎么还没来……”她嘀咕着，又踮了踮脚。
    余周周站在她旁边，乖乖地背着书包，小声说：“还早呢，约的不是这个时间吗。”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乔言心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宁从闻，“你说季时序寒假过得怎么样？手好了没？在家闷不闷？”
    宁从闻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你见了不就知道了。”
    乔言心撇撇嘴，又转回去继续张望。
    姜眠站在余周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校门口，等着一个人。
    “她来了她来了！”乔言心忽然叫起来，整个人往前蹦了一步。
    远远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外的林荫道上走来。
    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左手已经不吊着了，但还戴着一个护腕一样的东西固定着。肩上背着一个书包，步子不快不慢，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乔言心第一个冲过去。
    “季时序！”
    她跑到季时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
    “手好了？”
    季时序抬起左手，晃了晃，活动了一下手指：“好了。”
    “真的好了？”
    “真的。”
    “不疼了？”
    “不疼了。”
    乔言心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一拳锤在她左肩上。
    季时序眉头一皱，嘶了一声。
    “你不是说不疼了吗！”乔言心跳起来。
    季时序揉着肩膀，表情有点无奈：“好了是好了，你也不用这么大力吧。”
    余周周和姜眠也走了过来。余周周小声说：“言心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