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7-03 09:59:38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后,她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推送。
    FOURever组合正式出道。
    海报上,四个人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没有她。
    “季时序!你的蘸料!”乔言心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一碗调好的蘸料放在她面前,芝麻酱打底,蒜泥、香菜、香油、醋,比例刚刚好。
    季时序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
    “快尝尝快尝尝!”乔言心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表扬的小狗。
    季时序夹了一片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乔言心的秘方!”
    宁从闻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姜眠和余周周也笑了。
    季时序看着她们,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乔言心还在嚷嚷,宁从闻低头涮菜嘴角却弯着,姜眠给余周周夹菜,余周周笑着推让。
    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她们的脸,又很快散去。
    季时序低下头,继续吃。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就像很多年前,那颗心被丢进沸水里,煮了三天三夜,然后捞出来,晾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时序吃着吃着,眼泪顺着鼻尖滴落了下来。
    一滴。
    落在蘸料碗里,晕开一小圈油花。
    两滴。
    三滴。
    四滴。
    她低着头,筷子还夹着那片没送进嘴里的肉,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乔言心正在说笑,声音忽然卡住了。
    宁从闻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姜眠和余周周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季时序没抬头。
    她看着碗里那几滴晕开的眼泪,看着那片肉,看着蘸料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脑子里涌上来的是另一个画面。
    那年。
    她回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父亲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她太熟悉了。
    胜券在握。
    胸有成竹。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回来了?”父亲放下茶杯,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们那个乐队,出了点状况?”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父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早就告诉过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世间所有牢固的关系,都要靠金钱维系。”
    她攥紧了拳头。
    “靠你最讨厌的金钱。”父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还有那些关系。”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旦涉及她们自身的利益——”
    他顿了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怜悯,或者说是嘲弄。
    “就会不择手段。”
    季时序的眼泪又掉下来一滴。
    落在碗里,和之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想起自己当时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起父亲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布置的作品。
    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现在你懂了?”
    她懂了。
    她懂了什么呢?
    懂了金钱可以买断友谊?
    懂了利益可以让四个人同时消失?
    懂了这世间所有她以为坚固的东西,原来都这么脆弱?
    还是懂了——
    父亲从一开始,就在等着这一天。
    等着她被现实扇一记耳光。
    等着她带着一身的伤回来,承认他是对的。
    “季时序?”宁从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季时序没抬头。她盯着碗里那片肉,盯着那几滴被蘸料吞没的眼泪,盯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问她:你还要相信吗?
    相信友谊。
    相信那些一起熬夜编曲的夜晚,相信那些挤在破沙发上吃披萨的笑声,相信那些为了一个音符争得面红耳赤然后又和好如初的瞬间,相信那个五个人一起起的名字——FOURever。
    四个人永远在一起。
    可那四个人,把她丢下了。
    眼泪又掉下来一滴。
    这次她没有忍住。
    肩膀开始发抖。很轻。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裂开。
    手里的筷子终于掉进碗里,溅起一点蘸料。
    乔言心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从闻站起身。走到季时序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按在她发抖的肩膀上。

第32章 别哭了

    饭局结束。
    姜眠站在包间门口,像往常一样组织着大家有序散场。
    “乔言心,季时序,你们的司机到了吗?到了先上车,外面冷。”
    “宁从闻,你还是送周周吧,路熟。”
    “到了记得群里说一声。”
    她条理清晰,安排妥当,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乔言心裹紧羽绒服,钻进了商务车里。宁从闻和余周周上了另一辆。姜眠最后一个上车,关车门前还朝季时序挥了挥手:
    “到了说一声。”
    季时序点点头,也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嘉水大学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街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季时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没敢想。
    市区。公寓楼下。
    电梯。走廊。门。
    季时序站在门前,抬手按上指纹锁。
    “嘀——门已开。”
    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屋里亮着灯。
    季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沈青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万家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沈青禾就站在那片光斑前面,身上穿着居家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水,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她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青禾的目光从季时序的脸上慢慢扫过——眼睛、鼻尖、嘴唇——然后落回眼睛。
    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开口:“吃过饭了吗?”
    季时序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沈青禾的声音落进耳朵里,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吃过饭了吗。
    五个字。最平常不过的问话。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任何一个普通的人嘴里,都稀松平常。
    可此刻,这五个字让季时序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站在玄关,和沈青禾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灯光从沈青禾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窗户上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灯火,却模糊不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目光——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看见了。
    季时序张了张嘴,想说吃了。想说火锅很好吃。想说乔言心调的蘸料还不错。想说那些她该说的、正常的、让一切维持原样的话。
    可是话到嘴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低下头,开始换鞋。
    一只,两只。把脱下来的靴子摆正。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用抬头的理由。
    沈青禾没催她。
    只是站在原地,捧着那杯水,看着她。
    玄关的灯没开,季时序站在暗处,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沉默。
    几秒钟。或者很久。
    然后季时序直起身,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沈青禾,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那笑还没来得及成形,眼眶就先红了。
    “吃了。”声音有点哑。“火锅。”她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站在玄关的暗处,看着客厅光里的沈青禾,轻轻说:“你怎么——”
    话没说完。可沈青禾好像听懂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朝季时序走过来。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走到季时序面前,停住。
    两个人差不多高,视线平齐地对望着。
    沈青禾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季时序的眼角。那里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落下。
    “哭了?”沈青禾问。声音很轻,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季时序的眼泪,就在这一瞬间,掉了下来。
    沈青禾的手指还停在季时序的眼角。
    那里湿湿的,凉凉的,眼泪划过她的指尖,又继续往下落。
    季时序没躲。
    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像一株淋了雨的植物。
    沈青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弹的贝斯,很好听,很震撼。”
    沈青禾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片羽毛。
    她不知道季时序下台后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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